万古开传罗狱门,鸦盘岭,心峥峥

作者:天狐星阎不知道哦 更新时间:2025/3/13 2:49:53 字数:7507

盖自混沌初开,星穹初构,自三百余七亿年之久,诸天世界化作泥种,降临次界,自分为界,物,灵三类,共七万三千余种。

其中四颗界种盖地铺天,却因同气连根,不分彼此,四界共聚一团,而最上界因时光荏苒,不堪重负,吞下个余灵种,化作星龙,盘踞于三界之外,生性温良,好观生之不息,护界团以周全。

余下界种四散开来,裹挟诸多灵种物种,分散盘踞,纷纷落下,天外有天物,地中有地灵。

而又过了三亿年份,天地人间,人界首诞了天生灵物,其中不乏对天机天道有探究者,力所能及便为沧海星渊。

其中,有一先天神人,唤作诸祖,夺了十二界种,二十七灵种,撵做一团,以此呼出混沌,点化九个小童,穷尽命力,开化九人。

三人夺天之造化,打散混沌,炼化灵种作天祖。

壹为浩荡开元渡世天尊,供于天之三重,

壹为妙承九道济世天尊,供于天之芜东,

壹为清高悯明辟世天尊,供于天之恩提。

三人取地之轮回,开整惘往,解诸多苦厄于生灵,作地尊。

一为朱兰普罗大尊,养于地之丘鸣

一为憾脉叁罗大尊,养于地之龙方

一为一气宝贤大尊,养于地之万朝

两人分东西南北,定诸界无常,一人坐化于人间,化作万古长青树。于世之中央。

一人坐冥界之中,掌死生轮回,万般常念。

一者是为万象诸明王,亦作经天纬地之树。

一者是为大阎帝。

唯有一人,解诸祖万法,搏未来之路,超脱此间之外,星龙之所,再无音讯。

名曰上罗。

此之后,人间无常,出狩,狄,丘三皇,狄立子嗣丘为帝,便生司朝。

而后又经司朝遭规帝篡位,立樊为国号,天愤人怨,逆君规遭其恶子赤刺死篡逆,又逢赤遭天尊徒孙相助,一时生灵涂炭。

丘帝玄孙,辛,为避赤之屠杀,远渡重洋,漂泊二十余年,历尽千磨万险,终于得到万象诸明王所结之果,却因其妹祥之将死,让灵果与祥。明王感动,便授其镇狱真仙诀,后历二十春秋,辛伐樊虐王赤。辞王位于祥,立国号为瑞。自己则镇守人间与冥府之间界,后称镇狱大宗师,清琅真君。

清琅真君尊下弟子一十余五,因故四散。

瑞朝九百年,始皇帝一统,更替做了丰朝,丰朝又被鲁祁推翻,建立了齐朝,往后四百年,东齐被胡人打散,鲁兆起兵平胡,顺手推了天子鲁砗的位子,自己做了皇帝,便有了西齐。

后有三百余年,逢天魔乱世,齐裂作五朝对峙,伏有贞举兵,一平乱世,兴承国号为陈,平国后,其子伏鸢继位,因年尚幼,太后垂政,一改国号为殷。

再过了一百七十年,便是今朝了。

一位糙汉子抱着自己的女儿,为她盘理这栈洞中历朝历代的壁画,此些画作皆出自其曾祖庞德庞士行,糙汉正是此间百鸟岭一十六山的主人,黑鸦寨的寨主庞羌。

“说回以前,那清琅真君的第一十五名弟子,承了他那镇狱真仙决,姓庞,名仓,他的子孙也曾协助鲁祁一统天下。”

“我们啊,就是他的后人。”

庞羌怀里的小丫头听得聚精会神,全然没有半点困意,倒是让庞羌有些惊讶,但他一提溜眼珠子,倒也觉得是番好事。

“庞仓是清琅真君的得意门生,因此也得了他的镇狱真仙决,如今这大罗法术,还藏在我们一家人的神魂中,代代相传。只是你爹爹我半辈子不得精,只能学个半桶缸,盘在这百鸟岭里当个山野村夫。”

“爹爹才不是山野村夫!我前些时间跟二叔去集上,山里的伯伯姨娘们都说爹爹是一顶一的大英雄。”

闻言,汉子自是爽朗,笑了个天翻,摇摇头抹了眼泪,丫头倒是有些不忿,鼓起腮帮子,一用起劲儿来泥鳅似的钻出了汉子怀里。

“爹爹从不认真听缦儿的言说,那缦儿也不理爹爹了!”

“唉,缦儿这是何来的言语,做爹的哪儿有不听儿女说话的道理。只是缦儿年纪小,不懂那些个父老乡亲的说话,你那些伯伯姨娘,只是敬你爹爹有些本事,要真是敬你爹爹,又怎么会不把爹爹的说话放在心上?”

“缦儿不管!二叔说,不听人说话的都是些个破瓦片儿老古董!爹爹也是老古董!”

“哎呦,我的好缦缦,你这可真是伤煞你爹爹的心,晌午不是朝着要去山下的小萍村赶集?下午去集上,爹爹也一并前去,领你再吃上几串糖葫芦,再给你买俩个皮球玩玩。”

“好!好!爹爹好!”

瞅着小丫头手舞足蹈,汉子只作苦笑,草草作罢,遂让黑鸦寨的二当家吴勾带庞缦去修习。

自己则接着往栈洞深处走去。

那栈洞最深处,却是一处洞府,石缝中留出阳光来,幽邃非常,最里面的墙上雕了祖师爷清琅真君的造像,接着往下便是祖宗排位,些些列列好不壮观。

牌位下支着金丝木修的案子,陈列了些许贡品,什么清平果,太平提,交梨儿,番果儿,下头垫着些寿桃面饼,看着花里胡哨,什么都有,最前方有一小盒儿,一并放在香炉一排。

汉子捏起一把香灰,向身后一撒,后面的石台子上忽的现出一台兵架子。上面支着一双宝锏。

哎呀呀,这双锏浑身黝黑,半尺来宽,锏身三尺长,柄长一尺半。约莫三千斤重,非仙人兮不可舞,非勇士兮不可视,非太岁兮压不住,非煞星兮提不起。

真个是天下好锏,是曰:宝身不染人间尘,珍器能断恶狱风。万般骏辉皆失彩,玄色敢压兵中神。敢问仙中有此器?七宝琉璃仍不敌!煞气横秋截魔邪,当得天下荡魔尊!

好兵器!真个好锏!那汉子径自向前,取下一双宝锏,却是捧着跪下向一众灵位磕了几个响头。

遂便舞动起,此锏在他手中举重若轻!如仙圣得了神珍,似神君拿了宝戟!

一套锏舞罢,只有汗如雨下。

汉子仍不懈怠,只瞧得宝锏一挥,汉子便与锏一同化作飞羽黑风!向空袭去,好似流星!

又忽的向洞府正中袭去,辗转腾挪,看不清何处有他,何处无他。只晓得他挥锏之间,洞府便多了几丝漏光的缝,袭杀之处,唯余寒风肃杀。

此乃庞羌所创之神通,化千钧重作鸿毛轻。

他参不透镇狱决之后两卷,只得研究别个神通,也好也好,总是能使他行个方便,打不碎日月也能打山峦。击不断星河也能击江海。

保个十六峰群山,足是够用了。

而此法他便也传给了庞缦,庞家的女子,向来要习武,庞家的神通刻在神魂中,到了时候便会有祖先灵音讲经,学不学的会,全看悟性。

习武则不同,从庞氏祖先助鲁祁以来,庞氏便世代习武,不论男女。

一来庞氏总在风口浪尖,纵是女子也得有傍身手段。二来,女子习武,更好修习神通,凡有一人得了神通大道,庞氏也算不辱祖先。

庞氏一族从无门第之见,只因庞氏祖师将帝位让与女祥,若只尊男而黜女,反倒是落得个悖祖的名头。

虽说如此,但历代庞氏仍有些老爷不许女孩习武,有些是怕女子习武沾染是非,有些则是怕幼女遭其磨折,堪堪不忍,少有因天理纲常而黜女。

庞羌则不然,若是往前四五百年,或许也不会让庞缦习武,但如今不同,王室衰褪,宦官肆虐,外戚争权,胡人南下。

堪堪一个乱世,若是自己出了意外,撒手人寰,缦儿也得保身一技。

殷朝的命数将尽,非忠臣良将不能挽回。

庞氏没落,遭了外戚使绊子,到庞羌其父一代落草为寇,羌曾有结发妻子,名曰师椿,死于朝廷讨贼军的乱箭之中,临死前将庞缦送出,庞羌至今历历在目,不敢忘却。

自那时日之后,妻子所赠遗物便被他装进小箱,摆上灵台日日供奉,而他每七日来祭拜一次,便精炼一次神通,誓要保好这黑鸦寨,要保好自己的女儿。

一套神通精炼,几杯烧酒下肚,又使了术法将宝锏掩住。

径自向栈洞外走去。

太阳西斜,庞羌也到了寨中演武堂,二当家吴勾的讲学似是上完,此时是三当家马荣,正在和庞缦对练武斗。

见马荣手握一杆布头长棍,马步扎稳,正沉下重心,观察四周。

迟迟不见其动,环顾四周,却什么都不见。

忽的一下,手握两柄木槌的庞缦飞身现在马荣背后的上空。一转身,以势带槌,狠狠砸下。

却不想,马荣只是俯下身子,将长棍抵住后脖颈拦下了庞缦的双槌,顺其势压低中心,随后转身猛地发力,翻身一顶,庞缦整个人都被顶飞了出去,但却不晓,庞缦落地轻如鸿毛,在足尖触地时,却又消失不见,留了几根乌鸦羽毛。

真真好神通!一箭鸦羽穿风去!不忿万军浩荡来,龙虎卧伏谁敢出?妙步摄魄森骨寒!

霎时黑风起,鸦羽好似下雨般的出现,一息一袭,一袭一合,三合之间,马荣已被庞缦围在该心,动弹不得。

一有异动,便露破绽,动腿,便教从背袭击,一槌将自己掀翻,动手,则被偷个破绽,从诡谲狭角袭击,打自己一个趔趄。

马荣深吸气,放平心态,庞缦此番神通,此番战法,真个好极。以小儿神精之优且战且退,困住马荣,再时不时飞袭,搅乱马荣的思路。

只可惜,势头还不够快,劲头也不够狠。

马荣立起棍子,找准机会一戳,却见满天鸦羽忽的一顿,马荣再加势头,纵身一截,庞缦便被扯了出来,狠狠砸在地上。

此番仍未结束,庞缦负隅顽抗,却不想马荣马步扎稳,挺身一挑,庞缦便松开了武器,连人一起飞出了三条弧线。

“哈哈哈,不愧是三眼马三郎,无论什么破绽都能找的出来。”

庞羌拍手叫好,这识破的妙术也曾让他吃了亏,今儿个见他用在别人身上,着实是幸灾乐祸。

一旁的庞缦起身坐在地上,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缦儿不服!三叔定是耍赖!”

“哈哈哈,好丫头,你三叔可没耍赖,他那双眼,能看清天下武将的破绽,再逐一击而破之。连爹爹我都不曾占得半分便宜,你这丫头,输了便是输了,当是要好生请教一番,你三叔这番神眼,可不是谁都能学到哩!”

“哼,狡诈手段!当个耍子便是!学什么学!”

“你这丫头,不识好歹,平常也就罢了,怎么今儿个就跟你三呕上气了?招也是,使得比平常狠多了,像是心里有怨气,三弟,你招惹这小祖宗了?”

“哪里的话,大哥向来知道,我只是练兵习武,偶尔下下棋,农忙时去地里帮帮忙,如此往复十数年了。怎的会惹上好侄儿了。”

庞羌闻言,若有所思,狐疑的看了看庞缦,忽的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脸笑意的蹲在闷气未消的庞缦身旁。

“爹爹猜猜,是昨个时候,二爹家里的小郎君罚了禁足,碰不上面了?”

庞缦一听炸了毛,一把搡开庞羌。

“爹爹真是不害臊,都说了缦儿与福儿自当是好姊弟,爹爹跟二叔三叔乱点个什么鸳鸯,我是气娟儿!”

“娟儿怎的?”

“啊,回大哥,娟儿昨日偷盗了小萍村里二狗的财物,二狗告到我家门,一查发现确在娟儿的房里,便当众打了她十五板,这两日还不便下床。”

“娟儿生平温良诚实!怎的就会做那偷盗之事了!三叔如此不讲理!万一是那二狗栽赃娟儿呢?”

“好贤侄莫要说笑,我们一家都搜过了,二狗的财物确是在娟儿房中,我马荣怎会平白无故冤枉人?”

“哼!我只知那二狗平日溜须拍马你们没人问!只看娟儿是无根浮萍!便欺她命薄!算什么英雄!三叔不曾亲自查探,仅凭臆测便罚娟儿,更是卑鄙!”

“住口!庞缦!平日里你二叔三叔宠你!却怎想的你如此放肆!仗着我们宠爱,却也忒无理!晚上的集你也别去了!回房罚禁足三天!抄家经三遍!”

“不去就不去!反正娟儿的事一日不平,三叔就一日是卑鄙小人!”

“你!”

庞羌怒火中烧,一把抓住庞缦,捡起地上的木槌,便行起了家法,这小丫头着实生的狠辣,皮都抽的紫红,却硬是憋着,只流了几滴眼泪,一声不叫唤,嘴唇都咬破出了血,腰上,背上,屁股上,都渗着红猩,哪怕是有些个傍身本事,那个小姑娘却也不禁这般打哇!

眼看要打的血肉模糊,马荣却是心中不忍,心底的愤懑也一股脑全泄了个干净。便使个箭步上去,一把拦下。

“好大哥,好大哥,算了罢,童言无忌,你便饶她这次。于娟儿,却是小弟照顾不周,想着她非大哥亲生便落了惫怠,我回去再复查复查,若真是冤了娟儿,便当着缦儿的面向娟儿赔个不是,打了娟儿的板子小弟我也一分不落的领回来。”

“你!这逆子辱你颇甚!怎的这时拦下?不再打个千八百棒,不说是三弟,我心中也有口恶气难出!”说罢,那汉便又是举棒要打,怎料的马荣死死不撒手,二人僵持片刻,马荣便是夺过了木棒扔了出去。

“好了!”

马荣看着棒子一愣,双手抱拳躬身道

“大哥,小弟得罪。”

庞羌望着飞出的木棒出神,片刻又瞟了眼马荣。自是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这逆子出言不逊,大小不分,着实该打。三弟不必因她小儿之言泄气,先回村去吧,这几日,且先歇歇,不用上山了。”

“三弟领命……”

马荣鞠躬拜别,转身欲走,看见趴在地上的庞缦,心里莫不是滋味儿,唉,这丫头。

傍晚将至,庞缦被两个婢女带回了房,现在正由她的丫鬟白鹭照料。

“哎呦,哎呦,疼,白鹭姐,你轻点儿。”

背上的伤大多都是皮外,却都不算深,只是留了不少淤血,白鹭只能一点点的抹药。

“现在知道疼了?你这小笨脑袋,再怨你三叔也不该当着你爹的面跟他呲牙啊。”

“那不行,以前爹说过,背地里损人的都不是真英雄!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听的话就该当面讲!”

“是是是,我的小豪杰啊,你倒是快意恩仇了,你可让你那好爹爹怎么下台啊?”

“他有什么下不来台的,当人面说他们兄弟几个感情好的是他,整天跟几个叔叔张嘴娘亲闭嘴爷爷的也是他,我这几句都不带屎尿屁的………”

庞缦越说越小声,直到声音被她一起埋在被子里。

“你呀你呀,性子急,肠子直,藏不住,不怪你,但是你这么说了,娟儿的处境就能变好了?那班子泼皮无赖那时不是趁你三叔务农练功,再欺负她?”

“他们欺负娟儿的,我这做姐姐都自当欺负回去,我只是不忿三叔胳膊肘向外拐!”

白鹭闻言叹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哪里有什么拐不拐的,你三叔那老实性子,也只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罢了。”

庞缦闻言,便也安定了许多,若是娟儿受气,三叔老实一辈子有什么用?就活该娟儿受一辈子气?

一阵缄默,俩人不语,闻得门外有马足踏地,渐行渐远,庞缦忽然一挺。

“对了!前日的集就在小萍村里,我偷偷溜出去。查个清清楚楚,看爹还怎么说!”

白鹭端着差些被庞缦顶飞出去的药,只得无奈叹气,这小祖宗,拦是拦不住的,但是就这么放她出去,碰上个意外也没法跟庞大哥交代。

只能自己跟着去了。

这小丫头手脚倒是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换上了一身土衣服,往脸上拍一把土,接着把扎起的马尾放下来,还真是看不出来样子了。

“白鹭阿姐,这次也麻烦你保密了,我后日便来,你多保重!”

她就像没受过伤一样,眨眼便消了踪迹。

白鹭收拾好房间,自己也换了套便衣,随着庞缦的踪迹跟了上去。

庞缦知道一条小道,走那里只消穿过两片林子一片田,就能绕道到马荣家附近。她和庞娟经常走这条路。

一路上,庞缦又蹦又跳,从一棵树的树枝跳到另一颗树上,伤口倒是峥峥的疼,她却不怎么在乎,渗出一片血腥味。

但她是不怎么在乎,那豺狼野豹却在乎的不得了。

几只山狼跟着她一道儿,不曾追丢,带头的两只又吠又嚎,好不热闹。庞缦恐那几匹山狼惊动了大路上的人,只得是腾出手来,使得两根木棍,比作那双锏。

化作一片黑风鸦羽,袭那几只狼儿去,只消一会儿,狼群便着了道,一个个伸舌吐气,晕头转向。

庞缦出手,却不伤及性命,想是曾有一地仙,晓得庞缦一家与此占山为王,知庞缦心善,与其约法三章。山中精怪不主动袭扰村民,庞缦一家也不得猎**怪。

只是那些未开智的狼儿惨,说精不精,说怪不怪,好是废脑筋。

算是那些个狼儿好命,庞缦一走,土地便现身好好说教了一番。

“噫!你们这些个泼皮狼儿,去猎些个兔儿鼠儿也好,非得是惹上个山上的小姐,老头子好生告诉你们罢。这山上一伙庞家可不简单,半身入尘半身仙,日后可记住了,休要惹事!”

罢便使了个法子,狼儿一刻便好了,四散而去。

倒是庞缦,一路直奔飞下,两个时辰便到了马荣家中小院。

她晓是轻推开窗,蹑着手脚,溜进了庞娟的小房,上了好妹妹的窗檐

“缦姊?”

好妹妹听得动静便毋霎醒来,看窗外身影好生眼熟,便忍下了惊呼的念头,只是伸手摸了枕下的锥子来。

那身影抬头,迎着窗外定睛一瞧,是了是了,定是那疼爱自己的姐姐。

“缦姊,何故此时翻窗前来?”

“娟儿慢着!身子有恙,休要乱动!”

言罢庞缦轻快入房,蹑手蹑脚脱去了靴子。

“缦姊这副打扮,莫不是又禁足溜出来了?”

“嘿嘿,瞧娟儿说的,在娟儿心地里,好姊姊就是这番不羁?”

“三叔今日应是上山训武,却早一时辰归来,来时一脸肃穆,不时看我,又说不出,我想应是要说些什么的。半个时辰前,徐姨为我煮了碗鸡蛋汤,听闻屋外有马声,应是义父的乌蹄马。”

庞娟点起一盏油灯,转身一看庞缦,霎是一怔,遂便“咯咯”笑出了声。

“我的好姊姊,灰头土脸的,还说不是偷跑出来的?”

庞缦一愣,吐吐舌头,尬尬一笑。

“想是你今日愤愤不平,惹恼了义父,又激了一番三叔。他二人又去山下了。”

言罢,庞娟伸手轻点庞缦后背,小丫头毋得浑身一颤,猛吸一口凉气,庞娟没有再动,收了手回去。

“唉,我的笨姐姐,傻姐姐,娟儿受了板子也就受了,你这金贵皮肉,平白挨了顿打。”

庞缦眉头一皱,敲敲庞娟的脑袋。

“呸呸呸,金贵不金贵,你都是我妹!”庞缦两只手搭在庞娟肩膀上。“外人说道也就罢了,你这小丫头片子还当真了,下次再说这番话,姐姐我可就……”

“就什么?”庞娟眯起眼睛,一副坏笑样子,她可料到了姐姐会卡在这里,她既是爱护自己,却又舍不得伤了感情,支支吾吾的,倒是乖巧可爱。

“我就挠死你个小笨脑袋!”

言罢,庞缦双手霎是放在庞娟两肋,一个劲儿的挠起来,庞娟一时愣神,下一刻却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姐姐……哈哈……好姐姐。”

“娟儿知错了……别挠了……别挠了。”

听到这两番求饶,庞缦这才停下手来。

庞娟却是笑得停不住,除了两肋温余的瘙痒,余下皆因心底的暖意。

她本是无根浮萍,仰赖父辈拼杀,算得义父袍泽,父从讨贼军手中搏回庞缦,自己却力竭而亡,母亲得信,本就身体抱恙,却又整日郁郁,终是心衰力竭而猝。

庞缦从知庞娟身世起,便对庞娟心生愧意,总是自觉自己害死了庞娟父亲,庞娟却不以为然。

庞缦乃是黑鸦寨寨主之女,乃至外来的黑鸦寨主,父亲与义父自是袍泽兄弟,救下庞缦也是应行之事。

只是义父总是愧于见己,三叔也是敬意在前。自小她便顿感孤单,只是庞缦,她心真意诚,自小而来,每次玩闹都让庞娟真觉她是自家人,是亲姐姐。

只是每每玩闹结束,庞娟又觉得两人相隔甚远。

“唉…………”

遂便长吁一口,阖眼睡去了。

“呼……………”

白鹭吹了吹热茶,她没料到这小妮子跑那么快,自己只能姗姗来迟,只是她到之时,徐阆早已备好茶点,待她到来。

“嫂嫂费心了。”白鹭抿下一口,看着身边的徐阆。

“哈哈,哪有的事,听闻荣郎今日之事,便料得小缦儿会来,只是倾佩庞大哥家传神通,又佩服这小丫头勤学苦练,此番夜奔百里,却是迅速。待我进屋一看,缦儿娟儿早就玩耍罢了,睡得可沉。给她俩换了床大被子,又加了个枕头。一想白鹭定是要来的,方才备下茶点,静候你来。”

“害,这小祖宗说一不二,想走谁都拦不住,又怕出事。”

“哈哈,能出些个甚么事?她这一身本事,别说路上打家劫舍的,就是些山野精怪也不见得能伤她分毫。再说了,这一十六峰最大的土匪,不就是她那好爹爹?”

“哈哈哈哈,嫂嫂说的有理。”

白鹭抿茶,摇摇头。

“只是我们这些个做下人的,多个心眼总是好事。”

徐阆叹口气,片刻后,两人聊过家常,收拾了碗碟,徐阆为白鹭腾出一间客房,二人才堪堪睡下。

鸡鸣日出,庞缦一早便醒来,见换了床被子,自己还多个枕头,想必是姨娘来过了。

不禁羞红了脸,挠了挠脑袋。而后她换好衣服,毋自出门,没和一人言说。

她拿出木棍敲敲土地,忽然,土里伸出一条枝丫,连带泥浆裹上她的两条木棍,霎时凝成了岩石,枝丫上开出许多槐花,两根木棒顿时成了两把土锏!

三寸土来三寸枝,三寸木仗三寸石

似是槐花三丈高,岂有片瓣三丈抛。

“哼,三山有过摧三山,四海有错填四海。二狗啊二狗,你可千万别让我发现你是怎得诬赖娟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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