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下山探奇村,庞羌忧,难于言

作者:天狐星阎不知道哦 更新时间:2025/4/8 17:52:39 字数:3897

马荣自驱马下山,到了小萍村,心中愁苦,见得村前有一老妇,便问询起来。

“老夫人,你可知这小萍村今日有何异事?”

那老妇人摇摇蒲扇,瞧了瞧马荣,见他身披轻甲,立时和颜悦色道。

“这位老爷,咱们这小萍村日丽风和,哪儿有些个怪异事情了?还没请角,您是打哪里来的,要去哪儿哟?”

“啊,鄙人是山上寨里的管事,前些日子有人来寨里问询,想来恐是村中有异,便差我来打问打问。”

老妇霎时作恍然大悟态,点点头又悄悄瞥了两眼。

“异事儿,倒是没有……只是吧,昨日,也是寨上一个小丫头,说自己是来送镇物的,谁想她是来杀人的!”

“哦,此话怎讲?”

“村里有一顽童,虽然顽劣了许,却也算个有情有义的,平时嘴尖了些,想是说话刺到哪个女娃娃,便将他们一伙人约至村外土坡,抄起石锏,活活将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还有这事儿?”

“是哇!”

马荣便思索起来,这老妇,莫不是在说缦儿?可……缦儿怎会行凶?此事有待查证,莫要轻信的好。

马荣将爱马的缰绳脱下,收了起来。脱了缰的马便一骨碌跑远。

老妇人惊道“呀,你这人,怎么好端端的将骏马放脱哩?”

马荣呵呵笑着,回道“宝剑难寻美鞘,宝马难负旧担。您瞧它走脱了,实则不然,它呀,精明着呢,若是跑脱了,谁给它喂草料哇!”

马荣笑咯咯的入了村子,走两步后,便收起了笑脸。

一眼望去,村中老少皆尽无踪。留守村子的几乎全是病弱妇孺。

年轻力壮的,全部没了影儿。

“嗯……怪啊。”

忽的,一个半腰高的娃娃撞到了马荣身上,童言无忌,便听那小崽子骂骂咧咧的,见了马荣这副汉子样,把脖子缩了起来。

“嗯……你这崽子,脾气忒大,自己撞了人,还对被撞的人破口大骂。”

“嘿……亲叔舅,您饶了我吧,我着急瞧戏去啊。”

“瞧戏?”

马荣回想,那戏……似是那封信中似有提起。

拿戏班便是邪祟之物,缦儿似也说过,戏班开唱,村中精壮皆尽到场,无一例外。

嗯……如此思索,那老妇着实可疑。

这戏班……恐怕有诈。

马荣放脱了小孩子,便瞧他蹦哒着出了村子。

“不急……先将村子瞧个遍,再去那邪祟台子不迟。”

马荣心中想到,便在村中查看了个遍。终是日头正旺,斜落山头之时,便映着那光亮,盖了树杈间一地。

散叶子凑成了铺盖,马荣心中许是落定,不再使庞娟之事碍着自己,便打了个口哨。

那白色宝马便霎时赶来,马荣御马,打问了那戏台位置,便策马前去。

日头又过了些,马荣策马离村已有数里地,沿路却见一来着。那是青髯白眉似利剑,两鬓斑白如明雪,一身道袍无尘染,一杆老旗亮晃晃。

打细眼儿一瞧,那旗子上写着个“白燕老仙”的号头。

马荣心中一惊,料定了此人有番来头,暗自使得那“三眼”神通,好生瞧上了一番。

“哈哈哈哈哈哈,清平关外十八山,万鸟居定千重銮。四方飞禽灵无数,八方来客游仙班。”

那老道远远一声诗,便诵进了马荣耳中,那音铿锵有力,道是定有仙法。

许真是个过路的仙家。

马荣瞧罢,见那老道虽是面容老成,一身骨骼却清奇的很哩!一副骨,似少年般康健,却犹如武林老手一般百炼。

马荣心里有数,便下马拱手道“老仙家何许人也?可知附近生得妖祟乎?”

马荣方才说罢,那老道便不知何时已至马荣身旁。

捻须笑道。“贫道乃是云游的燕仙,来此处寻几位老友言欢,贪一时得意,不想见过什么妖祟。”

马荣便不再追问,深山来的老仙,不可多问。

“但是,贫道却见不得有妖邪作祟。如此,便算给贫道积些德行,我便随你去铲除妖邪。如何?”

“啊,如此甚好,有劳老仙家了。”

说罢,二人便一齐前往了戏台。

黑鸦寨里,庞缦此刻头脑昏沉,怕是昨日那法决的效用。

她身上旧伤新伤浑然不见,四周有瞧不见的煞气不停的牵着她的魂儿。

她躺在床榻上,只当是脑涨头晕,权当是染了风寒。

她想唤出白鹭,却发现迟迟没有回应,连口热乎汤水都求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丫鬟才听了那央求声气,为庞缦端水喝。

“啊……小李姐姐,你可知道白鹭姐姐的下落?”

那丫鬟摇头,暗叹了口气。

“白鹭前日便追你去了,到今日也未见有归。”

庞缦听闻,心中惶惶不安。却又问询道。“那我爹爹,可曾派人去找?”

“嗯……似是遣了三档家的去寻,只不过方才听闻,他二人似乎又大吵了一架,像是因此事而起!”

庞缦深吸一气,却憋在心头难以吐出。

好似难灭的火,又像磨人风沙,烫的言说不出,刮的呲牙难嚎。

“白鹭姐姐,当真随我下的山?”

“千真万确,白鹭那次不随你了?”

庞缦难言,坐起身,让那丫鬟退下了。想了一想,还是先去见爹爹问询,之后再做打算。

但刚换好衣物,出门却昏昏沉沉,难行正步。

好似那醉酒郎,打着圈儿往前走。

却又觉得生累,前两日遭难都未曾使得她像今日般累。

将才走到小院中间,便感天旋地转,“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两腿无力支撑,而体力更是消耗殆尽,目光所及,尽是重影。

天旋地转之中似有一物将她扶住,此刻她两眼发昏,只晓得向那物件走去。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瞧见了自己的爹爹庞羌,那魁梧郎便挥起双锏,仇敌尽皆粉身碎骨。而后于火海中,仰天长啸。

她再往前踱步,便又瞧见了曾祖庞德,那老者挥笔凿岩,穷尽简书。所闻之事所承之事,皆无保留,刻在眼前那些壁画上,最后一笔,最末一凿,凿罢已然天明,命树已尽。

而庞缦继续向前,此时她已意识到,那拉着她的物,在将她引上黑鸦寨上方的栈洞。

然,却再由不得她不去。

愈是向上,脑海中那先祖之忆便愈发清晰。

虽只一刹,但却无时无刻不刺痛其脑髓。

庞缦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她眼中事物全然没了样儿,山壁扭曲如弯河,透缝之光如漩涡。

但那副牵着她的物,却又将她撕扯起来。

她见了不少祖先,却并非全数,他们皆使一双漆黑宝锏,身上皆浮煞气连秋。

味儿

而此时,庞缦却已不觉那股牵着自己的物件,似是已然消失,那拖拽刚闭,却又觉一股铮铮的头痛。

她睁开眼,山石有些像是被凿开的,有些却缺棱缺角,似是打磨了许久而得一石室。

“此处是……祖祠?”

庞缦便晓得此地,她下望望,发觉似有什么牵着她走向某地,又不知哪处机关一动,一双宝锏便现了出来。

“此物是……”

那双锏黝黑,方而直,然,于尚不及豆蔻的庞缦而言,却显得过于巨大。

心中那股异心,似要让庞缦长双无形大手,捏握双锏,庞缦咬住牙,向上搬,用了全身的力气,踮起了脚尖也才往上挪了不到三寸。

好女娃,虽有气盛持仙物,却无气力漫天舞,待到冬去春复来,才是英杰将将出。

庞缦将俩锏立起来,抵在自己两条腿上,那双锏近乎比她一般高,两只柄都到了她脖颈处。

她思索了些时刻,却使出前日那化身为羽,聚气而散形之神通。

将那双锏以风带起,顺势而行,砸向了一旁岩壁。

“轰隆!”

一声响,那岩壁深深凹了个大坑。缦却因此而再不能持锏,那锏与墙面震了个响,震得庞缦双臂发麻,一下便使那锏飞了去。

她也不得散了神通,一屁股栽倒在地。

可谁想她非但不气馁,反倒愈发兴奋,原是她那双小手,自触碰此对锏之时,便发觉身体血液不止沸腾,那些个刺痛与晕眩,便是得以消个一干二净。

“嗯……好把式。”

不知何时,祠堂石门前站了个汉子,那汉糙面短须,一脸铿锵。

此刻便倚靠石门,定定瞅着庞缦。

庞缦细的一瞧,此人……便是自己爹爹庞羌!

“爹爹!”

庞羌闻声走去。在小女面前蹲下,打量她那近乎震折了的双臂,却是点了她的眉心。

庞缦此时才发觉,自己双臂扭曲,形态惊异,红彤彤的似是充满了鲜血。

“唔……爹爹,缦儿也不知怎的,只晓得麻,却再也不知疼痛了。”

庞羌不语,他那手未放下,点在庞缦眉心,没过儿一会儿,庞缦那双手臂便“挣”的自己拧了回来。

“唔!”

此刻,纵是双臂皆麻,却仍有钻心难过生在了庞缦身躯之中。

“爹爹,这怎的如此。”

“莫要多言……”

“你且记住,你脑内的法决,莫要同人说道,藏在心底,莫要无端卖弄,免引火烧身,莫要移心易志,以此法由不足以为他人道。”

待庞羌说罢,庞缦忽觉得心头明朗,无有难过痛苦之意。

庞羌回头,将祖祠石门锁上。拿起一旁那双玄锏,正襟危坐于庞缦面前,将双锏放在她面前。

父女俩对坐与地,庞缦却又觉得沉闷,应是前些日子那些话,她说道的,她父亲说道的,却都浮上了心头。她欲讲说些什么,却迟迟开不了口。

终于……她却也再不觉尴尬,打开了话匣。

“爹爹,此双宝锏是何由来?缦儿方才头晕目眩,一路被引到此处,摸到了这双宝锏,才觉得身体舒畅。”

“此双宝锏,乃是清琅真君弟子,吾等宗祖庞仓曾用之至宝。以北海擎天一柱所炼化而成,只是代代相传,到今日,却是蒙尘了。”

庞羌再看庞缦,又说道。

“缦儿此时必然有万分好奇,却是为父所不能答的。为父天资薄,徒劳二十春秋才听闻宗祖箴言,苦思五六载不得寸进。”

“爹爹那黑羽化煞,便是钻的一条捷径,而今你却使得比为父还得心应手。而你却不足金钗之年。好啊,你比你这不中用的父亲强了许多。”

“爹爹……怎可妄自菲薄?”

庞羌闻言,摇摇头。

“吾等匪冦之流,不足为道,终一生而不足以立身,你不同,你天资卓越,生来便是要做那九天之上的女仙。只是为父无能,不能为你寻一仙师,好使你学仙长生去。”

“爹爹这是何话?怎的如此消沉?”

庞缦言罢便想到,恐是自己前日那态度,爹爹心思难平?然自己是仗义执言,何错之有?但爹爹这番表现,她心中也难过。

而庞羌却并非因此事而消沉,他前日与女儿吵罢,便下了山,本欲去集上卖糖葫芦作为赔罪,半途却遇到了山脚坐镇的弟兄来报。

去与那偷渡欲要偷袭的官军打了一仗。

本就疲惫不堪,谁知马荣却突然闹出这番幺蛾子,心中属实是不快,而又晓女儿置身险境,倔强不改。此刻早已身心俱疲哉。

然不止于此耳,女儿醒觉了那不知是福是祸的仙路,好似她那机灵的顽皮的母亲。却又大不相同。

亡妻九年,鳏夫痛吁!

见女儿那天资,回顾半生,本欲继父业,承戍边卫士,做气宇轩昂一飞将。却想父亲遭人陷害,险些屠族。

不得已占了关外百鸟岭,灰溜溜放了一个匪首。好在心中傲骨不改,说是匪首,却也是豪杰,绝不掠民,亦不造反。

三十载糊涂过去,人也已然半截入土。乃庸碌碌无所作为,费心费力不得安逸之人。

欲戴旧袍征万里,奈何忠良遭人欺。

赤胆血心入马槽,吊魂辱魄丧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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