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了一场小雪，冬木的建筑皆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少女紧了紧围巾，尽管冷风还是无情地钻了进去，但聊胜于无。
少女长发乌黑，微微卷起的发梢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穿着穗群原学园的校服，挎着脏兮兮的书包，尽管用厚厚的刘海挡住额头，依然可见她的眉眼精致且清秀，睫毛微微上翘，眨眼时仿佛若有星星流转，肌肤虽然缺乏血色，但几乎看不见瑕疵。见过她的人无不认同，即便是在东京的大都市，她也算十分俊美的女生，更何况是冬木这样的小地方。
就是我、吉葉礼(キチハ レイ)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刚刚辞去了不想再参加的社团，轻松的心情让我走路都变得欢快起来。
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心情啊。
「嗡--嗡--嗡--」
我掏出裙子口袋中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通名为“言峰神父”的来电。
「喂。我是吉葉」
「晚上好、今天晚上方便来一趟教会吗？」
电话那边传来低沉又磁性的男声，只要是听过一次绝对忘不掉这个人。
言峰绮礼、这个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的养父。
「我知道了」
我放下电话，叹了一口苦命气。
对于这个男人，我了解的不多，最多的印象便是他每个月都会带着钱来看我。
据他所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便因不明原因去世了，而我家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最终落了个无人收养的后果。
如果不是言峰神父的收养，或许我也长不到这么大吧。
夜风吹拂，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站在了小教会的大门之前，这个破旧的教堂一直疏于打理，院子早已经杂草丛生。
我曾经无数次怀疑他是假神父。
「来的还挺快的，来这边。」
神父站在仓库旁边看着我。
「今天晚上很冷，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先进仓库再说吧。」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的闭上，绮礼才点亮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只见仓库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形似召唤阵的巨大图案，刺鼻的气味证明了那殷红的颜色并非颜料，恐怕是某种动物的血液。
「.... 这是？」
我不适地捂住鼻子。
这个神父终于放弃了伪装，打算把自己邪教徒的身份公之于众了吗？
言峰绮礼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我。
「虽然不可思议，但本该间隔更久的圣杯战争再度召开了、吉葉、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
言峰神父缓慢地绕着圈，似乎是在检查有无纰漏。
「圣杯战争... ？是什么东西」
「向你全部解释清楚未免太过复杂、你只需要知道，这东西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就行了。」
他看都没看我 只是低着头说到
「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对吧？」
这句话仿佛是一计重拳，砰的一下砸在我胸口。
紧接着一股灼热感开始刺激起我的右手，不知道为什么一道道赤红色的纹章突然显现在我手上。
「这是令咒，这样一来你就有资格了，接下来照我说的做。」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而充满压迫感。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令咒。但我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或许能解开自己的身世。
这应该算得上我最大的梦想。
你咬破手指，将血滴落在召唤阵上，然后按照言峰提供的古老咒文开始咏唱——
「敬告........
汝之身寄于吾下，吾命寄于汝剑
若愿从圣杯之所依靠，顺此意，遵此理，则应之
于此起誓，吾为万世之善，吾镇万世之恶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自抑止之轮而来
服从于吾，吾之命运由汝之剑决定——！”
下一刻，狂风席卷整个仓库，血红色的魔力光辉冲天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空间中凝聚！
在光芒散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召唤阵之中。
头戴二羽稚鸡束发紫金冠，一身破碎的战铠，血红色披风随风翻腾，手中握着一柄赤色长枪，目光如狼，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即便我不懂得战斗，也能从他的姿态中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压倒性气魄。
他立于召唤阵之中，眯眼看着面前的少女，一言不发，目光犹如猛虎盯着猎物，似乎在衡量对方的价值。
我只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但更让我在意的，是站在暗处的那个人——言峰绮礼。
这打破我世界观的一幕彻底让我呆滞在当场，无论是科学还是科技都不可能做到凭空变出一个大活人。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汝、便是御主？」
对方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戏剧性的古韵，他向前一步，浑身的战甲铿锵作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跳之上。
「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轻蔑
「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竟也胆敢唤吾吕奉先？」
他扬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微微倾斜，指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没有敌意，但仅次而已便令我胆战心惊。
吕布，字奉先，中国历史上的知名枭雄，无人不知他冠绝天下的勇武，但同时也深知他的三度背叛。
站在一旁的言峰绮礼始终未曾出声，他的表情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但我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场召唤是他策划的，他十分熟悉所谓圣杯战争的规则，却把我拉进其中，这说明他绝对另有所图。
「神父，这是什么情况？」
言峰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深邃而冰冷，嘴角微微扬起。
「你召唤出的英灵，已经证明了我的选择没有错。」他缓缓道。
我不禁皱眉，这种含糊的说辞无异于什么都没说。
「我并非另有所图，只是看自己可爱的养女痛苦终日，心中惨痛不已，于是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背对着你，双手交叉在身后，语气平缓得让人不安。
「所谓圣杯战争，就是七骑从者和七名御主的战斗，最终的胜利者将会得到圣杯ーーー万能的许愿机。」
他突然站里在原地，一抹狡黠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不觉得很美好吗？你终于可以实现愿望，找到自己的身世了。」
少女猛地一怔，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更快了。
「可是我该怎么去战斗？」
言峰继续说道：「不用多说，当然是靠你身后的那位，所以多多和他搞好关系吧，这位可是正真正銘的本人，历史上的枭雄吕布，吕奉先…我倒是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言峰的话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让我更加不安起来。
吕布始终静静地听着你们的对话，直到此刻，他才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震，枪尾击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尽是弯弯绕绕。」吕布嗤笑，「布之勇武冠绝天下，区区圣杯已是囊中之物。」
他盯着你，眼神犹如炽烈的火焰。
「吾奉先生于乱世，死于乱世，今既然重回战场，便唯有一途！」
「尔只需且驻足观之」
他站在了我的面前，几乎是我的两倍高。
他眼中的战意极为狂烈，几乎像是野兽见到猎物一般。
吕布缓缓收回长枪，目光依旧锐利如刀，盯着你良久，方才冷哼一声。
「既已立吾于此，便随汝同行。然，若无可战之敌，纵有天命，亦如浮云。」
他的语气低沉，却透着霸道与桀骜，仿佛他并非英灵，而是真正跨越千年而来的飞将吕布。
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摸着了手中的令咒，这三道刻印，这东西似乎把我们链接在了一起。
「令咒可以无视从者的意愿，强行下达命令，怎么用就取决于你了，吉葉」
言峰绮礼依旧站在原地，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缓缓开口，「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待。」
少女皱了皱眉，正想追问，他却已转身走向仓库的出口，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战争已经开始，不必急着出手……需要你时，我会联系你的。」
我微微咬唇，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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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霓虹灯映照着湿润的街道。我走在归家的路上，吕布隐去身形沉默地跟在身后，步伐稳健，甲胄摩擦间偶尔发出金属碰撞之声。
行人稀少，夜晚的冬木市有种说不出的寂静，让我心绪不安。
听说最近出现了连环杀人案件，世道也是越来越不太平。
我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在美术上颇有天赋，但却不擅长思考复杂的问题，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被迫卷入了一场关乎生死的战争。
……说的到轻松，那个假神父。
「吕布……」我低声唤道。
「何事？」他的声音沉稳，从我心中直接传来。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吕先生？」
他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一声。
「直呼他人名讳已成当今天下的共识，实乃礼崩乐坏，和那董賊所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他顿了顿，「也罢，称为奉先也罢，称为吕布也罢，你我如今已为主从，大可直呼，汝可当慎之。」
我不怎么读历史，原来对古人直呼其名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啊.....
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街道上走来的一个熟悉身影。
——卫宫士郎。
「啊！」
少年停下脚步，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少女，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吉葉……？」
然而少女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士郎是我学校的前辈，尽管我们并不算熟悉，但在学校里，他一直是个容易让人记住的存在。
他热心助人，性格温和，总是会主动帮助别人，因此在校内有不小的知名度。
而我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人交际，他大概连我名字都记不住才对。
「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士郎露出有些担忧的神情，「这个时间点很危险，女孩子最好不要独自行动。」
他没有察觉吕布的存在——毕竟从者是灵体状态，一般人看不到。
卫宫士郎站在街灯下，微风拂动着他有些凌乱的红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也带着几分疑惑。
我们在学校的交集，大概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柳洞一成，学生会长，他目睹了我被其它女生霸凌，于是带上了卫宫同学向我询问情况。
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伪善之举，他帮不了我，卫宫也不行。
但接连数月的欺凌已经让我疲惫不堪，最开始只是普通的恶作剧，但她们却愈演愈烈。
我盯着地面，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道：
“……前辈。”
“嗯？”士郎微微歪头，等待对方的话语。
我抿了抿嘴唇，目光有些飘忽，像是思考该怎么开口。我不是擅长倾诉的人，但这几天发生的事……真的有些难以承受。
「一成已经警告过高桥她们了，不用担心，如果她们还有欺负你，就告诉我吧」
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几乎有点刺伤我的眼睛。
「最近……在学校，呃……」
少女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她们... 又找我麻烦了，她们把我的书包扔到了垃圾桶里。」
士郎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
他的语气不像是惊讶，反而更像是一种难以察觉的怒意。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些：「这群家伙真是坏心眼，明天我会叫老师，让你们当面对质一下，一定可以让她们害怕的。」
我只能摇摇头，不作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也不是很严重……只是她们觉得我不合群，平时在教室里不和我说话，有时候会在背后说些难听的话，把连老师也牵连进来的话..... 」
随之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虽然这么说，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士郎沉默了，他的表情很难看，像是对这种事情极为愤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些：「……好吧，我和一成再聊一聊，一定会有好办法解决的，如果能再早一点告诉我的话，说不定能在苗头就解决的。」
我轻轻地笑了笑，带着一点自嘲：「因为我们……并不熟吧？」
「……」
士郎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确实，在学校里，吉葉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不主动接近任何人，而他虽然经常帮助别人，但她从未向他寻求过帮助。
可现在不一样，她说出来了。
士郎垂下眼帘，像是在思索什么，最终，他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相信我，一定会解决的，在那之前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说，我会帮你的。」
真是烂好人啊，我不禁在心中对他有了一丝鄙夷。
我最讨厌这样的烂好人了，但他确实为我点起了一点希望。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目光坚定：「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少女怔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并不是感动，而是一种不适应。
她并不习惯被人关心。
几乎是下意识的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家里的暖炉坏了。」
士郎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跳跃性思维：「暖炉？」
「嗯。」少女点点头，「已经坏了一周了，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晚上有点受不了。」
士郎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点无奈的笑：「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吧。」
卫宫士郎，我校的“家务万能男”，据说连电器、木工、机械都能修好，在学校里也帮过不少人处理日常生活中的问题。
士郎轻轻见我不回答，苦笑了一下：「那我明天放学后来你家看看吧。」
少女点了点头：「谢谢。」
「不过——」士郎眯起眼睛，看着她，「我修暖炉没问题，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如果再遇到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
少女沉默了一瞬，最终，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人便在小雪中道别了对方，各自回家了。
就在我和士郎交谈的时候，吕布始终以灵体的状态跟在身后，默默地旁观着这一切。
灵体化不会被普通人察觉，但这并不妨碍吕布观察。
「哼。」
吕布轻轻冷哼一声，声音只有你能听到。
「尔此举，何异于向弱者求怜？」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仿佛对我的行为感到不满。
「世人愚昧，欺汝孤弱，尔却不加报复，反向旁人诉说委屈？」
我微微皱眉，低声回道：「……我只是想让他帮忙修暖炉。」
这是狡辩，我完全忘了还有人旁观，被霸凌这件事，我从来没对什么人提起过。
「哈哈哈哈！」吕布大笑，如果他显现身体，我都能看到他仰天长笑的样子「欺汝者可忍，坏炉者不可忍？」
我无言以对，好在吕布却不再追问，只是冷冷地说道：「罢了，汝之道，与吾之道不同。」
「然，若汝有一日识破世事之本，知晓人心之恶，愿行报复之道，吾必随汝左右！」
他的语气狂傲至极，仿佛已经认定，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我迟早会意识到自己的“天真”。
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只是继续走着。
数分钟后，少女独自回到了家中。吕布随同一同进入屋内，届时便解除了灵体化，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现出来，环视着这间不大的房间，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此何地也？汝独居于此，日夜寂寞，实可怜也。」
「……不关你的事。」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放下书包，打开已经无法工作的暖炉。
它嗡嗡响了几下，好像垂暮的老人一样咳喘起来，最终再度归于沉寂。
但是好在明天，士郎会过来帮忙修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