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确认一下，这些东西不是您用小偷小摸的手段从仓库偷来的吧？”
西蒙盯着窗边坐着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凯瑟琳懒洋洋地摆摆手，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那就是您从拍卖会上买来的？”西蒙继续追问。
凯瑟琳依旧摆了摆手。
“也对，您应该没那么多钱。”西蒙点点头，仿佛找到了逻辑漏洞。
“我有。”凯瑟琳一本正经地回答。
西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所以……真的是您买来的！”
凯瑟琳摇了摇头：“我都说了，是你父亲让我交给你的，你还不相信？”
这句话让西蒙终于确认，这些材料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可问题是，昨晚坎特那种态度……竟然还是把东西给了自己？
“你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凯瑟琳好奇地看着他。她并不认为西蒙会是那种会主动追求强大力量的人，毕竟她教了这么久，对这位学生的摆烂性格再了解不过了。
“给艾薇拉和帕斯卡做武器。”西蒙接过凯瑟琳递来的空间戒指，然而刚触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震动从戒指上传来，仿佛电流一般沿着手臂窜入体内，让他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凯瑟琳不紧不慢地运用浮空术，让戒指悬浮在两人之间，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西蒙不停地揉搓着手掌，试图缓解那种触电般的异样感。
“要不，你再试试？”她话音未落，便直接站起身，将戒指往西蒙手里塞去。
西蒙连连后退，然而这次，当他再度触碰戒指时，意料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习惯就好，”凯瑟琳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第一次见空间戒指？”
“书上学过，没想到人类会对这东西有如此强烈的排斥反应。”西蒙皱了皱眉，他的身体向来对外界刺激感知迟钝，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一下。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你比较特殊。”
凯瑟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她已经观察西蒙很久了，有些事情，她心里大致有数。
西蒙盯着她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语气平静地说道：“换句话说，现在的我还没必要知道原因，对吧？”
“当然不是。”凯瑟琳轻笑，“如果是艾德森问，我一定会告诉他，但你嘛……”
“所以我去把艾德森找来？”西蒙嘴角抽了抽。
“没用，”凯瑟琳笑意更浓，“他不是你，我不会告诉他。”
“什么玩意儿？！”西蒙破防了。
他一直自诩自己心态摆烂，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极少有事情能真正搅乱他的情绪。但偏偏，凯瑟琳总能精准戳到他最烦的点，每次都让他气得咬牙切齿。
“假装不努力的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凯瑟琳随意地抬起左手食指，指向书柜上的一本书，轻轻一勾，书籍便如同有生命般飞入她的怀中。
“大公的任务我完成了，今天的课程是——历史。”
西蒙：“……”
凯瑟琳不仅是西蒙的魔法老师，同时也是他的历史、人文学、数学等学科导师。
最初，这些科目原本由其他几位年迈的学者教授，但西蒙在几次与凯瑟琳交流后，发现她的知识储备远超那些老学究，索性直接向坎特申请将其他老师全部换掉，由凯瑟琳一人代替。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得到了凯瑟琳的同意。
就像是溺爱孩子的母亲，她几乎满足了西蒙提出的所有要求。
“魔法课呢？”西蒙不满地嘟囔，“历史有什么好学的？”
“老师教什么，学生学什么，哪儿来那么多牢骚？”凯瑟琳笑眯眯地举起比她人还高的法杖，毫不犹豫地在西蒙头上来了一记魔杖敲打。
她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出头，但手里的法杖却足足有一米六，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违和。
“老师的法杖真漂亮呢！”西蒙揉着脑袋，语气敷衍地赞叹道。
凯瑟琳的法杖以世界树的完整枝杈打造，不仅轻盈坚韧，而且坚如精钢，哪怕是断枝，也拥有惊人的魔力。
法杖的顶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被错综交缠的树枝包裹，珍珠内部则是一团仿佛流动的海洋光辉。
凯瑟琳曾告诉他，这颗珍珠是弗拉德时代“大洪水”中一只蚌精死后留下的遗物，据说封存了“大海的力量”。
“大海的力量……”西蒙盯着那颗珍珠，嘴角微微抽搐。
这形容，实在是太抽象了吧？！
“送你啊？”
凯瑟琳随手将法杖递向西蒙，后者却没有伸手去接。
“您在开玩笑，给我也是浪费。”
“那确实，只有像我这样的天才魔法师才配使用啊。”凯瑟琳轻轻打了个响指，法杖瞬间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西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老师，我想用您交给我的龙眼制作一根类似的法杖。”
“不会做。”凯瑟琳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我的法杖是洛兰给我的，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他。”
洛兰·光翼，七星之一的射手，人类与矮人的混血，常年保持少年模样，却拥有天才般的智慧。据说，现如今大陆上广泛流通的魔法物品几乎都出自他手，包括时刻沙漏。
西蒙嘴角抽了抽：“您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见得到光翼先生？他可是七星之一啊。”
“不一定哦，刚才我还收到他的来信，说他要来斯佩特参加拍卖会。”
“什么？！”
西蒙眼前一亮，若是能借此机会结识洛兰，再加上凯瑟琳这层关系，说不定龙牙和龙眼的武器就有着落了。
“老师，希望到时候您能帮我介绍一下！”
“做不到。”凯瑟琳摇摇头，语气轻松，“他是顺便来向我要回法杖的。当年这根法杖是我从他家里‘借’来的。”
“……”
西蒙的幻想彻底破碎。
“那我请求您，别告诉他我是您的学生。”
“是吗？来不及了。”凯瑟琳笑眯眯地看着西蒙，语气轻快得让人牙痒，“早上回信时，我已经告诉他，斯佩特王国的二王子——西蒙，是我最喜爱的学生！”
西蒙僵住，脸上的表情由希望到崩溃，仅仅只用了三秒钟。
与此同时，斯佩特首都不远处的山顶上，一个银发少年接过从魔法鹰爪中取下的信封，展开信纸看了一眼，随后紧紧攥在手里，将它揉成了一团。
“好你个凯瑟琳，不知悔改，居然还敢在老夫面前炫耀！既然你抢走了我的法杖，那就别怪老夫抢走你最心爱的学生！”
西蒙打了个冷颤，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凯瑟琳正摇头晃脑地向他炫耀当年如何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从不可一世的洛兰手里“骗”走了法杖。
——
下午的体术课依旧是凯尔指导。
凯尔对西蒙的“喜爱”丝毫不亚于凯瑟琳。若说凯瑟琳欣赏的是西蒙的大脑，那凯尔欣赏的则是西蒙的“抗击打能力”——毕竟，能够在六星强者的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依旧安然无恙的人，着实罕见。
人类的六星强者本就极为稀少，甚至可能比七星强者还要稀有。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人修行到五星已经需要四五十年，再想更进一步则几乎是天方夜谭，除非像坎特一样三十多岁便突破五星，六十岁左右到达六星才算合理。而凯尔四十多岁便踏入六星行列，足以称之为怪物。
“你妹妹来了。”
就在凯尔一剑将西蒙击飞的空隙，艾薇拉的小脑袋从校场围栏后探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凯尔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手，示意周围训练的骑士们向他靠近。
“前几天见到巨龙时，你们一个个吓得腿软，显然是训练不够。今天跟我去城外加练，每人至少讨伐一只钢铁犀牛！跟我走！”
“教官饶命——！”
“不是吧？！城外的钢铁犀牛？！”
“凯尔大人，我们错了！”
一群骑士们哭爹喊娘，凯尔却毫不留情地带着他们离开了校场。
临走前，他朝地上躺着的西蒙递去一个“搞定了”的眼神。
西蒙无奈地笑了笑，心想——
凯尔明明也不年轻了，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