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从「杜兰河畔的童谣」回来,洛亚都习惯性地吹吹风醒醒酒,
所以路上走得有些慢。
才到住处楼底,刚进门就听到了蒂茉丝的尖叫声。
洛亚二话不说,伴着脑海中闪过的千万种可能性,按剑闪身一口气冲上楼梯。
但万万没有想到,
一万种可能性里,偏偏冒出第一万零一的意外。
不过,听蒂茉丝的说法,好像事情又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好学生才刚搬过来,半醉不醒地认错了床,睡到了阁楼的房间里......
勉强可以理解吧。
那教士小姐...不能也是喝醉了吧?
而且听蒂茉丝的说法,
简直就跟带着预谋的夜袭没有什么区别。
芙璐比是这样的女孩?不应该啊.....
哪怕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经过那么多次重开周目的接触相处,
洛亚总觉得难以置信。
当然,费解归费解,
自己要是再这么光杵在这看,不是变态都要被当做变态了。
“芙璐比小姐...总之,先穿上再说。”
他叹了口气,解下外套,为教士小姐姐遮上。
蒂茉丝旁边看着,酸不溜地挤了挤眼。
老师人也太好了吧?
这种时候不应该把这种放浪淫行的教士抓起来扭送教会吗?
那么关心她做什么?
“洛亚先生.....”
芙璐比拢了拢领子,努力地回忆。
不过,都是徒劳。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
蒂茉丝忽然觉得自己的灵机一动把锅甩给她,也不失为一石二鸟。
既可以以受害者的立场,博取老师的同情,
又可以摧毁这个跟自己抢乖巧人设的教士在老师心目中的形象,揭穿她下流的一面。
越这么想,精灵小妹就越是迫不及待。
好啦,你到底要怎么跟老师说明白呢?
老师说过,解释是个悖论,
当一件事需要专门去解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解释不清楚了哟。
踌躇许久,芙璐比最终深吸一口气,
好像是做好了什么觉悟一般。
刚刚还因为紧张而发抖的身子,忽然像得到了救赎似的,肩膀释怀般放松下来。
她离开了床,站起身,
虽然束身的薄衣因为肩带的落脱,显得有些凌乱,
但姿势端庄,气质却一如既往地圣洁,仿佛扎根淤泥里,却仍然秀丽的荷花。
“蒂茉丝小姐,洛亚先生——”
芙璐比向着两人跪下,双手合在胸前,深深低头,
是忏悔仪态。
“对不起,我、我受到了魔鬼的蛊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侵犯了蒂茉丝小姐。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洛亚先生及时赶到阻止,我这双手恐怕就要做出更不可饶恕的事情.....”
教士小姐姐声音柔和,炽热的吐息从唇间泄出,
伴着懊悔,还有作为教士却给自己的信仰蒙羞的惭愧,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任由谁见了,都不会怀疑她的真心和诚挚。
不是找借口托词辩解,自证清白,
而是一人揽下罪过,
即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也都坦然纳之,承认莫须有的过错。
看着芙璐比楚楚可怜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连蒂茉丝都产生了本不该有的怜悯心,敌意也少了几分,
甚至还反思,
是不是我做的有点太过了?
不过看到芙璐比随着双手合压胸间忏悔的动作,
黑发在丰满的胸部前摇晃,荡起波浪,
蒂茉丝立马抹去心软的念头。
就算乞求原谅,也不能放过——
她才这么想着,只听到一旁的洛亚忽然开口:
“蒂茉丝,是这样么?”
“咦.....”
尖耳朵上下不经意地颤动一下,
蒂茉丝把跟老师对视的眼神慌忙移开,来回交换着看向忏悔的教士少女,
“那个,老师,她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觉得呢,事实是这样吗?”
洛亚重申,
“你觉得,是芙璐比小姐出于本心地见色起意,想对你图谋不轨,还是另受蛊惑,才来袭击你的呢?”
“这、这个......”
蒂茉丝眨眨眼,嘴巴被打了胶一样,话语黏在舌头上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里应该按老师的倾向回答没错,
可是精明的精灵小妹察言观色的本领,对此刻面无表情的洛亚完全无效,
根本判断不出老师的平静之下,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老师你不该主张正义,坚决惩治这种罪恶淫行吗?
怎么让我来说啊?
蒂茉丝当然是想要狠狠打击这强劲的竞争对手,
可是一向展现出来的乖巧善良的底色,现在却成了束缚。
对啊,老师的好学生,在这种时候为了保持人设,就该宽容以待......
——那还怎么攻击这个淫行教士啊?!
面对着洛亚的目光,
蒂茉丝别无他法,只能违心地表现得善解人意:
“我、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芙璐比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或许真的是有恶魔作祟,蛊惑人心.....”
听了精灵妹妹的话,感动之下的芙璐比不自觉地微微挪动身子,调整了圆润臀部的位置,语气里充满感激:
“谢谢...谢谢蒂茉丝小姐的体谅和理解!”
看着自己房间里的少女二人,洛亚叹了口气。
好像,多半应该是闹出了什么乌龙吧。
“既然蒂茉丝这么说,当事人都谅解了,那我也没什么理由和立场再多说什么——先起来吧,芙璐比小姐。”
“洛亚先生.....”
“好了,别哭了。”
“嗯.....”
带着几分嗫嚅,教士小姐姐低头接过洛亚递来的手帕,擦擦眼泪。
蒂茉丝呆了呆,
看到老师眼里流露出来的关切,她算是回过味来了。
原来,这不是什么自知走投无路地认罪认罚。
而是故意这么做的。
狡猾的教士知道老师为人宽厚,比起解释清白,她反其道而行,故意认错。
利用真诚的表现,当做必杀技,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淫行教士,算准了老师!
等等,说不定连我的反应,也在她的计算之内!
知道我没办法落井下石,特地让我给她做梯子......
好深的城府心计!
蒂茉丝深吸一口凉气。
仔细再看芙璐比,
发现教士小姐姐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演的痕迹,
竟然连破绽都没有。
真是太可怕了,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