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妮娜带来的消息，我在一日后才跑到了古蕾菲亚的宅邸。毕竟我好歹是个成年人，面对一个小女孩，多少也是有点包袱的。
“哎呀，沃德先生来得真快~我还以为要等上个十天八个月呢~”
好吧，我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大人物们摆谱的架子了。
“不是你找我过来的嘛，我可不能让淑女久等。”
“淑女？呵呵，你恐怕都没用过这个词语称呼过你家的弟子吧？”
会客室内，来自帝国的十七公主古蕾菲亚，在沙发上微微挺直了腰板，从自家女仆茨沃尔夫——也就是小茨的手中接过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古蕾菲亚这个问题，只能直接进入正题。
“听妮娜说，你从本国搞来了不少好东西。”
“好东西算不上，只是一些比较先进的小玩意儿。小茨，给沃德先生介绍介绍~”
古蕾菲亚轻轻摆了摆手，女仆小茨便从传说中的四次元裙子里拿出了一个大手提箱子，从中掏出了一件件假如枪械宅小御看到了都要流口水的物品。
“这是三型魔导手枪，发射的是金属制成的子弹，每颗子弹尾部都刻印有爆裂魔法阵，扣下扳机后只需要一点点魔力就能催发魔法阵驱动子弹发射。主要配置给中层及以上的军官用以防身之用。此前您缴获的就是这一款魔导手枪。”
“防身用？原来如此，采用实弹的一个原因就是声音大能够引起他人注意是吧？”
“呵呵，确实如此。您的子弹还够用吗？我这次又带回来了不少呢。”
“你上次可是给我匀了足足100发子弹呢，我才用了不到五分之一。”
“哦？看来这把手枪又新添战绩了呢~”
“算不上吧，威力还凑合，不打头也秒杀不掉人。”
我在心中稍微复盘了一下【幻术师】中弹后的表现，她被子弹打中腹部，流了这么多血都还能活蹦乱跳地施法反击，我很怀疑以这个世界人类的体质，被手枪爆头了也没不见得会立刻挂掉。
随后，女仆小茨又掏出一把我也很熟悉的魔导步枪。
“单兵突击用魔导步枪，能够发射三种属性的魔力子弹，可以全靠使用者的魔力驱动，也能外挂魔力储存罐（弹匣），就算是魔力量一般的士兵也能轻松使用。目前已经逐步列装到全军。”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说起来我那把魔导步枪被小御借走研究后一直还没有拿出来，待会儿顺路去找她一趟好了。
“单兵狙击用魔导步枪，相比普通的魔导步枪加长了枪管和追加了瞄准镜，射程增加了一倍有余。同样发射魔导子弹，有长蓄力和短蓄力两种模式，就算是被靠近了也能进行自卫。”
“狙击啊……精度如何呢？”
“呵呵，我曾经用这把枪击落过教堂屋顶上的鸽子。”
“原来是你干的啊……”
我听说王都因为疫情在扑杀鸽子的时候，有神秘人当着光明女神教会主教的面击杀了那代表着“圣洁”的白鸽。而那位当事人现在就笑盈盈地坐在我的对面。
看着自家主人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女仆小茨继续拿出了一套黑色的头盔和甲胄。
“近卫用二型护甲，主要分配给执行特殊任务的精英士兵，不但贴身且轻便，要害部分还能防御住寻常的剑击与弓箭攻击，算是帝国工匠们最为自豪的作品之一。”
这身护甲我也见识过，袭击魔法学院的猎兵和魔兽部队的士兵都有装备，我没有和他们直接交过手，但是据妮娜说，当时他们好几个学生群殴一个士兵，哪怕是已经把人按在地上揍，那个士兵还是能扛下所有攻击后做出反击，防御力可见一斑。
安提库里王国方面应该是缴获了一些这种护甲的，但他们有没有为此做出对策就不得而知了。
“那这护甲对上刚才那把狙击枪如何？”
“不是超近近距离射击而且命中要害，保住命是没有问题的。”
女仆小茨思索了一下后回答道，我看了一下她穿在身上的女仆装，突然有了个想法。
“你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穿这一套吗？”
“不，我会选择更高级的订制品。还有，询问女性穿什么衣物是一种骚扰行为，请您自重。”
“好咯……”
随后，女仆小茨又给我展示了一些军用的近战武器，包括近身格斗战用的甩棍，用来破甲的双手砍刀等等，虽然造型带有不少科技感，但整体还没有脱离冷兵器的范畴。
“呼，看来你们帝国的士兵待遇挺好啊？”
大饱眼福一般后，我也喝了一口加了液体可燃物的帝国红茶。
“不，沃德先生，其实配发给的普通士兵的只有魔导步枪和甩棍，其他东西都是需要付费购买的升级品。”
古蕾菲亚的这句话让我想到了蓝星老鹰国那些自费购买长枪的警察们。
“有一种自费上班的幽默感。”
女仆小茨不置可否地解释道。
“我们帝国有一套完整的军功晋升规则，购买更好的装备能够让士兵们更好地打败敌人立下战功，而战功所带来的奖励也能继续支持升级自己的装备，达成一种良性循环。”
“嘿，可士兵们真的愿意把自己的大部分工资都用来购买新的装备吗？”
“至少对大部分底层平民出身的士兵来说是非常乐意的。”
“那花这么多钱买装备，执行作战任务时装备损坏或者……丢失了该怎么办？”
古蕾菲亚闻言也是愣了一下，同样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女仆小茨，对此小茨只是耸了耸肩，解释道。
“至少魔导步枪还是会配发到位的。”
“原来是这样。”
我稍微嗅到了一丝贪污腐败的味道。
古蕾菲亚见到我很满意这次的“军火展示”，轻轻笑了笑说道。
“沃德先生，你看我给你展示了这么多的秘密，你是不是也要给我回答一下上次故意不说的问题答案了？”
“呃，什么问题？”
古蕾菲亚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魔导步枪。
“上次我问过你，为什么帝国明明有这种普通人经过简单训练都能用来对付职业士兵的武器，但为什么还是存在非常严重的不平等呢？”
“是啊，为什么呢？”
“请不要再用这招搪塞过去！”
古蕾菲亚不满地嘟起了嘴。眼看着同一招对这位小公主不起作用，我也只能耸耸肩重新斟酌起语言。
“其中一个原因，刚才你和你的女仆不是已经自己点出来了吗？”
“沃德先生的意思是……财富？确实，一般人没有门路的话，只能买到被淘汰的武器，根本不可能是装备精良的士兵的对手。”
我摇了摇头。
“这种程度的装备差距并不足以构成底层平民不敢反抗的缘由。”
“那原因到底是什么？”
“阶级。”
“阶级？”
“你们刚才不也说了嘛，帝国有一套完整的军功晋升规则，而且鼓励士兵用自己的工资去购买装备，赚取军功，然后继续用军功赚来的奖金去升级装备，继续赚取军功，如此循环往复地一步步往上爬。这种军功制度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在运行良好的时候，会把所有士兵——不管他来自什么阶级，都牢牢地和帝国，和皇帝或者贵族们绑定在一起。”
“您的意思是，受到贵族压迫的平民因为有了参军这么一个阶级上升的空间，所以反而不会去帮助同为受压迫者的其他平民？”
“总结得不错。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思想问题，现在普遍没有诞生这种思想的土壤。”
“思想？土壤？”
古蕾菲亚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我打算说什么。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我跟你说这些东西之前，你有想过还可以这样吗？”
“呃，好像确实是这样，可是，只要有人带动，受到压迫的人一样会奋起反抗吧？”
我看了一眼古蕾菲亚和女仆小茨。
“我不了解帝国的历史，可那些起义的人最后结果如何？”
“这个……或许是他们没有一个好的领袖？”
“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确实能够凭借其优秀的眼界和思想领导人们，那假如这个领导者死了呢？因为领袖死去而瞬间变成一盘散沙的情况比比皆是，你可别告诉我，帝国从不搞暗杀这种手段啊。”
“这个……”
“一旦失去了主心骨，就没有办法再次团结起来，这就是人们缺乏一个共识，没有形成一个指导思想所导致的。”
“那……”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古蕾菲亚还想继续说什么，我却以坚决的态度终结了这次讨论。
“不如我们来说点实际的。古蕾菲亚公主，你有没有考虑过搞点军火买卖？”
古蕾菲亚因为我强行终结话题有点不满，但还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说道。
“我现在不就是在和沃德先生进行交易吗？”
“不不不，我是说，和其他人交易。据我的了解，有人对帝国的武器很感兴趣。”
比如说小御，她要是看到这些结合了魔法和科技的枪械，一定会很高兴的。
“呵呵，沃德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把帝国的武器卖给边境地区那些部落，用来打压父皇的扩张吗？”
“唉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往那方面想，就这么想推翻你父皇吗？”
“有备无患嘛~军火王女的这个称号，你觉得如何？”
军火王女？后两个字调转一下，会让我想到前世动漫作品中的那个女人。
“不怎么样，至少我觉得你不像那种狂妄又狠辣果决的人。”
“那沃德先生觉得狂妄又狠辣果决的表现是什么？”
“通过武器贸易控制并主导整个世界的战争走向。”
“好厉害的设想，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你啊……真的只有12岁吗？”
“不是哦~”
古蕾菲亚的话让我脸上止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这让她看起来非常地开心。
“元旦过了，我13岁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