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昏睡中苏醒,浑身都难受地要命。
咦?我怎么会睡断片的,我记得我之前好像还在战场附近……
哦,我好像开了一个群体嘲讽,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
总之先确认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吧,嗯,好像是在一个帐篷里,被五花大绑地捆着扔在地上呢,这倒是不奇怪。
然后再看看自己的伤势——
“嘶……”
后脑很痛,我这是挨了一闷棍啊。
“哟,你醒啦。”
耳边传来居高临下的声音,听着还是认识的人。我无奈的尝试转过身子看过去,张伯伦正一脸玩味儿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披着兽皮的椅子上看着我。他的身上不再是之前见过的那一身猎户劲装,而是绣着金色花纹的吉那王国武官制服。
“我晕了多久?”
“也就两三个时辰吧,天快亮了。”
张伯伦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
“你还真是不得了啊,居然敢在我的部下面前公然嘲讽我,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从他们的刀下给捞出来?”
“那不正说明我的嘲讽非常有效吗?”
现在的我是双手被反绑在后躺在地上的状态,我努力着让自己直起身来,靠着帐篷边缘坐下。
“再说了,我只知道你是这只部队统帅,又不知道你具体是谁。”
“这样啊,那还是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
张伯伦站起身来,向我行了一个抱拳礼。
“狼氏族少主,吉那王国边境军团所属,对圣王国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镇西将军张伯伦,向你致以问候,花火勇者史密斯。”
“你倒是对我很了解。”
“你们的信息对于高层来说从来不是秘密,顶多是对不上号而已。”
张伯伦说罢,继续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看着我,似乎是想要从我脸上看出诸如惊慌的表情,但我明显不可能理他。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张伯伦略显无趣地撇了撇嘴,道。
“你们这些冒牌勇者好生奇怪,除了你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正常交流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什么事?”
把守在帐篷入口的部下前来报道,但还没等张伯伦听完,一个穿着全身漆黑甲胄的高大的人影就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张伯伦眼前顿时一亮。
“谢大人!好久不见,之前听部下报告时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您真的就在荒原地区啊,有失远迎了!”
“嗯,恰好有事路过,就来看一下。”
面对热情的张伯伦,谢尔盖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回应,然后,他的视线就越过张伯伦,投射到我这边。
“唔?你怎么在这里?”
“哟!谢师傅,真巧啊。”
难得再次看到熟人,要不是我现在还是阶下囚的状态,我高低要过去拥抱一下这位黑豹族的武士。
“咋回事啊?谁把你绑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醒过来就这样了。”
看到我的惨状,谢尔盖皱了皱眉,眼神不善地转头看向张伯伦,四周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啊这,不是,谢师傅、谢大人,你和这位认识的吗?”
汗流浃背了吧张伯伦小友。
“嗯?你没有告诉他你是谁吗?”
看到张伯伦的样子,谢尔盖也是非常疑惑,所以又转过头来问我。
“我应该告诉他吗?”
“哎不是,小文芳没有跟你说这件事吗?”
文芳?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小御在这个世界的真名来着。
“所以你就是小御——文文提到的吉那王国的帮手?”
“芳芳芳芳芳芳芳芳芳姐的朋友?!”
出乎预料的,张伯伦听到小御的名字立刻发出了尖锐的爆鸣,飞也似地朝我铺了过来,解开我的束缚把我扶了起来。
“原来您就是芳姐提到的沃德大人啊,刚才没认出您,失敬失敬。”
变脸速度快得像每天都会吃麻婆豆腐。
“呃……”
老实说,突然来这么一出还挺尴尬的,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你先赔一杯?”
“好嘞!”
张伯伦立刻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抄起上面的酒壶倒了一盏,就在准备举杯一饮而尽的时候顿了一下,毕恭毕敬地双手把酒盏递了过来。
“大哥您先喝口茶压压惊。”
“欸,好。”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酒的,原来只是茶水,不过也对,军中怎么能饮酒呢?
“咳咳!”
看到我们杯茶释恩仇的样子,谢尔盖轻咳一声,开始说起正事。
“方才我在营帐外就听见了,你们似乎在讨论怎么处置圣王国那批新勇者的事情?”
“对,不过现在没必要了,花火勇者就是沃德先生,咱直接最高规格招待就是了。”
“我说的当然是其他人。”
“谢尔盖大人俘获了其他勇者吗?”
“也不算是俘获吧,算是在战场附近溜达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就是她的状态嘛……唉,还是你们自己看吧。”
谢尔盖说着就离开了营帐,不一会,就提溜着一位捂着脑袋,抖得像筛糠的女孩子回来,轻轻放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琉歌同学?”
“咦?咦!史密斯先生!”
那女孩子——花牌勇者琉歌听到我的声音,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我,顿时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拽住了我的袖子。
“史密斯先生!快帮帮我!”
“诶,你先冷静一点,先说说你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们的营地遇到了很多怪物的袭击,然后我就和伊织同学、纱季同学他们走散了,一开始我身边还跟着好几位士兵大哥,但他们后来都一个个被怪物们围攻给干掉了,呜,很快,我,我的魔力也快要耗尽了,所以躲进一个水沟里,用【柳】的力量把自己包裹了起来。然后,我醒来后,发现了自己在怪物堆里,呜!好可怕!我,欸,我,史密斯先生,这里是不是地狱,你是不是也已经被怪物们给杀掉了?”
琉歌现在肉眼可见地十分恐慌,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但逻辑还算清晰,能够听懂她想表达什么。在发现我没有太大反应后,琉歌这才往四周望去,瞬间与谢尔盖对上了视线,顿时花容失色再失色。
“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武士——救命啊!求求你别杀我!”
琉歌惨叫着往我身后躲去,但又想到我这位花火勇者好像还不如她,把我身边拽了拽,变出了自己的勇者武装——一张已经有些残缺的花牌。
“看吧,自从把她带回来她就是这幅样子,不听人说话,看到人就尝试发动攻击,根本无法交流。”
谢尔盖无奈地耸了耸肩,对张伯伦解释道,这个举动也让琉歌发现了现场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怪怪怪怪怪物!呜!我早该想到的!黑武士这是要亲眼看到我被怪物凌虐致死!”
“喂!你骂谁怪物呢!还有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张伯伦下意识地大声反驳,但这在琉歌的认知中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果然是凶暴的怪物!与其被你凌辱,我宁愿自杀!抽卡——”
说着琉歌就打算神抽一张【自爆开关】(大概吧),我赶紧一把抓住了她颤抖的右手,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花牌顿时失去了光芒。
“史密斯先生?!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哎,琉歌同学,你先冷静点,这里没有人会对你做什么。”
说着,我看向张伯伦,道。
“麻烦给我一点和她独处的时间。”
“好,我和谢尔盖大人去外面守着。”
“史密斯先生!那些怪物是无法交流的!如果你认为自杀太窝囊,那就和我一起——啊咧?”
看到张伯伦和谢尔盖乖乖退了出去,琉歌卡在喉咙的话愣是没有说出口,让我有点好奇她是想说“拼死一搏”还是“殉情”。
“来,喝杯茶压压惊。”
我从张伯伦的案台上拿起看似酒壶实则是茶壶的东西,给琉歌倒了一盏茶,琉歌没有接,而是直愣愣地看着我,表情仍然惊疑不定。
“史密斯先生,你能和那些怪物交流?还是你叛变到怪物的阵营了?”
唉……难道以后遇到其他勇者们,每次都得解释一次么,罢了,既然这茶你不喝,那我就笑纳了。
“琉歌同学,其实你眼中看到的怪物并非真的是怪物,他们都是正常的人类,只是因为你受到【认知妨害】的诅咒,感官接受到的信号被扭曲了而已。”
“咦?是,是这样吗?”
琉歌意外地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这证明她潜意识里其实和半藏一样早已察觉到了异样。
“就是这样,至于这个诅咒的来源,就是你手腕上的勇者手环。”
“原来是这样,史密斯先生原来的手环已经没了,所以才能发现真相啊。”
咳,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但现在没有必要做过多解释,就当是这样就好。
“所以呢,我搞到了一些小玩意……”
我下意识去掏魔法袋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这才意识到我既然一开始是被五花大绑抓回来的,身上的东西肯定也都被收缴了。现在去喊张伯伦把东西送回来只会刺激到琉歌,也罢,既然琉歌已经到了吉那王国这边,我就敞亮点说好了。
“我能够帮你摘下这个勇者手环,但是琉歌同学,我不能保证摘下手环后会发生什么。最坏的情况是,你可能会失去所有花牌勇者的能力,变回一个普通人。”
琉歌看着我,眼神中多了一分审视。
“史密斯先生,您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或者说,您与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当然是普通人,和你一样来自蓝星。不过我是转生者,而不是转移者,比你们早很多年来到这个世界。至于为什么会和你们一样被召唤到圣王国,我也搞不清楚。”
在同为穿越者的人面前,身份问题上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地回答更能增加对方的信任。
琉歌注视了我一会儿,抓起茶壶,豪迈地对着嘴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大一口,这才说道。
“虽然有可能失去勇者能力这点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但是史密斯先生,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温柔,琉歌同学,对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沃德。”
“呵呵,我相信你,沃德先生。请您帮我摘下手环吧!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勇者。”
“别着急,为了确认你是否会受到影响,能请琉歌同学说一下勇者手环显示给你的状态栏信息是怎么样的吗?”
“唔……用说的有些复杂诶,我写来给你吧!”
琉歌发现张伯伦工作的案头有纸笔,于是坐下来开始书写。吉那王国的文化与龙国和樱花国有异曲同工之处,书写用的笔是毛笔,不过对于琉歌这位擅长花牌的大和抚子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就是这个握笔的姿势……算了,老生常谈的文化差异,能写好字就行。
不一会儿,琉歌的状态栏(勇者手环版)就呈现在了我眼前。
Name:Ryuuka(琉歌)
Class:勇者
LV:68
HP:3650
MP:5640
STR:153
CON:148
DEX:120
INT:246
WIS:233
CHA:289
Ability:花牌召唤、语言精通、魅惑、骑术、基础防身术……
“唔……”
好家伙,完全和这个世界常规的鉴定不是同一个体系啊,这六维,看着就像是某位DND玩家整出来的一样。
“沃德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来吧,我帮你摘下勇者手环。”
“好,我会忍住不叫出声的。”
“哈哈,没有必要这么紧张,一下就好。”
我轻轻握着琉歌伸出的光滑细腻的右手,手指轻轻按在勇者手环之上,开始注入魔力。
咔嚓——勇者手环应声拆解,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旋即,我对琉歌发动了鉴定。
【鉴识眼】!
【正在生成可视化数据,是否需要按照上述格式重新排列】
不需要,用普通的就好。哦,对了,不要再给我提供三围这些多余的信息。
【……呿,请求已收到。】
姓名:琉歌
称号:花牌勇者
年龄:17
性别:女
种族:人类
等级:21
HP:284/365
MP:143/564
力量:15
耐力:24
魔力:56
敏捷:31
能力:花牌召唤、女神的加护、穿越必备基础技能大礼包
简介:被卷入虚假勇者召唤的异世界灵魂,受到了幸运与美的女神的眷顾,能够随心所欲地使用花牌中被女神赋予的能力。
P.S.不用抽卡不用抽卡不用抽卡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感情勇者手环显示的能力除了血量和蓝量有点真,其他都是假的,这孩子能在这么多场战斗中活下来,该不会真的全靠这幸运女神的加护吧?
“那个?沃德先生?”
琉歌的声音把我思绪拉回现实,我这才意识到刚才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琉歌小脸微红,轻声道。
“莫非我的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那倒没有,你自己看吧。”
我也在纸上写下鉴定结果,琉歌看完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沃德先生,这是我的真实数据吗?”
“对,勇者手环的数据根本就是哄着你们玩的。”
“那我的数据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什么水平呢?”
“这个嘛……比一般人还是好上不少的。”
“欸——”
就是我有些怀疑她到底打不得过刚向我拜师时候的妮娜。
“那个?大哥?你们完事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就在此时,营帐外传来张伯伦的声音。我与琉歌对视一眼,挥手把写着她秘密的纸张给烧成飞灰。
“可以了,你们进来吧!”
张伯伦和谢尔盖闻言走进营帐,谢师傅趁着在外等待的时间卸下了那身明显有些影响他行动的全身铠甲,换上一身清爽的常服,显得……好吧,这种千锤百炼的武者穿什么衣服都还是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哇……”
看到两人,琉歌发出了惊叫,不过不是那种恐慌的尖叫,而是显得有些……兴奋?
“怎么这么看着我?喂,你应该能听得懂我说话了吧?”
看到琉歌的反应,张伯伦显得有些拘谨。
“居居居居居居居然是真的兽男欸!这毛茸茸的耳朵!咕嘿嘿——”
“啥?”
看到琉歌猛地冲到自己身前,张伯伦傻眼了。没等他做出回应,琉歌就围着他转了起来。
“哇!有尾巴!是蓬松的大狼尾巴欸!我抓!”
“喂!你这家伙!尾巴可是男人的荣耀!岂是你能随便摸的!”
“欸,不要这么小气嘛,就一下,就摸一下!”
此时此刻的琉歌已经化身为了真正的福瑞控。我本来还在踌躇怎么给琉歌说明现在的情况,但目前来看是,她暂时融入这边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希望她没有什么痴女的潜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