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航刚醒来,就觉得天旋地转,好一会才缓过来,发现自己是躺在一辆马车上。
“嘿,你,终于醒了?”
坐在洛航对面的人开口说道。洛航刚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脖子以下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而对面的人也没有停下说话的嘴巴。
“你正试图穿过白茉森林,对吧?和我们商队一样,走进了妖修的埋伏,还有那边那个盗马贼。”
这时洛航才注意到斜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该死的妖修,修士教导国原本又懒又松懈,直到你们出现,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偷了那匹马,现在都已经到了湛余镇。你,和我一起,我们不该在这里,是这些妖修让妖兽来埋伏我们的。”
斜对面的人愤愤的说道。
“我们现在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他怎么了?”
“小心你的舌头,你在和救了我们的英雄说话,一个异域的剑修。”
“剑修?这周围唯一的剑修宗门应该是......哦,神啊,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
[救了他们?我?]
洛修听着俩人的对话自顾自的对话,一脸的难以置信。在他的记忆里,他刚走到宗门,就体力不支的俩眼一黑。
[白茉森林?我记得确实在离宗门的偏门不远,难道说我失去意识摔下去后阴差阳错的砸到了追杀他们的妖兽?那也太巧合了吧?]
就这么想了一会,洛航打断了面前俩个人的对话:“二位兄台,可以描述一下我当时救你们的详情?”
闻言,二人一同看向被绑成蚕蛹的洛航,然后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然后坐在洛修对面的人叹了一口气:“唉,也对我们应该把情况说明一下。当时我们商队在穿越白茉森林的途中休息时,陈浩澜,哦,也就是那个偷马贼,准备偷我们的马匹被我们发现了,追赶过程中就被森林中的妖兽包围了。”
“那些妖兽十分的有纪律性。王兑心,肯定是妖修下令在那边巡逻的。”偷马贼突然插了一句话,“明明附近就是我们人族修士的宗门,真是不要命了。”
听到王兑心这个名字,洛航稍稍愣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名字以前好像在哪听过。
“是啊,”被叫做王兑心的男子说道,“虽然妖兽都是低阶的,不过数量极多,我们商队雇佣的几个筑基期修士没能撑多久,而我和陈兄俩人都是学了点低阶功法初入炼气期的实力,也跑不了多久。很快就被妖兽击中要害,昏了过去。”
“嗯?王兄,您不是说是我救的你们吗?”
“对啊,我们醒来后,发现全员都没有受到致命伤,而你躺在大堆的妖兽尸体中间。身负重伤,我们就觉得是你舍命救的我们。”
“那你们怎么会觉得我是剑修呢?我手上应该没有剑啊?”
“因为除了我们解决掉的妖兽外,其余妖兽的伤口都是剑伤,而且我也曾经听说过,元婴之上的剑修是可以灵气化剑,徒手战斗的。”偷马贼陈浩澜说道,“所以我们才决定为简单你包扎,准备带到大城市去救治。”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我送到附近的相剑门?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剑修,直接把我送去不就得了,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带我去大城市?”
“太危险了,当时完全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妖兽,全员负伤的当下,我们只能尽最快速度离开白茉森林,”坐在洛航正对面王兑心说道,“毕竟只要离开白茉森林,就是大路了,我们可以在七八日之间到达最近的大城市。”
洛航点了点头,毕竟偏门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而要从偏门的位置移动到外人可以申请进入的正门,则需要跨越大半个白茉森林,在全员负伤还带着一个不省人事的自己的情况下,估计与他们所说的一样直接去大城市会更安全快捷一些。
想到这里,洛航又看向王兑心说道:“王兄,虽然很感激你们决定将我带到大城市救治的行为,但是从妖兽中将你们救出这一事,确实不是我做的。”
听到这句话,王、陈二人又对视了一眼,满脸吃惊。洛航则是把自己在宗门发生的那些事和俩人详细的说了一遍,并且强调了自己灵台已废,并且坠入白茉森林前就已经昏迷的事情。
“可是洛兄,你说你是在相剑门犯错后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王兑心皱着眉头说道,“但是我记得相剑门不收异域的修士啊?”
“何出此言?”
洛航愣住了,虽然刚刚听二人自说自话的聊天时好像时听到什么异域,但是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那一头白发就不是我门本地的年轻人会有的。”陈浩楠说道。
“什么!?”洛航满脸吃惊,想伸手抓起自己的头发确认一番,但是自己脖子以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更本动不了。
“看来你身上的问题还很多啊,”看着洛航的表情,王兑心反而笑了起来,“这样,咱们先带你去大城市检查、治疗,之后咱们再说这个谁救谁的问题好吗?”
洛航想了想,反正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离开宗门,自己现在动不了,跟着他们走一截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建议。
与此同时,在白茉森林的边缘地方,五个穿着相剑门道服的筑基期修士,看着眼前成片的妖兽尸体皱起了眉头。他们是在五个长老用天机镜查清洛航被冤枉后被派出来搜寻的弟子,而刚到筑基初期的宋耳冉也在他们之中。
“在长老们用天机镜调查洛师兄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女弟子捏着鼻子说道,她没想到沿着干枯的血迹追过来后是这么一番景象。
“洛师兄的血迹貌似就到这边断掉了,难道说......洛师兄的血迹吸引来了妖兽,随后......”
另一个弟子四处检查了一番血迹后皱着眉头说道。
“不可能,这些妖兽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四天前,也就是洛师兄刚资源逐出宗门的那天,凭他的伤势,就算有人助他,也不可能在一天时间内赶到。”
一个弟子忍着尸臭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说道。
“师兄快看,这些妖兽的致命伤都是剑伤诶,会不会是......”另一个检查尸体的弟子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可能,洛师兄的佩剑当时就丢在执法堂了,而且,他全盛期都解决不了这个数量的妖兽,你还能指望灵台被废的他能解决吗?而且我刚刚也说了,洛师兄的伤势,更本不可能在一天内赶到。”
“有一种可能,”宋耳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四个人身后传来,“就是来救洛航的妖修还有同伙,他们用阵法吸引周围的妖兽到这里来击杀,确保救援中途不会被阻拦,最后在这里给洛航进行包扎后逃离,断掉我们的追踪方向。”
“你在胡说什么啊?宋师弟,”捏着鼻子的女弟子回头白了一眼耳冉后淡淡说道,“长老们不是已经用天机镜查清楚了吗?在证据上所标注出来的那几个日期里洛师兄都在向徐剑姊长老讨教剑法,并且那些证据是押送洛师兄的那个外门弟子偷偷塞进去的,根本不可信。”
“啊,对对对,带着重伤的洛航移动的同时还能击杀这么多低阶妖兽的普通修士,”宋耳冉嗤笑了一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白茉森林的妖兽更本不会结群行动。”
“宋师弟,我警告你,洛师兄这次的冤屈已经被澄清了,如果在传播洛师兄的谣言可别怪我们对你的师尊报告这件事。”
刚刚检查血迹的弟子走到宋耳冉面前说道,宋耳冉撇了撇嘴,随后就自顾自的找了一个树荫坐了下去。
说实话这里发生了什么,宋耳冉比他的五个师兄要稍稍清楚一些。自从那天中午发现系统上多了一个主线任务【击杀气运之子——洛航】后,他就想到了趁着洛航虚弱直接击杀洛航。
于是中午他就用妖魔调遣令将白茉森林里他可以调遣的全部妖兽全部派去追杀洛航去了,因为没有洛航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前来救洛航的有多少人,索性就下令屠杀见到的全部活人。
前日他和洛航一同去秘境试炼的时候见过低阶妖兽潮的难缠程度。虽然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一击就可斩杀一只低阶妖兽,但是架不住数量多,斩杀一只的时候其余的几只已经扑上来了。
要不是事前用洛航勾结妖修的情报联骗来的稼轩长老及时出手,宋耳冉还真的怕自己当时也不小心陨落在那边。
反正宋耳冉是真的不觉得突发奇想来救洛航的人真的会有多强,毕竟从系统上给的资料上来看,洛航是孤儿,被剑姊长老捡回来后以宗门为家,不是上官师妹的要求基本上不会下山。交友圈就是宗门里的弟子长老,所以在五位长老都在执法堂情况下能救走洛航的,肯定就是宗门内的弟子。
而宋耳冉没想到的就是,整个白茉森林全部的低阶妖兽竟然都被斩杀了,这就说明来救洛航的不止一人并且有一定的实力。
虽然这样打乱了他想趁着洛航虚弱直接强杀的念头,但是如果可以把这个“锅”甩到妖修的头上,加强宗门坐实“洛航与妖修有勾结”的情况,到时候也不用自己出手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毕竟,修士界人尽皆知,妖修最低的修为都在筑基期,低阶妖兽通过吞噬其他生灵吸取灵力达到顶点突破到人族的筑基期后就会诞生灵智,之后就会分成俩个情况。
一个是不修成人形,继续用兽型来吞噬修炼,这样做后续修炼的难度不大,但是最高修为就是妖圣,也就是人族的化神期;而另一个则是放弃兽身,练成人形,修炼道法成为妖修,虽然这样让修炼变难,但是可以参破大道,渡劫成仙。
当然,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目前可以大范围引导妖兽移动的只有妖修与高阶妖兽,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人能掌握一个叫做【妖魔调遣令】的BUG道具呢。
所以只需要宋耳冉把这个可能性提出来,即使大家再怎么不信,这个可能性也会在他们的心中留下种子。
接下来,只需要潜心修炼,等洛航的灵台修复完成,天命图上可以探查的时候,妖魔调遣令应该就可以调遣筑基的妖修了,到时候下令让它们绑起洛航,带着他屠戮村庄,那么洛航的污名就坐实了。
于是,宋耳冉就装作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帮师兄们探查现场,并用留影石记录现场情况后,与他们一同回宗了。
十天后……
洛航一脸苦笑的从剑灵城的医馆走出,而在他身旁的,正是一脸沉重的王兑心。
“没想到你还真的没说错,你体内的灵台完全废了。”
王兑心十分心痛,通过医馆的药宗弟子检查,他才知道洛航的白发真的是因为自毁灵台后造成的结果,这意味着,洛航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不能重塑灵台,使得灵力稳定的流入体内,恐怕洛航活不过五年。而这个最长时间,也需要洛航天天泡在补充灵力的药池里或者每日服用大量补充灵力的灵药才能达到。
而且在他们刚把洛航送到医馆时才知道洛航今年才18岁,根据洛航自己的说法之前的实力可是筑基巅峰,此等天骄本来可以达成更高的境界,而现在却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想到这,王兑心叹了口气。
“唉,洛小弟,我们商队没有资金帮你延命,也没有重塑灵台的方法,希望你不要埋怨。”
当然,知道洛航真实年龄的王兑心也没有能力叫他“洛兄”了。
“怎会埋怨?”洛航笑着说道,而王兑心看见他的眼中充满了哀伤,“王兄与我非亲非故,将我从白茉森林带到这里疗伤我已经感激不尽,至于性命之事,对小弟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其实,对于上一世受难苟活了几百年的洛航来说,早就对这一世的生命没有什么要求了,只要可以平平淡淡的活过剩下的时光,留一个完整的尸体下葬就行了。要是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未能知道上一世陷害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上一世对方没露面都能把他这个大乘期的强者玩到死,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洛航并不觉得生命垂危会让那个想要玩死自己的大仙收手,所以他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
“若王兄还想为我做些什么,请允许我这个将死之人跟随你的商队一同前行,我想沿路看看养育我的土地有多美丽。不用担心,要是我死在半路上了,就可以就地下葬。当然,觉得麻烦的话,你们也可以直接把我的尸体扔给妖兽。”
“哦?”王兑心挑了挑眉,“洛小弟确定要和我们一同离去?”
“是的。”
听见洛航的回答,王兑心沉默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干,会让商队的其他成员反感的。”
“王兄的意思是?”
“你以见习商人的身份加入商队,不用担心,我会沿路教你一些简单的行商知识”
“多谢王兄,不过......”
“洛小弟还有什么问题?”
“我看王兄的商队到城中后就直接四下散开了,没有直接摆摊经商的样子,反倒是......”洛航装作思考的样子,“反倒是在观测人流、勘探地形、询问房价,如果小弟猜的不错的话,王兄应该是想要开个商铺?”
“哦?”王兑心眼前一亮,“洛小弟,你还真的聪明,跟我来。”
然后王兑心就把洛航带到了一个茶馆,包了一个隔间,然后一边给洛航倒茶一边说道。
“没想到洛小弟竟然能知道我准备开商铺,看来你在经商方面的造诣也很高。”
“不不不,我只是随便猜的。”
洛航摆了摆手,能做出这样的猜想,只是他在前世听说过王兑心的名字,如果没记错,就是在他被逐出宗门前下山历练的时候听见说书人说过,王兑心是前世最大的商会,旺悦商会创始人。但是这几天经过王兑心他们出钱照顾的洛航,也感觉到他们目前没有直接办商会的经济实力。
而且,前世的说书人也从不讲述王兑心白手起家的过程,而是说王兑心进入秘境,通过试炼,化为元婴后,如天神下凡一般带来了大笔资金,让旺悦商会成为了大商会。
当然,不同说书人说的试炼都是不一样的,有的说是和漫山遍野的敌人战斗了三天三夜,也有说是在幻境中用经商手段赚够了数千亿,还有说是和数百名魅魔,额......
“实不相瞒,我其实想创建一个修仙界最大的商会,至于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旺悦商会。”正在洛航回忆前世关于王兑心的情报时,王兑心则是继续往下说道,“不过目前大家的资金只够运营一个小小的商铺,所以才用商队的形式一边沿途经商赚钱一边游历世界,找一个人流量大的、商贸往来频繁、且安定的城镇定点。然后一步一步的发展成商会。”
看着王兑心充满希望又不甘于现实的表情,洛航喝了一口茶。
“那么王兄,目前您已经找到心仪的城镇了吗?”
“嗯,这里是我们游历的最后一站,在你养伤的这几天,我们就已经讨论出了最适合的城镇了,估计过一会我们就会出发了。”
“这样啊,那我们是不是没什么时间在这里喝茶了?”
王兑心听到洛航这句话后哈哈一笑,“这倒不急,毕竟你现在也是我们商会的人了,不是吗?”
随后俩人一边喝茶,一边讨论商会的发展细节,当然,大部分都是王兑心来说,毕竟前世只知道修行的洛航,对这些一窍不通。
不久后,与王兑心喝完茶的洛航,跟随王兑心来到了准备出发的商队处,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个人在招手,走近一看,是之前的偷马贼陈浩澜。
“王兑心你怎么这么自私!?大家都等你等了有半个时辰了!阿米诺斯(倒放)!是不是给你脸........”
还没等走到面前,就听见陈浩澜远远的骂道。
而等到洛航完全走近后,陈浩澜才止住了骂王兑心的话,转而带着笑向着洛航打招呼。
“呦,这不是洛小弟吗?怎么样?伤是不是全好了?来,给你浩澜哥看看。”
和王兑心一同送到洛航到医馆的陈浩澜也在当时就知道洛航的年龄,因此陈浩澜直接就把洛航当自己弟弟看了。
“谢谢浩澜哥,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一边说着洛航当着陈浩澜的面摇了摇胳膊,并且转了一圈,然后看向陈浩澜,“浩澜哥,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现在成为你王叔叔商队的护卫队队长了,一会商队雇佣沿途护送的修士什么的都由我来安排。”说着陈浩澜还昂起了头,“虽然我才练气初期,还是散修,但论在茶楼酒馆快速建立人脉关系网,没人比我强。”
刚说完,王兑心冲上去就要给陈浩澜一掌:“陈贼,说谁叔叔呢?我和你差不多大!”
“谁要你看着老啊,”陈浩澜笑着躲开了王兑心开玩笑的一掌,然后又看向洛航,“不过话说回来,洛小弟,你怎么会来这边?是想给我们送行吗?”
“额,我,我想以见习商人的身份加入商队。”
“嗯?”陈浩澜看了看洛航,又看了看王兑心,然后把王兑心拉到了一边。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洛小弟从小在宗门修炼,不谙世事,怎么可能懂的经商?你是不是刚刚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术?”
“怎么可能?”
“那他怎么想加入商队?你给他画饼了还是......”
看着陈浩澜的怀疑,王兑心沉思了片刻,然后叹着气凑到了陈浩澜的身边。
“唉,其实刚刚从医馆接他出来时,那个药宗的弟子和我说......”
听到王兑心小声对他说的话,陈浩澜先是一愣,随后表情越来越凝重,听完后,他黑着脸走到了洛航的面前。
“浩澜哥,你怎么了?”
“我能帮你重塑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