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板上的鲑鱼片渗出淡粉色血水,我握着菜刀的手停在半空。云栖月突然从身后贴近,左手覆上我的手背,右手食指划过鱼鳃处的淤青——那抹青紫色与三天前她掐我脖颈留下的痕迹如出一辙。
“斜四十五度下刀。”她呼吸喷在我耳后,“就像解剖背叛者那样。”
刀锋精准切入鱼肉纹理,案板发出沉闷的呻吟。我假装没看见她围裙口袋露出的注射器针尖,那管淡蓝色液体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震颤。
厨房的电子钟显示18:47,距离上次轮回中安若诗破门而入的时间还剩十三分钟。云挽星哼着走调的《樱桃小丸子》主题曲,把洗好的草莓倒进玻璃碗,果蒂处的切口异常整齐,像被手术剪精心修剪过。
“沈同学知道吗?”云栖月突然捏起一片鱼生,“新鲜鲑鱼的体温是8.6℃。”
她将生鱼片贴在我颈动脉,冰凉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这个动作与第七次轮回时她测量我濒死体温的场景重叠,那时她也是用同样轻柔的语调报出36.1℃的数值。
玻璃碗突然摔碎在地,草莓滚落瓷砖的声响像一串暗号。云挽星蹲下身时,薄荷绿发梢扫过我脚踝:“哎呀,这可是姐姐特意培育的品种呢。”
她指尖沾着破碎的果肉,在瓷砖缝隙画出扭曲的爱心,果汁渗入地缝的轨迹与昨天化学课上意外泄露的毒剂路径完全吻合。
【系统提示:日常任务「三人晚餐」完成度62%——建议补充肢体接触行为】
餐桌上方的吊灯忽明忽暗,我数着云栖月咀嚼时的眨眼频率。当她的筷子第三次掠过糖醋排骨时,窗外突然炸响惊雷——与安若诗轮椅撞击铁门的声响完美同步。
“今天的雨很吵。”云栖月用汤匙搅动味噌汤,海带结沉浮的节奏逐渐失控,“需要我帮你堵住耳朵吗?”
她沾着酱油的指尖贴近我耳廓,这个动作在第五次轮回时曾导致鼓膜穿孔。我偏头躲闪,后脑勺撞上云挽星递来的草莓蛋糕,奶油在领口晕开雪崩般的污渍。
“体温上升0.3℃。”云挽星突然将额温枪塞进我衣领,“是害羞还是恐惧呢?”
显示屏的36.8℃在剧烈波动,她藏在蛋糕夹层的微型摄像头正闪着红光。当叉子刺穿蛋糕心脏位置的草莓时,奶油里渗出淡金色液体——那是我今早在书包里发现的失踪学生档案袋封蜡颜色。
安若诗的轮椅碾过玄关积水,雨滴顺着伞骨滴落在鲑鱼刺身上。她石膏腿上的签名被雨水晕染,墨迹在绷带爬行成“XS-14”的条形码图案。
“我来取回便当盒。”她将湿透的便当袋砸在餐桌,金属饭盒弹开的瞬间——里面躺着我昨天失踪的校牌,表面用血写着“19:03”。
这个时间点,我的手机正在云栖月围裙口袋震动,匿名短信准时抵达:「别吃蓝色草莓」
云栖月突然夹起沾血的校牌,像处理实验标本般浸入味噌汤:“消毒处理。”
沸腾的汤水咕嘟作响,血字在高温中扭曲成“救命”。当瓷勺碰触碗沿的瞬间,吊灯彻底熄灭,黑暗中有三双手同时扣住我的手腕。
应急灯亮起时,餐桌已变成解剖台。云栖月用寿司卷帘固定我左手,云挽星将冰镐刺入右手指缝,安若诗正用石膏腿压住我膝盖。她们在黑暗中异口同声:“现在开始餐后体检。”
手机突然在料理台震动,凌晨偷拍的监控画面自动播放:云栖月深夜在厨房调配针剂,云挽星往草莓根茎注射液体,安若诗正用我的牙刷清洁轮椅轴承。而此刻,三支针管正抵住我不同部位的静脉。
“猜猜哪支是营养剂?”云挽星的笑声混着雨声,“选错的话……”
雷声吞没了后半句话,但我知道正确答案藏在今早的数学作业里——解到第三步的方程式被替换成药剂配比公式。
当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冰箱突然发出异常轰鸣。云栖月培育的蓝色草莓正在急速腐烂,霉斑在保鲜盒里蔓延成“轮回重置”的摩尔斯电码。安若诗的石膏腿应声碎裂,藏在里面的微型引爆器开始倒计时。
“看来晚餐要提前结束了。”云栖月用菜刀切断冰镐,“不过甜点时间……”
她将融化的草莓蛋糕抹在我嘴唇,奶油里的纳米机器人开始扫描声带振动。雨声渐歇时,我们四人的心跳频率在监控器上重叠成平行线——这正是时空悖论开启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