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枫和沈齐业回到营地时已是清晨。
扎营的大家早就忙活起来,云家寨特有竹筒煮饭的清香让紫枫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又舔了舔嘴唇。
“怎么才回来?”云霓裳拎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竹筒,笑脸迎上,“阿姐他们早斗法完了。”
“小柳呢?”沈齐业问,“回来没?”
“回来了哦!”云霓裳一边将竹筒递给紫枫一边轻声道,“那个,那把剑被凶和尚带走了。”
“哈?!”紫枫大惊,想要打开竹筒进食的欢喜心情瞬间跌落谷底,“真的?!被带走老?!凶和尚呢?!表姐呢?!表姐没拦住他?!”
“就是阿姐给的——小柳想拦没拦住,”云霓裳被紫枫的惊吼吓了一跳,眨眨眼,“那把剑……很重要么?”
她自然知道那把剑对紫枫一行人很重要,但当时见红菱给剑,云霓裳也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并没怎么太在意——毕竟红菱是她表姐,红菱做事,她很信赖的。
“废话!”紫枫刚想找红菱——
“叫我啥事?”听到紫枫声音的红菱抢先从营地窜出来,“啊!表妹啊!那把剑——”
“你给凶和尚了?谁让你给的?!”紫枫抢前一步,一把抓住红菱衣襟,连珠发问,“你知不道那把剑很重要?!你知不知道那关系到雷斯的命?!凶和尚去哪了?!凶和尚去哪了?!快说呀!凶和尚去哪了?!——你,你知道吗?!”
后一句话是对跟着红菱赶过来的小柳说的。
“不知……”小柳沮丧地摇头,“表姐不让我跟着。”
“……”同时本就有些口笨的红菱面对紫枫的连珠发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没事的,紫枫”好在她丈夫曹金富帮忙解围,“放心,凶和尚不是外人。”
“哈?!不是外人?!”紫枫声音又高了几个调,“不是外人抢雷斯的剑?!不是外人,你们和他打什么架?!不是外人,抢什么雷斯的剑?”
“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红菱说。
“开始不知道?开始不知道?!开始不知道?!!”紫枫更气了,“那还敢说不是外人?!”
“真不是,”曹金富苦笑,“这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那个……紫枫你能不先能冷静些?”
“冷静个屁!”紫枫更激动了,又扯了下红菱,然后举起右臂,“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将剑送人?!明明让你好好保管剑的,明明让你好好保管剑的——”
“紫枫!”沈齐业急忙拉住紫枫想要闪红菱耳光的手,“她是你表姐!”
“是雷斯的,又不是我的,不对!是那个臭乌鸦的!”紫枫更气了,“你抓我干什么?!快去呀!快去呀!快去追凶和尚!找剑啊!”
“白雷把剑红菱的,”沈齐业提醒,“白雷做事,你不放心?好歹先听他们把话说完——说不定就是白雷的意思呢?”
“……”和以前一样,提到白雷,紫枫便没了脾气,愣怔了好一会,半信半疑地看向红菱,确认地问道,“是……雷斯的意思?”
“不是。”红菱回答得很干脆。
“看吧!不是!她自己说不是了!”紫枫立马又要跳脚,“齐业你放手,看我不揍死她!”
“说了,别激动,”曹金富帮着沈齐业按住紫枫肩头,“凶和尚会修剑。”
“啊?!修剑?”紫枫愣了。
“嗯,他祖上……是世代铁匠,”曹金富认真又仔细地措着词,“只有他能修好表弟的剑。”
“……真……的?”
“嗯,他之前也是看到龙剑破损,忍不住想抢过去看个究竟的。”曹金富又说,“世代铁匠,见到破损兵器就动心。”
“……”紫枫眼睛急速转了转,半信半疑道,“那,那你们就这么把剑给他了?也不跟他过去看看?——万一他修好剑不还呢?”
“说了,他不是外人,”曹金富笑道,“他……应该是红菱的叔。”
“啊?叔?”紫枫看向红菱。
——是你叔你不认识?!
紫枫看向红菱的眼睛里分明这么问。
“那时我太小,”红菱回答,“他,应该,抱过我——猴崽子那么大的时候。”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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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清晨——
“嗡——”
白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头疼欲裂。
被绑成蛹般的身体酸痛不已。
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脑中嗡嗡地响声。
吵得厉害。
再低头看看脚下——散发迷迷蒙蒙雾气的万丈深渊。
一阵眩晕。
下腹有便意,似乎有些急。
也是,被这么吊在桥下晃了一夜,是人都会有。
无奈地用不算十分僵直的手指扯扯绳子。
“哦?”头顶传来小柳的声音,“雷哥,醒了?要拉你上来么?”
废话。
白雷本想应声,可被山风吹了一夜的脸颊僵硬地有如石头一般。
好在小柳仅仅只是习惯性地问一句,然后便叫醒朱鹮,两人一起把白雷拉了上来。
好麻烦。
将白雷吊在桥下过夜的方法是朱鹮提的。
原因很还是那个原因——白雷是个残废。
一个在栈道上走都走不稳的残废,一个一段正常人一天能走完的栈道,他只能走五个时辰,最终仅仅只能栈道一半路程的残废。
因而白雷小柳和朱鹮只能在仅有一人宽,一边山壁一边万丈深渊的栈道上过夜。
朱鹮和小柳还好,贴着山壁就行。
可本身就行动不便的白雷……
朱鹮和小柳很怕他夜里一个不小心,翻身掉下去。
捆栈道上也不行——进山出山就这一条道,谁也不能保证半夜会不会有人从这条栈道上走,半夜山风呼呼,万一没注意脚下是白雷(朱鹮和小柳都睡着不醒),那十有八九白雷会被人当成挡道的异物给踢下去。
即便有绳索绑着,那也还是危险。
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将白雷捆起来吊在桥下——既不担心白雷夜间自行摔落,也不担心白雷夜间挡路。
至于白雷舒不舒服……
不在新认义妹朱鹮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白雷自己——
完全没有栈道过夜经验的他根本没有与“专业人士”朱鹮相提并论的提案,在加上当时五个时辰刚结束,朱鹮给他输的“气”用完,整个身体瞬间陷入软绵疲累的状态——那时半昏沉脑子的白雷,可以说是半迷糊半反驳不了地接受了朱鹮的建议。
于是,白雷像“吊死鬼”般的在栈道下吊了一夜(小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