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雷哥,不想救他们么?”小柳拉拉白雷,悄声问。
最终,白雷和小柳以“第一次见到药人,诡异得有些害怕”搪塞过去,好在朱鹮年幼不大会分辨言语真假,自我得意地嘲笑了下他俩。
之后朱鹮便像是有了新玩具般地牵着四个药人在前方带路。
“为什么要救?”白雷反问。
“他们……”看着前方有如牲口般被朱鹮操控的药人,小柳有些伤感地抿抿嘴,“毕竟是活生生的人……被用来……用来……”
“他们已经没救了。”
“……”
小柳知道白雷说的是事实,可,心里还是过不去。更让小柳感到凄然的是:虽然刚开始白雷表现出对朱家拿活人做药的事的厌恶,但似乎很快就变得和朱鹮一样冷漠——对即将被用来做药的活生生的药人的冷漠。
“怎么?你想救?”见小柳沉默不语,白雷问。
“……”小柳点点头,却没说话。
“救下来你能做什么?——他们脑子都坏了,你去天天喂他们吃,喂他们喝?”白雷皱眉,警告道,“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就算你真想救,也等我搞清楚事再说。”
“……”小柳沉默了一会,再次忍不住问,“那……雷哥,若他们……还有救呢?”
“还有救?什么还有救?”
“比方说,”小柳看看前方僵硬行走的四个药人,“要他们能恢复,或者……或者现在就是神志清醒呢?”
“神志清醒自己不会反抗么?”白雷的回答还是很冷淡。
“若反抗能力不够,向你呼救呢?”
“不救。”
“你……就看着他们呼救?……袖手旁观?”小柳表情更加复杂了。
“这可是他们的习俗,当俘虏,被用来祭祀,他们早就习惯了的习俗——我不认为这些药人有意识的话会呼救,”白雷低头沉思了下,“要真呼救……我应该……”
“应该?”小柳眼神亮了下。
“可能会动心——毕竟我养父一直教导我‘扶弱助困’来着,”白雷看看药人,最终又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没兴趣——他们跟我无关,就这么简单。”
“可在凉州城,你却救了全城的人——”
“那是因为救人和我的目的不冲突,顺带的事,”白雷自嘲地笑了笑,“救这几个药人,说不定会得罪朱鹮他们朱家,也许还会得罪送药人上山的山民,不合算。”
“那要是合算——”
“行了,别问了,”白雷表示烦躁地摆摆手,“我可不像那些神职人员样乱发善心,我也不操心你们那套见死不救伤天害理的想法,我很自私,只想自己过得舒服。”
“……”小柳不说话了。
但明显很失落。
又认真想了好一会,“朱鹮,”她叫住朱鹮,“那个——”
不想白雷迅速按住了她:“别多事。”
“……”
“啊?什么事?”朱鹮拉着药人,转身问。
“没事,小柳就是想问还要走多久,”白雷抢着回答,“前面好像已经没路了。”
确实,山上树木很是稀疏,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路的尽头——那是一处空无一物的断崖。
“嘻!到时雷斯哥你就知道了,”朱鹮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仙人炼丹的地方,哪是那么容易看见的?”
“哦。”
很快,他们便来到断崖边,朱鹮松开药人,低头在断崖边的石头里摸索着什么。
“别多事,”白雷趁机对小柳说,“正事要紧。”
“至少把他……”小柳指指其中一个药人——他个头不高,幼稚的面孔看起来不超过十三四岁,“我想问问朱鹮有没有恢复的方法。”
“我记得,”白雷皱眉,“我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大仁不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必要的牺牲是应该的,’怎么这次那么……菩萨?对,怎么这次那么菩萨心肠?”
“额!”听到这话小柳愣了愣神,随即勉强笑道,“这不是有小孩么……成年人无所谓,小孩……总觉得不救不好。”
“我像他那么大时,天天想死都死不了,对我来说,死才是解脱,”白雷提起自己之前的惨痛经历,不禁眼神凌厉了起来,“不管你想什么,朱鹮他们朱家有我要的答案,我一定要得到,所以你最好……”
“嗯,我闭嘴,”小柳眼帘垂了下去,“也是……”他默默自语道,“也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雷哥,我知道了。”
“……”
“?雷哥?”见白雷依旧盯着他看,小柳忍不住问,“我知道了呀?”
“……算了,没什么。”白雷仔细左右扫视了下小柳的脸庞,然后却又放弃地摇摇头,转脸看向朱鹮,“鹮妹,好了么?”
“还差一点!”朱鹮依旧在摸索石缝,“我们是突然来的,所以术法要临时改变下……啊!好了!”说着她站起身,又拿起拴着药人的草绳,用力一挥——继而愣怔了下,随即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用手一指,冲白雷说道,“雷斯哥!你,先请——”
手指的地方,是万丈深渊。
“……是幻术么?”白雷没动,仅仅只是确认地问,“前面看似无路,其实有路?”
“被猜到就没意思了……”朱鹮瞬间失落,“唉……罗姨说你聪明,太聪明,不好玩!”说着撅起嘴,用力挥挥草绳,“你们先!”
药人可不管是不是深渊,一步步地向前走出——就像白雷猜测的那样,他们两脚悬空,行在万丈深渊之上。
“跟上朱鹮哦!小心别掉下去!”
自山崖出发,在深渊上空行走,再穿过迷迷蒙蒙地云雾。
烟雾缭绕着的庞大建筑群赫然显现。
足够十人并列行走的白玉石阶,远处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直耸高楼穹顶,还有——
石阶中段有个平台。
中央有座半人高的青铜大鼎,斑驳锈绿……
阴气森森。
白雷见到那大鼎的第一眼,便被那大鼎散发的诡异气氛定住了身形,隐约间,似乎听到……
万千冤魂的哀号。
“雷斯哥,怎么不走了?”朱鹮问。
“那个……”白雷感到喉间干涩,同时臂间的灵刃夜雨也在微微颤抖,“那个……那个鼎……”
“那个鼎?炼丹鼎呀!炼药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