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唔。”
夜色里，隐隐传来一个人的闷哼。
“……”白雷皱了下眉，犹豫了下，最终下定决心地摇摇头。
继续想要努力专注于手中的文稿。
在一边的小柳也是同样，犹豫地抿了下嘴。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夜月圆，是“收集药材”的时候。
所谓的药材，便是朱鹮带上山的药人。
锤杀毫无反抗之力的药人……
白雷双目注视着书页，眼，却似乎看到那些无辜死在自己面前的重刑犯。
老苏克、尼耶雷米、汤姆次生……
还有希丝提拉……
“呐，雷哥，”眼见白雷又不自觉地摸上手臂里的灵刃夜雨，小柳有意打断道，“你说，你娘……为啥不回去找你？明明都找到治你的方法了……”
看多了白雷时不时的哀伤神情，小柳的心……
“回不去吧？”白雷苦涩地笑笑，“若是回去的话，就暴露自己和樱雪夫人一起瞒着非神协会的事——她在我们西方，可是‘病死’的。”
“可，小弟我还是不明白，”小柳接着问道，”就算你娘回不去，也至少该把治疗你的方法送回西方呀？或是想办法托人把你带这边来，为什么那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现在还往京城跑？”
“我也不明白。”白雷摇摇头，“按说她应该知道在你们东方也有非神协会的势力。像她这种擅长异域医术的异乡人很容易被非神协会盯上——之前鹮妹不是说她在朱家呆了五年么？偏偏这个时候去京城？不理解。”
“会不会和你担心的事一样？非神协会找上她了？毕竟巫山神丹流传出去了？”
“有这个可能——连凉州的吕仁鑫都听说了我的事，说不定我母亲也听说我来了。”
“所以去京城？啊！对，巫山神丹主要就是卖到京城，你娘要是知道你来东方，信息一定是从京城传过来的。”小柳恍然，“可惜你却自己来巫山了，真……可惜。”
“这就是猜测，”白雷却摇头，“也许有别的可能。”
“嗯……对……说不定有别的可能，”小柳侧头想了想，又问，“那，雷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去京城？”
“嗯。”
“不急，这里还有很多谜团——拉格西丝……啊！紫枫那边，有消息么？”
“没，她们刚到云家寨，这几天都在忙着指点云霓裳降头术。哪都没去。”
“……搞什么鬼？”白雷古怪至极。
“不知道……”
“……”
“……”
“……”
“雷哥你别看我呀！”小柳被白雷盯得尴尬，“小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啦！我哪知道为啥紫枫会去指导南疆降头大师云霓裳降头术啊！——雷哥不是最了解紫枫么？！”
“我也……算，不活跃过头搞出些意外就不是紫枫了，”思索一会后白雷决定放弃，“她没事就好，额……”冲小柳微皱下眉后，白雷又说，“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获得信息的方式——明明我俩一直在一起，我都没看到你收信什么的。”
“啊……啊哈哈……”被提醒到的小柳神色紧张地开始干笑，“我们组织的联络方法，哪能让雷哥你知道？”
“之前我还不怎么好奇——可这里是朱家炼丹峰，没朱家人带路找不到的，”白雷却有意认真地看向她，“不论是飞鸽还是信使，都没法到这么高这么险这么隐秘的……”
“以后！以后！以后！”慌乱至极的小柳连连允诺，“以后小弟一定告诉你！以后一定告诉你！”
“慌什么？没事，”小柳神色慌乱的样子，自是让白雷开心一笑，“我就是好奇，你不想说就算——我们约定过的，不想说就不说，没什么。”
“啊——对！对！”小柳松了口气，“对，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
“……”
“……”
“怎么又看我呀！”
“这次真没什么，”白雷摆摆手，顺手又指向小柳身边的那叠文稿，“抓紧整理吧，你说的对，我们争取明天完成，然后下山。”
“嗯！去找紫枫，看看她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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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母亲留下的文稿。
这是白雷和小柳这段时间在炼丹峰上做的事。
一边接受朱鹮和她大伯朱一隼的治疗，一边翻译白雷母亲罗瑟妮留下的医学手稿。
白雷留了个心眼。
因为他不清楚朱家和非神协会到底有多少联系，更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在朱家留下的手稿一半是东方文字一半是西方文字。
更有，连白雷也不认识的西方密语。
从白雷认识的西方文字上看，大多是医学研究资料。（托之前无良队医老拜的福，白雷也算多少了解些西方的医学常识。）
似乎即便泄露给朱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为何，母亲用这种费事的方式？
朱鹮算是她的亲传弟子，还是十分信任亲昵的那种——要不然朱鹮也不会在她口中得知那么多白雷的事了。
然而，罗莎妮不仅没有教朱鹮西方文字，更没有将自己的研究资料以朱鹮能完全看得懂的方式留下来。
母亲……究竟在防着谁？
非神协会？
不像——若是非神协会，很容易就能找到精通两边文字的人，翻译研究资料应该不是难事。
若真要防非神协会，为何不用全篇连白雷都看不懂的西方密语？
不是防非神协会……那是防朱家？防朱鹮？防朱一隼？
一边在防，一边还要留下证明这些资料价值的线索，所以才一半东方文字一半西方文字？
那……为什么朱家不自己去找懂西方文字的人？
若白雷不随朱鹮来炼丹峰，岂不是那堆文稿就一直在炼丹峰埋没在藏书阁里？
难以明白。
所以，白雷一边翻译，一边让小柳删改——白雷本身东方文字有限，即便看懂西方手稿，也不知怎么用东方文字写出来，白雷口述，小柳组织语言……
在这信息传递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些疏漏，会有些歧义，很正常，很正常。
因此，翻译出来的手稿内容，和原版的手稿内容，有出入。
很正常，很正常。
万一小柳不小心，在东西方重量转换上出点错，导致药量与实际不符的情况……
也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