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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山蜜柑貓 更新时间:2025/3/24 6:15:28 字数:4304

于是乎,日历上画着红圈和感叹号的日子也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在接过老妹笑嘻嘻递过来的盒装牛奶后,我拉开玄关的门,向着从平房顶上一眼望去就能够看到的灰白色的建筑群走去,而那就是我所即将要就读的学校,它一般被人们简称为西文高或三中,其学制涵盖从小学到高中的一贯制教育,甚至传言附近的美术大学曾也是三中所属的势力范围内。

在和父母吵嚷着填志愿那会儿,开始升高的气温让实地勘测的想法像蒸笼内的水一般从我的脑中蒸发了。于是,在看完各种关于校园信息的资料后,我在地图上离家距离最近的一所学校打上了圆圈的记号。起初在家中构想的悠然自得上学的日子在不断上坡的途中变得虚幻,设置在复杂路口处的信号灯不断亮起的红光,让提前十分钟出门的我在到达距离学校不到几百米的县立公园时,那本该充裕的上学时间都变得拮据起来。

直到爬完百余步的石阶梯后,三中那刷着黑漆的标志性大门才缓缓进入了视野中。门后两位衣服被汗水浸透的学长拉着欢迎新生的横幅,我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地苦笑了一下表示同情后,就按照通知书上的信息走进了作为集合地点的体育馆。和曾经同所中学的朋友打完招呼我进入了自己班级的队列中。过了一会,从台下走出来了一名精瘦的男人,走到台上的他在做完自我介绍后又将资料书上对于三中的介绍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不由得让人佩服这家伙是那么的敬业。

周围的学生大多睡眼朦胧,如同被浸湿的纸人一般蔫巴地蜷在地上。

“那么,现请校长发表讲话……”

看着挺着啤酒肚的校长在台上吐着通红的舌头唾沫横飞,不由得让我感到比起各种校园的灵异传说,更愿意相信演讲台被下了“一站上去不说话就会当场变成命案发生地点”这样的诅咒。

随着结束的钟声响起,班级也各自解散了,来到教室时,空荡荡的室内只有名少女正坐在教室中央的座位上摆弄着一台不久前新出的数码相机,见有人进来也只是微微抬起头,然后再也没有看向过这边,我也没在乎太多,走到第二排自己的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或是笑闹或是冷淡地走进教室,再看讲台上圆钟里的秒针已经走了一圈又一圈,班级中的空座位已经屈指可数。

“老师还没来,大家先填一下签到表吧?”

见时间差不多,一位自带着领导气质的女生带着仿佛是一出生就长在脸上的温和微笑拿起讲台上放着的签到表说道。

而就在我刚在报道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门就被狠狠拉开了。

“不好意思!”

只见一位看起来很冒失的长发女性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教室,如果不是那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百褶裙,估计绝大部分人可能会因为她那略有些矮的个子和其身上十分让人紧张不起来的轻飘飘感将其认作学生。

看着面前额头满是汗珠的女性努力上翘着抖个不停的嘴角,我估计她十分希望在我们面前做出为人师表的典范,但很可惜完全失败了。于是,“老师您在这里毕业的吗?”“为什么要来西文高教书呢?”“老师老师有男朋友了吗?”这样的问题塞满了整个教室,被吵闹的氛围包围着的我极力同情着台上那位慌张的女教师,不过现在的我还处在清晨的萎靡里,劝导什么的活还是交给别人吧,对不起!

万幸的是,方才的那位女生像是受到了召唤般再次站起来维持秩序,吵闹声才慢慢淡了下来。

“咳咳!”

见班级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女教师急忙轻咳了两声。

“我叫石川莉子,担任咱们校的美术老师,同时也是咱班的班主任,请多指教!”

略带些方言的自我介绍让其作为教师的威严基本无影无踪,反倒是可爱程度提升了许多。

“那、那就请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望见周围跃跃欲试的学生们,预感到将再次被询问围堵起来的石川老师赶忙像是岔开话题似的说道,不过本来就是开学第一天该做的,我也并未因此慌张。接下来,男女交叉或重复地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将自己的名字,爱好,或者曾经做某件事的经验分享了出来,这些经历就像是标签一样贴在了大家的身上,(天生幽默的人讲着切合时宜的小段子让别人对他的好感度倍增,也有人只是报完名字就默默坐下)而我为了能够平凡普通的读完高中,也决定把曾经当老好人的事情埋藏下去以免惹火上身。

一边看着站起的同学离我越来越近,一边回想着前一天与老妹笨蛋似的互相做的自我介绍的练习内容,轮到我时,带着各种担忧的心绪,稍微有一些紧张的我将自己预备好的最低限度的内容尽量平稳地念出后,带着解放的庄严感坐回了位置上。

时间在不断站起的学生身上悄然划过,闲来无事的我转过身子,此时自我介绍轮盘上的转轮正巧转到了中央,也就是方才独自在教室摆弄数码相机的少女……啊,大概扑克脸小姐来了都会忍俊不禁的——接下来她说出了这番足以让人下巴掉下来的发言词,我坚信直到太阳变成白矮星那时我都绝对不会忘记。

“我,弦间四季,从西文高升上来的。”

并没有多出彩或者尴尬,只是随处可见的报名而已,感到无聊的我咬起了手中的圆珠笔。

“古罗马的某个家伙说过,只有凭借善才能获得真理。”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个家伙已经蹬开椅子跳到了桌上。教室热闹的气氛也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这位单手举着相机的少女。

风恰好在这时刮入了室内,并不看场合地悄悄拉起了窗帘,阳光就这样从窗中透了进来,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忽然被打开了一般,而处在这灯柱中的少女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泽,明明是春天却依旧披着一件冬季的校服外套,外套的领口又像是故意扯过一般立得老高,及腰秀发那微卷起的发梢随着风与水手服的裙摆微微晃动着,这高昂的气势简直如同身处断崖上的大将军一般。

“无论如何,我看上你们了!所以你们来当我第一批的信徒吧,当然无病呻吟的家伙就算了。”

站在桌上的少女自顾自的按下了相机的快门,和快门声一起响起的是我嘴里的笔杆,拿出来一看,上面已经有了几条裂开的白痕。

明明镜头都没有完全对准我们,她是在拍什么东西啦。

窗外很合时宜的落下了几朵樱花,少女就在这样的幕布下抱起双臂,淡淡的娇唇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光泽,这一刻,她确确实实是个美人。

“那就这样吧。”

少女砸吧了一下嘴后便从桌上跳了下来,将相机包在外套里并盖在了自己的头上,那从蓝到发黑的外套中探出的黑洞洞的镜头就这样诡异的对着她面前的所有人,包括我。

……是什么马戏团的开幕表演吗?那接下来的节目是狮子跳火圈还是小丑走钢丝呢?我带着微微的兴奋等待了几分钟,很遗憾,狮子的吼声和人们的欢呼声像是都被藏了起来一样,教室依旧静的可怕。

该笑吗?该生气吗?不知道,这间教室里的所有人貌似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家伙。在大家的心情僵持不下的局面里,石川老师慌张地点起了下一位同学的名字,气氛才微微的缓和了些。

最后,这悲哀的沉默在中午的放学铃声中结束了。

教室里大部分的人逃似的跑出了教室,剩余的人则是围在一起吃着便当,时不时拿着筷子向那相机怪人的方向指指点点。

“哟,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见四周没什么人,我拉开四季前方位置的椅子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什么。”

“就是信徒那个...”

“你要当我的信徒吗?”

建立在布料堡垒上那黑乎乎的窥视孔转向了我。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当众那么说。”

摘下裹着相机的外套,四季歪着头看着我,像是在思考大猩猩和人类的区别一样。

“当然因为我是神啊,你是笨蛋吗?”

理所当然的说出来了。

啊,如果时间在我身上倒走三年,说不定我和她会很有话题呢。

“……神什么的,你认真的吗?”

“什么认不认真,早就已经是了。所以你要干嘛?”

四季就像是个心爱的玩具被没收的小孩一样,一脸倦怠地望着窗外,额头上斜着的眉尖直直的对着我。

“啊没,我是说啊,都高中生了,当神这样的事还是让别人做吧,毕竟都要准备升学考试了啊。”

再次回忆起以前经历的我苦口婆心地劝到。

曾因一时的无知让童年葬送在了疲惫中的我,看在她还算个美人的份上,决定好好纠正她这荒诞幼稚的观念。然而并不是谁都能够仅仅因他人的一句话所改变的,这是来自以后的我所能够一锤定音的绝对事实。回首来看,只因我一时脑子发蒙,竟让之后的生活都被埋葬在了这句话之中。

“那是你这种凡人不可能知道的。”

她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还坐在椅子上的我被吓了一跳,随后领口就被拉住了,四季的脸就这样凑了上来。

“历史什么的只要我想就能创造,就像耶稣曾经也不过只是个中东的人类罢了!”

喂喂,什么是只啊,哪怕曾经是人类那人家现在也是拥有全球人口百分之三十庞大信徒数量的救世主啊。

“神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是啊,所以说...”

“闭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有这种时间就赶快去找其他人传教懂了吗?”

等一下,我还没说要当你的信徒啊。

“只有神才有发话的权利,在找到新的信徒之前别和我说话!”

在脑中寻找反击的话语无果后,我下意识的道了歉。

就在碰了一鼻子灰的我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时,其余吃饭的人很震惊的将我和四季来回望着。此时的我还不知道他们也是和四季一样从本校初中部升上来的,只是觉得尴尬和气馁,带着悲愤的心情,我也拿出了包里的便当。

对这种让人感到敬谢不敏的家伙还是远离吧,夹起玉子烧的我这么想着。

不过,像我这样的家伙还有不少,其中也有不少的女生,但四季在询问是不是要当信徒时却纷纷支支吾吾起来,所以理所当然的被四季以一幅臭脸回绝了。

不过倒是有个家伙愿意当她的信徒,那就是我曾在初中就认识的朋友木村。

那是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截住了从教室中走出来一脸无奈的木村,询问得知四季因为木村耽误了她放学时间就觉得木村对她并不忠心,因为浪费了她宝贵的回家时间,之后听说在同个时期搭话的人都被这样拒绝了。

这个家伙,要和不要都不选,她到底想干啥。

和木村在路口告别后,我拖着背包回到家,带着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上的疲惫沉沉地躺在了床上。

就这样,地球悄悄转了半周,时间就这样来到了第二天。

在早读结束时,我忽然想到,先不说我们的班主任,如果遇到最严苛的数学老师,难道这家伙也能在上课时毫无惧意的带着那身行头吗?

带着这个问题,在数学课上课前,我转过头朝着四季的方向看去,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那迷样的装饰处理掉了,这样看来,她就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高中生,加上那漂亮的脸蛋,排上全校美少女排行榜前十都完全让人不感到意外。

看到我发呆的傻样,四季怒瞪了我一眼,我也识趣地把身子转了回来。

这家伙也是怕老师的嘛。

也是从这天开始,四季那一身怪异的行当绝迹了。

一同绝迹的是她与班级同学的来往,因为课间和午休完全见不到她的身影,就像是幽灵一般若隐若现的,谁也不知道她在哪或者在干嘛。不过我也庆幸不用再和这样的问题少女有所交集,就在我对新三年的学园生活再次燃起期盼时,就又再次因为该死的巧合而从命运的断崖上纵身跃下。

因为课间和午休完全见不到她的身影,就像是幽灵一般若隐若现的,谁也不知道她在哪或者在干嘛。不过我也庆幸不用再和这样的问题少女有所交集,就在我对新三年的学园生活再次燃起期盼时,就又再次因为纵容而从名作平静的伊甸园中纵身跃向了命运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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