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系董雪莲。”她用略带柔和且带有一些口音说道,一双蓝眸直直地望着我。
“许易,我叫许易。”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董雪莲点点头,银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听说你是佳雨的同桌?我和雨酱关系很好,请多多指教。”随即向我鞠了一躬
王佳雨此时在旁边不恰当的咳嗽一声:“我去找同学有事,你们聊。”说完便一溜烟跑开了。
操场上的同学们陆续集合,余光瞥见老师已经向这边走来了。
“跑操要开始了,以后课后再聊?”我看向董雪莲,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之后的跑操时间,她就在我前面不远处,那飘逸的银发随着步伐一晃一晃,恍如昨日重现。我仿佛看见了那个课间的约定,仿佛闻到了海风的气息。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初夏的风暖洋洋地吹着,让人莫名感到慵懒。脑海中全是董雪莲的身影,她和记忆中那个站在海边的少女重合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踢开路边的小石子,“她之前的那个性格怎么会主动来找我。”
我回到家,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躺在了床上休息。
晚饭后,我打开课本复习,却总是无法集中精神。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眸,略带口音的中文,全都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算了,明天再说吧。”我合上书本,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很安静,毕竟早上五点多这个作息很少人能醒来。在教室习惯性的早自习睡了一会,上课又摸了一会鱼来到中午。
午休时间,我走到学校音乐室附近。这里就是我和她原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说起来也是缘分,我喜欢来这里只是因为午休可以来这里偷偷听一会mp3而已。
熟悉的《踏浪》旋律像碎玻璃般扎进耳膜。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我走进推开门时,我看见钢琴前坐着个穿水蓝色校服的女孩。她的马尾辫乱糟糟翘着,琴键上的十指像被烫到似的胡乱蹦跳,左脚凉鞋带子断了一截,随着节拍轻轻晃荡,是的,和当时一样。
"要踩准第四拍的和弦,"我笑着回忆开口,"这里应该升半音。"
她猛地回头,鼻尖蹭着块碘酒色的擦伤。我从手中拿出一个邦迪递给她。
“我只是随便走走,顺便来这里听听歌。”我晃了晃手中的mp3走进音乐室,关上门,“但我现在不想听mp3了,你弹得很好听。”
“谢谢。”她轻轻拂过琴键,“在日本的时候我学了很多年。”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她身上,银发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来中国读书?”我问。
董雪莲停顿了一下,随即带有淡淡的忧伤说:“我的父亲出海遇害,母亲不得不带着我回到中国的娘家来。”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原因,心中懊悔说出这个问题。
抬头看了看她,她说这话时视线投向远方,仿佛透过窗户看到了大海。这个忧伤的表情,我太熟悉了。前世她总是露出这副表情,想必她也和现在一样陷入了回忆吧?
“高考后,可以的话我想带你去看海。”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太唐突了。
她却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吗?我很期待。”
钢琴声又响起来,是一首我不熟悉的日本曲子,轻盈而忧伤。
“这首叫什么?”我问。
“《フレグランス》,就是香水的意思。”看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我心中那根有关恋爱的琴键也在被她一点点撬动。
“董雪莲…”我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她停下演奏,转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向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像是海风吹过的味道。
“对不起,我…”
董雪莲没有挣脱,反而轻轻靠在我肩上:“许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也许吧,在梦里,或者在另一个时空。”我没有松开手,反而是一点点抱紧。
“真奇怪,我总觉得和你很熟悉。”她轻声说,“就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阳光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钢琴安静地站在那里,见证着这一刻。
“董雪莲,我喜欢你。”我说出了这句在另一个时空里迟到了很久的话。
她抬头看我,蓝色眼眸里闪烁着光芒:“我也是,许君。”
下课铃声此时却淡淡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我们该回去了。”董雪莲轻轻推开我,脸上泛起红晕。
“放学后等我,我送你回家。”我说。
她点点头,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