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陷入沉默,一时间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林寻悄悄注意着柳书秋,察觉到她吃得差不多了,起身收拾着碗筷。
“我来吧。”
林寻低声开口,动作迅速,没有给柳书秋反应的时间。
冷水顺着掌心流下,却安抚不了林寻的心。
柳书秋的话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仿佛要将他带回那个无助的夜晚。
水流不断冲刷,洗碗池里的水面越积越高,漫过池子喷薄而出洒在林寻脚上。
他忽然惊醒,急忙关上水龙头。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住的微微颤抖。
林寻扶住台沿大口喘息,死死按住抽痛的心脏。
一帧帧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黑色的路面,白色的远光,暖黄的车顶灯……各种各样的色彩快速掠过,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鲜红,如血般浓稠的红色牢牢占据整个画面,那是洗刷无数遍也褪不去的颜色。
细碎的脚步踏进厨房,悄无声息的慢慢靠近。
一具柔软的娇躯轻轻贴在林寻后背上,温热的体温从两人相触的地方传来,透过层层血肉抵达心脏。好像一位浪客手持利剑锋芒毕露直指身前,将林寻心里的念头斩得七零八落,只留下属于她的锐利。
一双素白柔嫩的小手从侧腰穿过,在林寻身前环住。
“借我靠一下。”
她的头埋在林寻的后背,声音闷闷的。
“好。”
破碎的回忆逐渐远去,空白的脑海被一片柔软取代。
林寻如此,柳书秋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是两个可怜人抱团取暖罢了。
颤抖的手逐渐平稳,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很久,很久。
“好了。”
林寻轻声开口,洗完最后一个盘子,他的心也随之冷静下来。
“嗯。”
柳书秋钻到前面收拾洗好的餐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林寻抱在怀里。
林寻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帮着一起收拾好。
洗了洗手,林寻跟着柳书秋走进客厅。柳书秋在沙发上坐下,他犹豫着不知道留下还是顺势离去。
“先休息一会儿再走吧,刚帮我做完事就赶你走,我会良心不安的。”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动作自然,话里也挑不出毛病,实在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林寻隔着一拳距离坐下,这个距离既不会感到疏远,也不会感到过于亲近,属于会让人心里舒适的选择。
当然,这个距离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比如有一天你恰好和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共处一室,你这么做她只会恨不得扑上来咬死你;又或者你和一个无比讨厌你的人坐在一起,他的白眼会翻到天上去,然后嗤一声起身离开。
不过这两种极端情况一般不会出现,甚至大部分人碰到的也是后者。
什么?你说你是前者?风太大了,我听不太清……好吧,祝你幸福。
有喜欢自己的人其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完全值得你用一切可以想到的方式庆祝。
毕竟大多数想着如果在喜欢我的人和我喜欢的人中选一个该选谁的人,不断推翻一个又一个念头,艰难的做下决定后,转过身才发现——哦,原来A和B都查无此人啊。
听起来确实很让人感到悲伤啊,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实就是这样的啊。
你不是谁青春里永远闪耀的那抹色彩,你也不是谁永远无条件选择的对象,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作用就是把别人青春里的那个人衬托得更加光彩夺目。
林寻扭头看向柳书秋,对上她毫不掩饰的目光。
“你想看什么?”
她好像只是恰好转过头询问林寻的意见,随意问着。
“都行吧。”
林寻其实不怎么看电视,电视对于他来说更多的则是让家里不显得过分冷清,毕竟在时雨安来之前家里总是显得毫无人气,属于是鬼眼里的洞天福地。
“没有主见的男生会有很多女孩不喜欢哦。”
林寻刚准备回答无所谓,“不过我不在意。”,他听见柳书秋接着说。
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盯住墙上散发微光的电视,余光偷偷打量着柳书秋。
她正认真看电视,说这话时没有转头,就像是说一句你吃了没一样,自然平淡,仿佛不值一提的小事。
刺目的白光将她的脸照的忽明忽暗,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林寻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视线顺着那簇翘起的发梢滑进分明的锁骨,灯光下仿佛斟进一汪月光。
视线正欲继续往下滑时,一声手机的震动拉回林寻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