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秋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融进角落，毫不起眼。
林寻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昨晚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眼睛开口的样子，明明脸上平淡的看不出一丝表情，眼底却盛着化不去的哀伤。
这样美丽的女孩不该是悲伤的，她应该站在阳光下灿烂微笑惊艳无数人的时光才对。
林寻端着盘子在她对面坐下，餐盘和桌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柳书秋抬头，看清来人的眼睛微微发亮，她只是笑，却晃得周围人怔怔出神。
“这个好吃。”
她伸手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肉放在林寻的米饭上，撑头看着他，眼里是化不去的喜意。
“谢谢。”
这一刻他又感觉自己似乎错了，少女好像没有他想得那么难过，或许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那块鸡肉看起来柴柴的，吃的林寻有点噎嗓子。
“你吃这么点够吗？”
林寻感觉她应该是和阿姨说了少打点，盘子里都没装多少。
“还好吧，不怎么饿。你要吃吗？”
“这不太好。”
林寻闭嘴，他就不该开口。
柳书秋哼哼两声，倒也不再继续追问林寻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安静坐在那里。
周围人影幢幢，二人所处的空间仿佛慢了下来，只有筷子碰到的声音轻轻回荡，
这种感觉很舒服，不用绞尽脑汁去想该找什么话题逗笑眼前的女孩，不必在意自己的哪个举动是不是不太合适，不用担心自己的衣服是否没穿好，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有人陪着，既不会感到悲伤，也不会觉得局促，只有恰到好处的温热。
很难得，所以林寻也不想破坏。
柳书秋跟着林寻将餐具归还到指定的位置，忽然蹦出来一句，
“今天要我陪你一起转转吗？”
哦，林寻反应过来，她还记得昨天的话啊。
不过他马上坚定摇头，绝对不是因为怕碰上苏芷蝶，只是觉得今天不宜散步，日历上应该是说过的。
“好吧。”
她恹恹的，语气一下子低落起来。
虽然林寻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大恶人，狠狠的抢走小女孩嘴里的糖尝了一口又丢在地上踩碎的那种，但他实在是不敢去赌。
会当场去世的，一定会的。
所以还是下次补偿你吧，下次一定。林寻在心里悄悄想。
林寻和柳书秋走进楼道，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像心情莫名重新好起来了。
“你不去转了？”
“不去了，今天天气不好。”
柳书秋扭头透过楼道上的玻璃窗往外看，风和日丽，碧空如洗，阳光像融化的蜜糖般流淌在整个学校上空。
嗯，天气果然不太好的样子。
她伸手挡在眼前，虚握住空气里折射的光线，另一只手毫不客气抓住林寻的衣角。
林寻无奈叹气，学着她的样子在眼前伸手。
总感觉这孩子不太聪明的样子，又不影响正常生活，惆怅啊。
她猝不及防拿脑袋撞向林寻的胸口，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在发呆！根本没用心！”
“错了错了。”
林寻挂着笑意讨好般跟在她身后上楼，弯着腰靠在她耳边赔罪。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睡去。
但林寻不想睡觉，其他人都坐在椅子上认真学习，他这么倒头就睡总感觉有种罪恶感。
于是他转头对着柳书秋。
“好无聊啊，我们一起来抄抄你的作业吧。”
“啊？”
柳书秋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呆呆的。
“要不我讲给你听吧？只抄的话还是弄不懂的。”
她递作业的手往回缩了一段距离，盯着林寻的眼睛认真开口，看得出来这不是客套话。
“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
林寻往她这边靠了靠，伸长手臂拿到作业。他一向就有自知之明，知道哪里是自己的极限，对于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从来就不会奢望。
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他懒得做亏本买卖。
或者说他是个胆小鬼，只敢在自己熟悉的舒适地带游荡，从来不敢踏足未知的领域。
“你这样是不对的！”
柳书秋气呼呼的，两侧脸颊稍稍鼓起，看上去没有一点威慑力，林寻只想伸手捏捏她脸上的肉肉，看起来手感就很好。
手比脑子还快，林寻反应回来时手已经伸到她的脸前的，他硬生生刹住，手臂僵在那里。
死手，快收啊！
他手还没收回来，一个软软嫩嫩的东西就贴在他手背上了。柳书秋脸上还挂着那副生气的表情，如果没有贴过来的话可能还是有一点点信服力的。
林寻笑着捏住手边的肉肉，果然柔柔滑滑的，好像刚剥皮的鸡蛋一样光滑细嫩。手指轻抚，像是划过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呜...要坏掉了...”带着哭腔的嘟囔，声音像被揉进了棉花里般闷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