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林寻嘴角掀起的弧度忽然一下子僵住，他小心翼翼用余光看了眼柳书秋的状态。
柳书秋还是那副漠然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看着这边，好像没什么问题。
林寻放心了...就怪了。
刚才只顾着可怜庄青白，忘了考虑柳书秋了。
虽然当时用眼神示意柳书秋的时候她同意了，但她现在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甚至当时的同意也不一定是真的同意了。
人都是善变的，女生的心思更难琢磨。
要是他能猜透柳书秋的想法，那他就不用坐在这里了，完全可以去网上开课当情感讲师。
林寻又偷偷瞧了眼柳书秋，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但要说她心里什么都没想他是不信的。
总感觉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帮他带早餐了捏。（悲）
林寻很想给自己找补，可惜他开口就只会说出庄青白看起来很可怜这种话。
于是他果断闭嘴，一时间桌上只剩下喉咙轻咽的细微声音。
前面的庄青白倒是没想那么多，一脸满足的享用完就又重新趴回桌子上，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她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砸吧着嘴就这么睡着了，只留下身后的林寻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眼前的食物。
“这些是不是不太够啊？”
身边忽然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脸上也有发丝若有若无的触感，林寻拿着勺子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大概是怕吵到其他睡觉的同学，柳书秋靠得很近。
真吓人，这是林寻心里的第一反应，这人靠过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安稳住微微颤动的手臂，林寻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没事，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饿。”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去超市帮你带点东西的。”
林寻闻言转头看了看柳书秋，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玩笑的意味，眼神里透出来的满是担忧。
望着这对不参杂念的双眼，林寻忽然有些沉默。
藏在地下的老鼠躲在黑暗里常年见不到光亮，只敢在夜里活动，一旦到了白天就会下意识避开阳光，趴在土上远远望着洞口。
那是它所没有见过的东西，不存在于日常的生活里，面对未知只敢小心翼翼地远远看着。
如果将洞里的老鼠抓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是会吱吱叫着慌不择路地跑回洞里，还是摇头晃脑安然自在享受着打在身上的暖意。他不知道。
不知是将他的沉默解读成了何种意思，总之柳书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不时装作不经意转头看看这边。
当耳边细微的响动逐渐变为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时，出去吃早餐的同学陆陆续续到来，桌上趴着休息的同学也被迫转醒。
比起那些睡眼惺忪满是怨气的同学，林寻的状态还是挺好的，至少他到现在都没有感受到困意。
虽然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甚至在老师开口之前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是清醒的，但马上就是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想要睁开都格外吃力。
面对这种不可抗力因素，林寻被迫选择屈服。
这一觉几乎睡了一整个上午，等他再次睁眼时已经到了最后一节课。
“你醒啦。”
林寻循声望去，柳书秋正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他只感觉眼前的视线模模糊糊的。柳书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身体微微前倾，脑袋像小波浪鼓似的左右晃了晃，调皮的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上下扑闪，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林寻睁大双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可惜柳书秋马上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你要是继续睡下去都能跟午休时间无缝衔接了。”
她半开玩笑似的打趣着，在林寻准备同样玩笑般回应时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所以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林寻还稍微有点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谨慎打量着柳书秋的脸色，看不太出来是不是装的样子。
想了想，他试探着开口：
“在打游戏。”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只是没有提跟谁玩罢了，不过他觉得柳书秋没问应该是不在意吧，大概？
“嗯，下次不要玩那么晚了，对身体不好的。”
柳书秋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追问，语气轻柔，直直盯着林寻的眼睛。
“好。”
林寻避无可避，漫无目的游离的目光落在那双眸子上，浅褐色的瞳孔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他有些慌乱的心跳缓缓归于平静。
盯着眼前这双眼睛，林寻在心里再次轻轻应下一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