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埃克提尔说起‘黯晶’之时,伊莱尔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尽管清醒过来的埃克提尔看着是个务实的氏族首领,但伊莱尔看着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剑...是有些特别,还很危险。”
最后,伊莱尔依然有所保留地讲述了有关黯晶的大致情况。
“能掌控人心的剑...这让我想起了些我年轻时曾听过的传闻。”
听完伊莱尔的话后,埃克提尔放下木碗,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
“能否具体讲讲呢?埃克提尔族长。”
“不瞒你说,伊莱尔小姐。当年我们木裂氏族的族长,阿瑟恩还健在时,曾和我提过寄宿邪神碎片的传闻。据说,这是自上个纪元残存下来的邪恶器物。”
“哇,上个纪元的邪神碎片...据史实记载,上个纪元可谓是群魔乱舞,邪神信徒遍地走...还好我们都没生在那个年代。”
伊莉丝惊讶地接话,但伊莱尔却一脸平淡。塔莉娅自述他们家族的‘焰骑士’是上个纪元守护奥瑞安的英雄,既然黯晶是焰骑士的武器,那么这剑理所当是那个年代的东西。
‘只是说...焰骑士居然一直都持有那种武器战斗吗?’
连多瑞亚斯体内的圣力都在排斥的武器,那个焰骑士居然能驾驭得住。
‘先不想这个了,人与人之间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正是有了先祖的努力,我们艾瑟兰大陆的子民才能从邪神的奴役下解脱,迎来自由的今天。”
“但那些老祖宗没想到的是...他们为我们这代人换来的和平并不长久。当笼罩艾瑟兰的阴影褪去后,迎来的却是无止尽的互斗。”
“他们将昔日稳的同盟分裂的支离破碎。身居高位者肆无忌惮地压榨底下的尘民,为了愈发膨胀的欲望将一批又一批的战士送上战场。可他们根本就忘记了前人的教诲,更忘记了女武神曾赋予我们的‘战士的荣耀’。”
埃克提尔眼神凌厉,语气凶戾。当他说道这里时,像是忽然回过神那样愣了一下,随后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回正题:
“抱歉,伊莱尔小姐。不该说得话说太多了——如果此剑真是上个纪元的邪恶器物,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话至此处,埃克提尔顿了顿,说出了他仿佛早有预谋的话语:
“伊莱尔小姐,你的那把剑能都给我看看?或许我能认出点什么。”
“......”
伊莱尔抬头望了埃克提尔一眼。埃克提尔的请求合情合理,况且从他刚才的那番发言来看,他也像是个正直的人。
“好的,埃克提尔族长。”
伊莱尔从腰间取下了剑,解开了缠在剑身的布袋。埃克提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逐渐显露出真实面容的黯晶,仿佛魂都被它吸走了那般。
“但有一点,我必须告诉您,埃克提尔族长。”
埃克提尔下意识地伸出了手,颤抖着想要接过剑。但伊莱尔却拿着剑后退一步,神情严肃:
“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我不能把剑直接交给您——您必须和它保持距离。刚才阿瑞斯托的圣徒在试图接触此剑时发现了难以抵御的未知魔力,根据我的同伴曾表现出的反应来看,这剑只有一经触碰就会蛊惑人心。”
伊莱尔的话语落下,埃克提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脸上先前的沉稳与和蔼,如破碎的面具般片片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因渴望近乎失控般的扭曲表情。
“你的意思是——不能把它给我?”
埃克提尔的喉咙动了动,他的目光未从那暗沉的剑身上挪开过,呼吸愈发粗重。
“等等...伊莱尔小姐,这把剑是...?”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露娜忽然开口。她往前凑近一步,当她看清剑的全貌后,她难以置信地说:
“父亲,这、这把剑不是您之前带在身边的那把旧剑吗?”
伊莱尔脸色一沉,她急忙问: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带在身边的,露娜?”
“大概就从我们因寒灾开始南迁后没多久,就见到父亲一直带着它。当时我以为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剑,所以就没多在意...”
露娜的发言惊讶了除了埃克提尔的每个人。伊莱尔实在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信息差。
“......该死,原来是这样。”
伊莱尔看向埃克提尔,又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黯晶,之前产生的部分疑惑,在此刻串联了起来。
埃克提尔从南迁途中就开始佩戴这把剑——然后他精神逐渐失常,胡言乱语,最后彻底崩溃。而他反复念叨的“丢了”的东西,正是这把不知何时离他而去的“黯晶”。
结合埃克提尔的案例,伊莱尔愕然发现这把剑不仅蛊惑人心,它还会侵蚀持有者的神智。
一股寒意顺着伊莱尔的脊椎窜上,她之前只看到剑对修斯的影响,没想到埃克提尔受到的摧残更甚。
伊莱尔握着剑,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与埃克提尔拉开更安全的距离,
“埃克提尔族长,您之前无意识一直念叨丢失的东西,就是这把剑,对吗?”
埃克提尔没有否认。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狰狞表情。
“看来你都猜到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把它还给我。”
“我不能把它给你。”伊莱尔斩钉截铁,她挡在似乎还想说什么的露娜身前,直视埃克提尔,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再看看你的氏族,你的女儿!这把剑带给你的只有疯狂和痛苦!它只是在利用你对力量的渴望,最终会把你彻底毁掉!”
“毁掉?”埃克提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没有它,我和我的族人早就死在路上了!为了对抗那些神出鬼没的袭击者,为了保护那些在寒风中倒下的族人们,你以为是什么使我们一次次从绝境中挣扎出来?给予我们木裂氏族拯救的——就是这把‘邪恶’的剑。我承认,为了靠近它,我编了一个假的传说。”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中布满了血丝。
“木裂氏族自从南征之后,就一天天衰败!青壮死伤大半,剩下的在苦寒中挣扎!没有人真正在意我们的死活!渡鸦氏族?他们假惺惺地派你们来,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为了显示他们的仁慈!他们甚至不敢亲自来面对我们这些‘罪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关心?忠告?那些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埃克提尔的话语落下,如同寒风般冰冷,“我受够了软弱,受够了祈求,受够了把族人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伊莱尔手中的黯晶,那里面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和理性,只剩下不顾一切的贪婪和决绝。
“把它给我。我需要它。木裂氏族需要它。唯有掌握力量,才能决定我们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仰人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