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修斯?”伊莉丝担忧地问。
“除了稍微有点提不起劲以外,似乎也没什么事。”修斯活动了一下手腕,如此答道。
“正常反应,修斯。”查尔顿说,“这是限魔石在起作用。记住,别试图强行调动魔力或者精神,那只会让你更难受。”
艾丽莎仔细观察了一番修斯的镣铐,语气难得缓和了下来:
“符文运转正常,抑制效果在安全范围内。坚持几天就好。我已经将我们找到黯晶的消息送回了奥瑞安。”
“塔莉娅公爵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艾丽莎继续说,“最晚几天内,奥瑞安那边应该就会派出专人或给出明确的指示,来决定这把剑的最终去向和处理方式。”
伊莱尔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再坚持几天,等人来接手这事就行?”
“理论上是这样。”艾丽莎点头,随即望向脸上写满不安的红发青年:“所以修斯你只需要忍耐几天。等人到了,你应该就能解脱了。”
“才几天...没问题。我能坚持。”
修斯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
雪原深处,寒灾源头。
寒风在冰川间尖啸,狂暴的元素乱流填满了空气中的每寸角落,即便是生命力再顽强的生物也无法踏足之处。
艾瑞尔安塔莉周身的屏障摇摇欲坠,但她的步履依旧坚定。
她必须正踏入寒灾真正的“心脏”,从根源上解决这场寒灾。
越是深入这处被两座亘古冰川夹峙的山谷,那源自地脉深处的的脉动便越是清晰。
旧友还在,银龙阿拉克西丝的意志尚存。
只是艾莉还不明白,为何银龙的力量会暴动,会在卡斯缇特引起越发强大的寒灾。
随着艾莉的深入,她的思绪也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在第二纪元。名作复苏纪的和平时代。
诸神退场,世界尚且年轻,精灵的歌声还在世界各地回响,巨龙的身影常划过天际。
阿拉克西丝是一头货真价实龙。
年轻的艾瑞尔安塔莉和银龙阿拉克西丝的初遇,并非在这极北苦寒之地,而是在一片沐浴在春光中的林地。
银龙羽翼间闪烁着新雪与月光交融的光泽,眼眸灿若融银。即便阿拉克西丝带着龙的高傲,却仍愿意拉下身位接近那些渺小却有趣的人物。
她们之间有过许多对话。
关于星辰的轨迹,关于大地的记忆,关于那些神明活跃,属于第一纪元的零星碎片。阿拉克西丝曾向艾莉提及它的创造者——那位早已沉寂,连名讳都消散在时光中的神。龙是元素与物质的完美造物,是神遗留而下的奇迹。
但第二纪元的和谐对巨龙而言并不长久。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场席卷整个艾瑟兰的黑暗浩劫——被唤作蚀刻纪的第三纪元。
死亡真神自遥远的位面裂缝中归来,祂的阴影腐蚀大地,天空被染上不祥的灰败。祂支配生者之灵魂,奴役永不解脱的亡灵。
而巨龙,这些强大而古老的生物,成为了祂眼中升格、用以维系统治的绝佳工具。
无数龙种在蚀刻纪陨落被奴役、或被扭曲成可怖的亡灵龙兽。阿拉克西丝是极少数逃脱了那场劫难的幸存之龙,她凭借其强大的元素亲和力躲入了大地最深邃的脉动之中,陷入了漫长的沉眠,从而规避了死亡真神的支配。
即便死亡的阴影已然散去...但他们所牺牲的一切,却再也无法挽回。
“阿拉克西丝...”艾莉低声念着老友的名字,最后停在了山谷最深处。一道仿佛直达地心,不断喷涌着极致寒气的巨大裂隙边缘。
冰蓝色光芒从裂隙中透出,将周围嶙峋的冰壁映得光怪陆离。
她的直觉没错。引发笼罩整个卡斯缇特的寒灾源头,并非自然的气候异变,而是一位古老守护者的力量失衡。银龙身为元素的顶级造物,其本身的存在就与地脉紧密相连。当它的力量陷入暴走,其影响足以扭曲一方天地的法则。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这位历经蚀刻纪浩劫都顽强存活下来的存在陷入如此失控的境地?
是旧伤复发?
是外力侵扰?
亦或是...死亡真神卷土重来的迹象影响了她?
艾莉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寒渊,感受着属于阿拉克西丝的魔力。
但那气息混乱而痛苦,宛如一头困兽在挣扎、在无序地咆哮,完全不像艾莉记忆中那位优雅而强大的银龙。
必须下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屏障光芒流转,开始改变形态,准备抵御更加极端的低温与元素碾压。
然而就在她迈步欲下的瞬间,一股阴森而黏腻的气息,突然钻进了她的感官。
艾莉猛地回头。大约在她二十步外,在冰雪半掩的巨岩阴影中出现了一道裹着黑袍里的身影。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几缕黑色的发丝从边缘滑出。
那人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一双闪烁着黑金色火光的眼眸,如同鬼火般锁定了艾莉。
艾莉的瞳孔骤然收缩。根据之前在雷恩镇中听过的描述里,她似乎听过有关这张脸的描述。
“你就是...那个艾米莉亚?”
艾瑞尔安塔莉凝视着眼前的女人,试探着问,“那个被圣徒杀掉的修女?”
“...呵呵。被素不相识的精灵大人认出来了呢。”
艾米莉亚的皮肤苍白得不似活人,她望着艾莉,眉宇间尽是怨毒般的疯狂。
“你为什么还活着...你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问题太多了吗?精灵小姐。”
艾米莉亚身上散发着高度凝结的腐朽气息,她踏着僵硬的步伐,正向艾莉逐步靠近。
“该死的莉薇娅。”
艾莉皱眉,她理解了艾米莉亚的情况。魔女莉薇娅不仅重塑了艾米莉亚的身体,更将她的灵魂强行糅合进了由能量构成躯壳之中。艾米莉亚此刻的状态,更像是一个被灌注了疯狂意志的魔力聚合体——更令艾莉心惊的是,艾米莉亚的灵魂竟然没有在这种远超凡人承受极限的粗暴改造中崩溃消散。
“苟延残喘的亡灵,竟敢踏足此地。”
艾米莉亚没有回答,她只是扬起了一个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