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希特的心砰砰跳动。她竭力伸长被镣铐束缚的手臂,尝试用指尖去够那张躺在阴影边缘的纸片。
“呼,极限。”
冰冷粗糙的石面磨蹭着她的指腹,她恰好勾住了纸片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将它拖到近前。
借着墙壁上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上了纸片上潦草的字体,写的是大陆通用语。
“......别暴露身份?”
普林希特重复纸上的字体,顿时陷入了迷惑。
“这啥玩意?”
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难道这是那个黑翼男人要传递给他同伙的讯息?结果却不小心遗落在这了?
这个想法令她哭笑不得,他怎么会如此乌龙?根据普林希特这些天对那个黑翼男人的观察来看,他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万一他真就犯病了呢?
普林希特盯着那行小字,眉头越拧越紧。如果真是失误,这纸片的落点也选得太好了——偏偏飘在她视线可及的门口内侧,纸上的内容还偏偏是这暧昧不清的字句。
她盯着地上那片单薄的纸,头脑仍在思考黑翼男人的这番举动是何居心。
而就在普林希特思考的间隙,纸片又毫无预兆地自燃起来,化作缕缕灰烬消散空中。
“诶,这玩意怎么把自己烧没了?”
普林希特一怔,这下她是彻底摸不透黑翼男人的用意了。很明显,这句话似乎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为什么?”
——自己作为一个被囚禁的王女,还能有什么身份需要隐藏?
无数疑问和猜测在普林希特心中翻腾,普林希特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说法。她对黑翼男人的身份和目的一无所知,根本无从辨清纸上的话语究竟是善意劝诫,还是另一种更为诡谲的陷阱。
“算了。”
普林希特缓缓靠回墙壁,抱紧了膝盖。有用的信息太少,她也分析不出什么像样的线索。
“还是静观其变吧。”
.......
渡鸦氏族的议事大屋内,关于如何应对精灵艾瑞尔塔莉的问题,众人仍在议论纷纷。
伊莱尔出去也就过了几分钟,厅内的氛围并未有丝毫缓和。
布兰被夹杂各持己见的几批人中间,听着数位长老和头领各执一词的争论。有人主张立刻挑选精锐,跟随圣徒前往救援;有人则认为救援的风险太大,应以固守聚居地,守好魔剑等来格罗承诺的支援;还有人在担忧越发汹涌寒灾,认为应该先把寒灾的源头调查清楚才对。
伊莱尔迎着人群上前,她的嗓门压过了众人的议论声,严肃地开口道:
“先停下。各位,请听我一言。”
众人目光聚焦于银发少女身上。
“圣徒阁下认为,对方挟持艾瑞尔安塔莉女士的邀请,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对面的真正目的,极有可能是我手中的这把黯晶。我们不可贸然前往。”
伊莱尔的话让部分激进的战士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而她不动声色地继续道:
“但这不代表我们会把艾瑞尔安塔莉女士置之不理。她是我们重要的同伴,更是探查寒灾之源的关键。多瑞亚斯阁下并未拒绝行动,而是选择了更为审慎的方式。”
她稍稍提高了音量,拿出了记忆中格罗发言时的模样:
“此刻,圣徒阁下已返回自己的居所。他正在运用神圣的仪式,向黎明女神虔诚祈祷,请求女神降下指引,揭示路上需要规避的危险。”
‘真、真有这种仪式吗?’
伊莉丝不由得在心里发问,她在阿瑞斯托周边停了那么多有关教会的传闻,还真没听闻过这种仪式。通常来说,这些话只是为教会中的那群酒囊饭袋提供了一个玩忽职守的借口。
但这话用在这些卡斯缇特人身上,他们也分不清是真是假。毕竟多瑞亚斯秒杀埃克提尔的战绩摆这,又有谁敢质疑呢?
......
说到这里,伊莱尔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要深入寒灾核心区域,即便对于圣徒而言,也需要特殊的准备。我们需要筹集特定的材料,用以制作能够抵御极端环境的圣物。”
伊莱尔转向艾丽莎,后者默契地点点头。艾丽莎从怀中取出一卷清单,上前几步,双手递向布兰族长。
“布兰族长,这是所需的材料清单。时间紧迫,还请族长鼎力相助。”
“......”
布兰接过展开清单,就着火光仔细看去。起初他表情还算平静,不过很快,布兰就有些绷不住了。
清单上的项目不少,而且要求颇高:
精炼秘银锭:用于构筑核心符文回路,纯度需确保95%以上——需求:二十磅。
冰魄石:用于稳定冰元素,抵御魔力乱流——需求:以艾瑟兰通用单位计量,二十颗。
....
清单上罗列的东西,从各种珍稀的魔法水晶,到北地特产的几种矿物,甚至还有一些听起来就颇为冷门,价值不菲的炼金催化剂。这些物件的价值累计起来,属实是令人两眼一黑。
布兰抬头看向艾丽莎,面露难色:
“艾丽莎女士...制作几件抗寒圣物,真需要如此多的珍贵材料?尤其是这秘银锭和冰魄石...”
艾丽莎迎上他的目光,无奈道:“布兰族长,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请您想想,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是能扭曲自然法则的寒灾核心!是连艾瑞尔安塔莉女士那样强大的存在都可能失手被擒的险地!普通的法术造物在那里如同儿戏。”
“请您相信,这些材料并非我随意列举,也没有任何坑害您的意思。秘银是传导和稳定神圣力量的最佳载体,纯度不足会导致圣物失效甚至反噬;冰魄石能中和混乱的冰元素侵蚀,是深入寒灾区的关键;双爪飞龙的心脏结晶提供生命活性,维持使用者在极端环境下的生理机能...它们每一样都不可或缺,也几乎没有下位替代。”
她微微叹息,语重心长:“我知道这要求对渡鸦氏族来说是沉重的负担。但这是为了营救我们的同伴,也是为了探查寒灾根源,从根本上解决威胁所有北境氏族的灾难。还请族长以大局为重。”
布兰沉默。他本想多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