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看着布兰像个无能丈夫的神色,心中别提有多爽了。终于让这海盗爆点金币了,分明渡鸦氏族肥得不行,还搁着开局装难民呢。也难怪木裂氏族的人如此厌恶布兰。
“...好吧。”布兰长叹一口气,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为了营救艾瑞尔安塔莉女士,也为了北境的未来……我就当一次被宰的肥羊。我会立刻安排人去仓库清点准备。”
“感谢您的深明大义,布兰族长。”伊莱尔躬身道谢,语气诚恳。
她知道,这些材料大部分都会落入艾丽莎的后背隐藏能源里。
凭艾丽莎的手艺,制造防寒的圣物也耗不了多少成本。能褥点布兰的羊毛固然是好事,她的首要目的,是为多瑞亚斯的行动混淆视听。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番拖时间的决策。
“等等!”一个粗豪而焦躁的声音猛地响起。查尔顿大步走了出来,矮人铁青着脸,他的胡须都被气得抖了起来,“还要等?还要准备什么见鬼的材料?那老东西现在生死未卜,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圣徒大人既然力量强大,为什么不立刻出发?我们在这里磨磨蹭蹭是在等什么?!难道要等那些材料自己长腿走过来,等魔女把艾莉……”
“您先冷静,查尔顿大师!”
伊莉丝一个箭步上前,挽住了矮人肌肉虬结的胳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您别急,千万别急。多瑞亚斯大人肯定有他的考虑!女神的神谕哪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准备充分点,救出艾莉师傅的把握才更大。万一咱们匆忙出发全军覆没,这不是玩完了?”
她边说边对查尔顿使眼色,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查尔顿一愣,他瞥见伊莱尔对自己投来别有用意的目光,满腔的怒火和不解像是被戳了个洞,渐渐泄了下去。他想起之前伊莱尔处理黯晶时的果断决策,顿时意识到这其中或许有自己不知道的安排。
查尔顿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甩开伊莉丝的手,不耐烦地说:“...行,行!就你们这些家伙的注意大!老夫反正是不管了,出事了爱咋咋整!”说完,他气呼呼地退到一边,抱着手臂不再言语。
伊莉丝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查尔顿大师懂得起自己的意思。
看着情绪逐渐平息的查尔顿,伊莱尔开口道:“多瑞亚斯阁下此刻的祈祷仪式至关重要,需要绝对安静,不容打扰。我已拜托尤达先生在其居所外守护。在圣徒获得明确启示之前,任何人请不要接近那里,以免干扰黎明女神的圣旨降临。”
布兰族长回应:“理应如此。圣徒阁下的居所我会吩咐下去,列为临时禁地,以确保无人惊扰。”
伊莱尔点点头,目前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钓鱼的安排已经布下。实际上,此刻是尤达在屋内cos多瑞亚斯,制造出有人在内部进行神圣仪式的假象。而住所周围还布下了艾丽莎设置的警戒结界,她本用来提防意外发生的小巧思派上了大用场。
如果那个可能存在的“眼线”按捺不住,想去窥探圣徒的真实动向,就正中伊莱尔的下怀。
‘就等你露出马脚了。’
.......
雪林边缘,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此处地势略高,可以远远眺望到渡鸦聚居所在的雪原,暗中观察渡鸦氏族的一举一动。
魔女莉薇娅驻足在一棵枯树下,漆黑的裙摆和长发在风雪中纹丝不动,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暗金色的眸瞳倒映着远处的灯火。
她的身边,站着两个身影。
稍前一些的,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灰发男人,他的面容称得上英俊,嘴角挂着令人生恶的微笑。他穿着样式相对精致的北境皮甲,外面随意罩着一件深灰色的披风。他笑道:
“那支队伍出发了,你打算怎么做?下一步的决策不会又是避之锋芒吧?”
“闭上你聒噪的臭嘴。你比我还忌惮这位黎明之子。”
“哈哈...还真是,这我不否认。”
而稍后一些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漆黑板甲中的人影,真容隐于面甲之后。他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肩甲上,迎着呼啸的寒风剧烈摆动。杵在原地纹丝不动的他引人心悸,沉默如亘古不化的冻土。
灰发男人饶有兴致地眺望着渡鸦聚居地的方向,开口道:“你的每一步棋都那么出人意料,亲爱的莉薇娅。”
“你能窃走那头高傲银龙最为珍视的宝物,还能同时从那位备受黎明宠爱的圣徒手下掳走阿瑞斯托的便宜王女。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手腕和胆识实属令人惊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随之变得讥讽起来:
“可惜结果却不尽人意,你偏偏在最简单的事情上栽了跟头。身为享受了吾主伟大赐福、执掌着两种权柄的魔女,居然连吾主赐予的圣物都看管不好,让它落入一群凡夫俗子手中...啧啧,这要是传回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莉薇娅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圣物已经自行探寻到了合适的人选,这是它的意志,也是吾主计划的一部分。但谁能预料到,卡斯缇特这种被遗忘的荒芜之地,竟能孕育出被吾主认定的灵魂?意外总是无处不在,少逞无谓的口舌之快。”
“我不允许你诋毁卡斯缇特,朋友。这是我的家乡。”灰发男人挑了挑眉,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圣物的去向就此不谈,那属于你的那份权柄呢?怎么还没从那个被你称之为‘残缺品’的同胞手里夺回来,难道是你不喜欢吗?我可是听说,她在雷恩镇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甚至险些坏了个原主的事...?”
莉薇娅暗金色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暴戾和怒火,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随着魔女的情绪翻动变得燥热。她猛地侧过头,咬牙切齿道:
“注意你的言辞,阿尔布雷。无论是收回我最后的权柄,还是夺回圣物,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趁我没有烧掉你之前,赶紧滚出我的视线。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被称为阿尔布雷的灰发男人面对莉薇娅的怒火,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愉悦了,完全没将莉薇娅的放在眼里。
“好好好,我不操心,不操心。”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继续道:
“只是,我亲爱的朋友,你确定自己能摆平那位圣徒?即便相隔如此之远,注视他身上的光芒都令我感到刺眼。”
“我不需要摆平他。”她缓缓说道,“那个被黎明宠溺的傻子,自会一头撞上那头发了疯的龙。所谓责任感和那愚蠢的正义……这些就是他脖子上最牢固的绞索。”
阿尔布雷眨了眨眼,他关切地说:“让圣徒对上那头银龙?可真是精妙的安排,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但那位精灵,还有佣兵团的那些同伴你该怎么处理呢?”
“最后一次陈述,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我自会碾碎这群虫子。”
听闻莉薇娅的回答后,阿尔布雷像是惋惜般地叹了口气:
“实在可惜,本来我还想让你把圣徒交给我来应付。既然你如此胸有成竹,那我就不抢你的功绩好了。好戏,总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才够味。”
阿尔布雷微微侧身,金色眼瞳的余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身后那尊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漆黑骑士。
“而且,再进一步说......如果那位圣徒在经历了足够的磨砺和绝望之后,最终能投入吾主伟大而温暖的怀抱——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轻声问道:
“你说是吧,瑟坦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