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莉莉安是谁？”
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从格罗嘴里脱口而出，伊莱尔皱眉，“还有你怎么确定那个尸体就是莉莉安？”
伊莱尔对‘莉莉安’这个名字记忆犹新。
这是她昨天在艾米莉亚修女口中最先听到的名字。
艾米莉亚曾提到一位名作卡尔的强盗在她这边忏悔过。而那名强盗曾误杀过一个女孩，恰好叫莉莉安。
“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
格罗盯着正与守卫交流的洛卡斯公爵，深吸了一口气。
“莉莉安是‘血斧’雷格纳的女儿。”
“......女儿？”
伊莱尔对格罗的这番话没有什么触动。虽然佣兵团的人遭遇了雷格纳不止一次的袭击，但伊莱尔都还从未见过‘血斧’雷格纳一面。
“那个叫‘血斧’的怎么还拖家带口的......他不知道女儿的已经死在了教堂里吗？”
“雷格纳他当然知道。”
格罗扭过头来，将视线放在了伊莱尔身上：
“你昨晚是不是跟我提过，一个强盗曾在艾米莉亚修女那边忏悔——自己曾杀死过一个女孩？”
“是。我看你是真老糊涂了，连这点事记不清楚。”
“老糊涂？”
格罗嘴角嘴角扬起，他茅塞顿开地笑道：
“我现在的头脑清晰的很，人也健康的很。再活个几十年把你熬成老太太应该都没问题——”
“......”伊莱尔看着格罗这幅狂妄的模样，这让本就不明所以的她更烦躁了。
“有话直说。”
“你不是才骂我老糊涂吗，怎么现在又开始问起我来了？”
格罗拖长了语调，他看着伊莱尔瞬间阴沉下去却又无话可说的脸，很是满意地开口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谁叫你再不听话也是我的女儿呢......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答案吧——”
伊莱尔捏紧了拳头，默默地将涌上头的怒火压了下去。她很想直接给表演型人格发作的格罗一拳，最后忍住了。
“安静下来，各位。有关雷恩镇最近这一系列危机的真相，我想我应该是理清了。”
格罗以响亮的嗓门开口道，他缓步走向会议厅的中央——那是原本洛卡斯公爵所在的位置。
会议厅里停止了繁杂的议论纷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到了格罗身上。
“洛卡斯公爵。我想当着所有人把事说明白，您应该没有意见吧？”
他看向还正为艾米莉亚一事焦头烂额的洛卡斯，对公爵投以询问的目光。
“当然，请讲吧。”
洛卡斯自然是很信服这位曾于危难中对他伸出援手的人。但在一旁的王女殿下，可就不这样认为了——当她看到一位痞里痞气的佣兵头子试图抢走话语权时，普林希特是难以信服的：
“你真的都把事情弄清了吗？短短一天的时间你就把事全部想明白了？”
普林希特原本还想咨询导师的意见，但多瑞亚斯刚才把修女艾米莉亚押走。她有些举棋不定。
“那是必然。”
格罗笑着点点头。他把双臂撑在了位于在会议厅中央的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这一切事情的开头，还要从二十多天讲起。”
格罗开始向众人讲述他初遇雷格纳的经历。在格罗护送商队的路上，那时未被黑金之火侵蚀的雷格纳袭击了他。虽然格罗勉强解决了他，却仍落得至今都未痊愈的伤。
“......然后，便要提到上周的意外。几个被我手下消灭的莫尔信徒在死后尸体重燃，烧掉我在雷恩镇的营地。由圣徒阁下的鉴定结果可知——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是一位魔女。”
格罗的视线巡过现场，最后定格在表情晦暗不明的伊莱尔身上：
“自那黑金之火首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后，起初是风平浪静了几天，随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失踪。”
他提到了佣兵团的失踪案，又提到了失踪后被黑金之火支配袭击王女的科尔。会议厅里的气氛压抑，众人的表情愈发不安。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只是重复了整件事的经过？”
普林希特忍不住打断道，红瞳中闪烁着不耐烦的光芒。
“是啊，毕竟还要很多人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格罗环视众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既然大家都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就先说结论吧——雷格纳之所以袭击我，会甘愿变成怪物追杀我的手下，甚至不惜冒险袭击见证王女遇刺的两位证人......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他死去的女儿。”
男人顿了顿，语气笃定：
“而方才教堂内刻满符文的女孩尸体，正是雷格纳死去的女儿。”
会议厅内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普林希特站起身，脸色煞白，“那又是谁杀死雷格纳的女儿，难道同样是修女犯下的罪行？”
“并非艾米莉亚，王女殿下。根据伊莱尔昨晚带回的情报，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格罗抬手示意，“您听过莉莉安这个名字，对吧？”
经过格罗的提示，普林希特猛地想起——昨天艾米莉亚向她报告失踪之人的线索时，她提到了一个叫卡尔的强盗曾向修女忏悔过：自己曾失手杀掉了一个叫莉莉安的女孩。
“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格罗先生。难道说雷格纳做出这些恶行，就只是为了替女儿复仇？”
“您说对了，殿下。但雷格纳这么做不只是出于复仇这个目的。”格罗缓缓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雷格纳虽然曾是北境的狂战士。自从带着女儿隐居灰岩镇后，一直安分守己。如果他要复仇，应该只会落实在强盗卡尔身上而已。即便他可能会因为女儿的死对阿瑞斯托人怀有恨意，但怎么说都不至于复仇到我头上，甚至是那些和他素不相识的佣兵身上吧？”
看着沉默不语的普林希特，格罗继续说：
“在我看来，雷格纳还有别的动机。”
“像是什么...顶着‘死亡真神’名号莫尔信徒常吹嘘的——复活死者之类的诱人条件？”
“但他们做不到复活死者，格罗先生。雷格纳会蠢到去信这群异教徒？”
普林希特表示否认。
“是啊。单凭那些废物异教徒肯定是做不到。”
格罗没有反驳，他继续说：
“那如果主使‘死亡真神’的黑手另有其人呢？就比如...一位魔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