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莱的生活又暂时归于平静,她在小杂货铺附近布下结界,以此来躲避天界对她的追捕。
要是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天使,那幸运神肯定不会管她。当然小天使也逃不出天界的那些封锁。
可她是职位仅次于幸运神的大天使,她是幸运神的秘书,是保镖,是处理各种问题的工具人。
要改的文件真的很多,天界不管什么事都会先给安莱过目,然后由她分类过滤,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压力也是。安莱以前不是面瘫,是很喜欢笑的,结果现在成了这种模样。
知道了太多机密的事情的安莱,在叛逃后注定要经历腥风血雨,结界不过是用来延缓时间罢了。
比如目前的情况。
一个高职位的大天使到她的店来堵她,这个家伙是她以前经常会见到的同事,掌管天界军队,实力强劲,是个可怕的对手。
安莱心下一沉,以她对秋罗纳性格的了解,这个固执死板的家伙绝对越过追捕令直接将她杀掉。
虽然安莱是和他同级的大天使,但她已经荒废力量不知道多少年,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力都生疏了。
安莱没有把握能打赢他。
“安莱,你为什么要背叛幸运神?”秋罗纳开口便是质问,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带着愤怒,眉毛拧在一起,深红的发丝有些遮住他深邃的眼眸,那双暗红的眼如同利箭般锁定安莱,让她不寒而栗。
安莱还是第一次遇到秋罗纳对自己发火,以往的他对自己都是不冷不热的状态。
她曾亲眼见过秋罗纳面对士兵和普通天使的严厉,平时对她算温和的。
但安莱觉得这大部分归于秋罗纳有事找她商量,拨军费,买装备什么之类的。
可能还有一点就是他在自己身边待过一段时间的原因。
但安莱现在没要务在身,还是个叛徒,安莱觉得自己这次的处境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秋罗纳对于这个比他小上一百年的晚辈非常失望,明明是那么有天赋和能力的天使,居然抛下职责自甘堕落,而且看来似乎是策划已久。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安莱,我叫贺力。”安莱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怎么发现她的啊?她明明研究了很久气息屏蔽的术,除非她自己解开,就连死亡都不会暴露她的气息。
“不,你就是安莱,在很早之前我在你身上留下过印记。”
安莱突然想起来这事,在一百三十年前她差点被一个伪装成天使的高阶魔族暗杀,自那之后幸运神就在她身边安排了几个中阶天使保护,那些天使各个都是佼佼者,秋罗纳也是其中之一。
在秋罗纳晋升变成了大天使后,送了她一个水晶手链,但过了一天不见了,安莱也没敢说,悄悄制作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就当这事过去了。
现在一想哪里是丢了啊,分明是融到她身体里去了……不是!!好变态啊!!
“……我太累了。”安莱沉默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安莱按下自己不安的心情,现在秋罗纳还没动手,她必须要利用这些时间来思考怎么脱身。
“和我回天界。”秋罗纳态度强硬,他绝不会放任安莱就这么堕落下去。
没想杀了她而是想带她回天界?
安莱愣了一下,随后马上拒绝:“你还是请回吧,我已经下定决心和过去割裂,重新开始生活了。”
“天界的生活不适合我。”
她不能回去,回去后要么是按照条律处刑,要么是重回以前的生活,前者是死,后者是让她生不如死,那还不如拼一拼。
秋罗纳身上强大的威压随着她的这句话落下最后一字,瞬间完全爆发出来,安莱被吓了一跳,心知这场战斗是难以避免的了,她要在开始前尽可能保护这家店。
安莱眼睛瞄了一下门口,找到个空隙就飞了出去,她的速度很快,但是秋罗纳更快,安莱被迫用了好几个空间折叠法术才勉强拉开距离。
安莱飞到一个空旷的地面上,召唤出自己的专属武器——弓《赞歌》对着秋罗纳发起攻击,现在双方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几个呼吸秋罗纳就可以追上她。
《赞歌》拥有自动索敌,超高的速度和接触到就爆炸的特点,安莱在脚接触到地面的一刻就拉开了弓发出箭。
秋罗纳下意识躲开了箭,箭在他身后转了个弯,又朝他飞来,背部对于秋罗纳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来说可是重点警惕部位,他用银剑《寒意》劈碎了它。
《寒意》在碰到箭时会冻结箭,爆炸放不出,安莱完完全全被克制。
安莱。
他心里默念了一声这个名字,俊美的脸带着一丝沉重,用叹息的语气劝告安莱:“抛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世上难有成功的例子,你会吃到苦头的。”
安莱还是头一次见到秋罗纳这副表情,平常严肃的家伙柔软一次,反倒让她不知道怎么应付。
“坐那位置的二百三十年我已经吃够苦头了,全年无休二百三十年!!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因为生病想请个两天的假幸运神都不给,我已经受够了。”
“我宁愿自由地死去,也不想在高压力之下被累死。”
安莱平静地看着秋罗纳,秋罗纳没料想安莱居然活的这么辛苦,他手下的士兵每个月只有一天假期就已经哀声载道,他在任职她护卫的期间每个月也有一天假,这一天自己能好好整理这段时间疲惫的状态……他有些理解她为什么叛逃了。
但是这些理解不能动摇秋罗纳抓她回去的决心。
秋罗纳擅长近战,他此刻离安莱非常近,只有十米的距离,手中的专武银剑直指安莱的脖子,安莱迅速做出反应跳跃躲开,抓住机会释放法术围困反击秋罗纳。
两个人打的天昏地暗,很快双方身上都挂了彩,安莱受的伤要严重很多,她的一条胳膊被废,腰部被银剑捅了一刀,《寒意》可以让受伤的部位结冰,甚至冰可以逐渐冻住身体的血,安莱感到自己行动困难了不少。
秋罗纳则是胸口被箭射中,他运用法力防御,可专属武器的特殊属性让法力只能防住百分之五十,他现在内脏被爆炸的箭给震碎了很多。
要不是天使的身躯强悍,秋罗纳又调动力量迅速修复内脏,他们这种打法早就挂掉了。
“现在你和我回天界,没得商量。”
秋罗纳咳出一口血沫,随即用手擦拭过去,安莱此时的状态非常不好,冰冻住她身体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不少,战斗力尽失,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可,能。”
安莱一字一句艰难开口,身上的伤口被冻住逐渐感受不到疼痛,她眼神有些涣散地用法力召唤出一片刀片,刀片浮在离她不远的半空,下一瞬它朝自己的心脏冲过来。
已经自由过的人不可能再回去那种囚笼了。
反正她现在也感受不到痛了……就这样……也还不错……
安莱意识彻底涣散摔在地上,她不知道刀片被秋罗纳抓住,也不知道秋罗纳看到她举动眼神中的惊愕和挣扎。
一个大天使居然想要以自杀的方式了结自己,真是悲哀。
秋罗纳很烦躁,一开始的怒火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大可以不用管她让她自杀,但是他犹豫了。
秋罗纳看向自己被刀片划开的手,血在不停渗出,且很难愈合,看来安莱对自己下了死手。
叹息一声,秋罗纳放了个高级治疗的法术将它修复好,随即去查看安莱的伤势。
安莱被《寒意》造成的冰在慢慢侵蚀她的血液,秋罗纳快速给她止住血,熟练地用医疗魔法游走安莱的筋脉。
五百年前魔界和天界发生战争,当时的秋罗纳并不是个战士,而是以军医的身份呆在阵地,直到阵地被魔军全面攻破,他的战友们都壮烈牺牲。
秋罗纳因为战场不杀医生的这个规定活了下来,仇恨使他拿起武器奔赴前线,那双能救命的双手最后也成了夺命的利器。
尽管转型了,不过对于医术的研究他还一直有继续下去,治疗安莱的伤绰绰有余。
专武造成的冰冻专武的主人可以很轻易去除,那条被折断的胳膊用法术接起来也不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放了一个治愈术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秋罗纳抱起安莱原路飞回她的那家小店,近三千米的路途对他来说只是两分钟的事情,如果他学习过空间法术话还能更快。
店内背光,安莱装的灯泡也不怎么亮,导致光线很暗,这样的光线刚好适合一个人休息。
安莱在店内的一个角落放了一张软床,这是她平时午睡时躺的,她平时可喜欢这张床了,因为一接触就代表可以休息。
现在她被放到上面,变换术早已失效,她原本的面容露了出来,柔软的淡金色长发散乱在床上,白皙的脸被挡在前额的刘海衬出一种破碎感,秋罗纳突然有些难受。
在天界时,安莱向来都对一切游刃有余,让人安心。
但她自己的心,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改变了。
秋罗纳的目光移到安莱手腕中间,那是印记的所在地。
这个印记他原本留下来是想让安莱在遇到危险时,他能感受到,这样他就可以赶过去,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他用来追捕安莱。
秋罗纳拉了个椅子,在旁边看着她确认没什么事后打算离开,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见过安莱休息。
在那三十年期间,秋罗纳看到的安莱都在为事务奔波,没有一天例外。
秋罗纳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今天是没办法带走她了。
就暂时让她放个假吧,一段时间后再来找她。
秋罗纳准备回天界去报到,他今天是提前完成任务,借着空闲的时间下来的,现在过去两个小时,他也该走了,不然新的任务就要堆积在一块了。
魔界那边最近小动作有点多,他也得盯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