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玉汝于成
成长的一瞬是脱胎换骨的蛰伏,是翩然起舞的蜕变
许文杰从小就是个自卑的人,他是个早产儿,在他只有七个月大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被迫早产了,出生只有三斤二两的他,在刘惠芳的手里小小一只,像刚出生的狗仔子一样。母亲说,他能活下来其实是个奇迹了,出生后总是一到晚上就哭,刘慧芳和许国强以为他出生后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于是找各种方法求神拜佛,拜大树为干爹,拜石头做干娘,许文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保爷保娘了,总之屋子前后稍微大点的石头和树,自己都得叫“爹娘”,后来他才知道,在医学上这叫“夜哭郎”缺乏维生素D所导致的。
等上了小学,许文杰还瘦的和抽了鸦片的瘾君子一样,受别人的欺负更是家常便饭,他身子骨弱,别人欺负他他根本打不过别人,许国强的家教是极好的,所以许文杰向来是和那些熊孩子不一样,他始终坚持着人不犯人的原则,如果不是有着许国强的维护,他可能就是被霸凌的对象而已,后来许文杰才知道那不是原则,那是懦弱
许国强是个严厉的人,是个好父亲。基因的少白头让他刚三十多岁就已经满头白发了,其实许文杰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父亲太累了白头发多,还是基因所导致的,从他有记忆起,父亲的白头发好像是越来越多的。许文杰成长都是学习父亲的,因为许文杰后来觉得,是自己学的,不是父爱所致的,许国强虽然是个好父亲,可是他的脾气很怪,也可惜不是一个好丈夫
那些年智能手机还没有发达起来,许国强用的还是以前有按键的诺基亚,只能接电话,什么也干不了,许文杰那时候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那时候家里虽然穷,一家三口挤在只有三十多平方的小出租屋里,连厨房的桌子都是许国强自己用木板做的,厕所也是和好几家邻居合用的公共厕所,却是许文杰觉得那个家最温馨,最快乐的几年了
后来智能手机开始发达起来,铺天盖地的网络时代迅速席卷到各个家庭,连许国强也换上了触屏的手里,许文杰还记得,那是一个3G的杂牌触屏手机,许国强上学到初中,认识的字比同龄人多,智能机对于他这个认识字的农民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就在那几年,许文杰发现,自己的父亲在网上接触了很多人,全是女人。那时候的许文杰对男女之事太模糊,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聊的对不对,那些又该不该对自己的母亲讲,只是从那以后他发现,自己的父亲对母亲不一样了,他开始冷暴力母亲,动不动对母亲发脾气,一旦吵架父亲就会把家里的东西都摔掉,他躲在角落里,从碎掉的盘子堆里,捡起一个苹果,混着灰尘吃进嘴里,那年他才十一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只不过那时候他不知道那叫不是一个好丈夫,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对自己的媳妇好,这是一个孩子从小学时就为自己埋下的种子。于是他虽然有家教,却是一个骨子里很自卑敏感的孩子,他永远记得碎盘子里的苹果很扎手,灰尘的味道也不是那么好吃……
等待,向阳花开,能控制情绪的时候,是成长也是悲哀。
许文杰的青春和别人好像不太一样,别人的青春肆意张扬,许文杰却在那里面安稳早熟到不像一个只有初中的孩子,他自己虽然是个男的,但是在他只有十一岁的那年,就已经知道男人是不可靠的,任何人都不可靠,除了自己,作为一个从小就在心里埋下纯爱种子的,有原则坚守的人,他甚至不愿意在初中这样一个懵懂的年纪去喜欢一个人,他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悲哀也永远只埋在自己心里,别人的不可靠,让他觉得只能相信自己
早熟的孩子是因为没人能够依靠,自己的强大才不会让他走向歧途,可是这样的人无论多大,一旦找到自己的依靠,就是一个敏感,拧巴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