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长的感想哦。”
樱学姐拍了拍手,为我鼓掌,我则是挥舞劳累的爪子,趴在了桌上休息。
“总感觉……和我印象里的夏目漱石不太一样诶?”
琉璃则是老实地说出了她的感想,也会有这样的人吧,认为夏目漱石写的故事大概会是什么很浪漫的故事什么的。
“总之文学就是这样啦,不亲自读一读,只是通过他人的言语去理解,那是不完整的体验哦?毕竟每个人所读的内容都不同嘛。”
学姐怎么看待《心》呢?
我询问她,她则是在思索了片刻后,娓娓道来。
“我其实反而比较在意小姐哦。”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复呢。
“虽然只能通过主人公的一些询问得知到一点点小姐的个人感想。但是作为师母的她毫无疑问的深爱着主人公称之为老师的男子,面对因为友人死亡而一蹶不振的老师,她甚至会怀疑是自己伤害了老师。”
“诶……”
“小姐,也就是师母的爱确切传达给了老师,老师也理解如此,他也愿意承认自己和师母两人是世上最相爱的一对,但是爱情并没有消解老师的内耗。”
“唉,如果是更加轻松的题材,或许会是一篇恋爱佳谈呢。”
“不是喔,倘若真的因为爱情而消解了这份感情,就起不到现在的讽刺作用了嘛。而且小姐在之前对于K和老师的感情,依旧是一团迷喔。在老师的眼里小姐总是和K在一起,会一起长谈,还会躲着自己,甚至仿佛有两人一起出去而不敢告诉自己的事。”
“小姐喜欢K吗?”
“这是‘老师的眼里’啦,不排除小姐喜欢K的可能性,但是在我看来,这或许源自于老师的嫉妒心在作祟吧?小姐自始至终都只喜欢老师,而对于K只是朋友感情,但是小姐的亲近反而使人生低谷的K心生恋慕。”
“啊……”
琉璃哑口无言地坐着,樱学姐则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这么看,小姐或许是整个故事最凄惨的角色了,自己的关心害死了友人,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芥蒂而不敢全心全意地爱自己,最终还要经历喜欢的人自杀而死的冲击性事实。”
毕竟是女孩子呢,樱学姐注意到了我未曾察觉到的一面。
“所以莲学弟说出的‘恋爱 朋友 死’其实很合适喔。”
“唔唔……总感觉很不甘心啊……”
琉璃同学有些不太能接受的感觉,在椅子上唔唔唔地低吟着。
我转过身,看着泛红的天边,讨论着的期间,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该回家的时候。
“那么,我就把这个作为文学社的研讨内容作为报告记录了,毕竟能有些社团活动也有助于和学生会求求情嘛。”
樱学姐收拾着纸笔,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记录着刚才我的感想。
“琉璃同学,要一起回家吗?毕竟说着要做我安保人员的某人现在派不上用场了。”
她看着我笑了笑。
“啊,好的,学姐!关于《心》我还有一些问题!”
慢半拍的琉璃同学跟着学姐的脚步离去,听着走廊上远去的声音,我怀着另一种心,再度翻开了《心》。
第二天的白天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发现了可以跳上旧校舍的屋顶,在那里吹着徐徐而来的风,享受和煦的阳光别有一番滋味,可惜大概是因为没有防坠落的栏杆,所以通往这里的门被锁住了。
我看着位于校园另一端的道场,似乎弓道社剑道社还有茶道社等传统社团都在那边活动,我想起了晓的身影,打算去看看社团活动时的他。
于是在这一天的下午,我向总是提前到社办的学姐解释后,便溜去了弓道社。
经过运动场时,篮球社似乎还在整队做准备运动,一如既往的,只是准备运动时,周围就已经围上了一圈女孩子。
比起嗅着男生们的汗臭味,我更乐意绕远路从女孩子集团那边绕过去,于是我信步转向女生集团。
“诶?对象是雾岛?”
我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名字,不由得驻足。
“那个女的哪好了喂?”“就是啊,当然不如月啊。”“土土的,还总是一副亲近其他人的脸,真的很恶心诶。”
以金发女生(是那位给高桥递运动饮料的女生)为主的小团体,正在窃窃地讨论着。
那个金发的女孩子似乎是叫月。
就在我偷听时,她们突然有人指向了我。
我反射性地想要逃跑,偷听到了重要的内容,要是被发现的话,我的高中生涯可是要被这帮女生给毁了。
“诶,学校里还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吗?”
“喵喵~”
不过该说是好运吗,我现在正是处于灵魂被交换的完美伪装形态。
我加快了步伐,跑向弓道社,比起单纯的偷看,多了一些目的。
还没有抵达之时,便听见了箭矢上靶的声音。
我踩着墙根的砖缝跃上围墙,下午的日光为道场的木檐镀上一层琥珀色。弓弦震颤的嗡鸣自场内传来,十二米外的箭靶上,三支白羽箭整齐钉入中心黄圈,尾羽仍在微微颤动。
晓站在射位,脊背挺直如青竹。素白袴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深蓝绑腿。他左手持和弓,右手拇指上的鹿角扳指抵住弦线,小指以微不可察的弧度勾着箭尾。
深呼吸后,晓的肩胛骨如蝶翼般向后舒展。弓身弯成满月时,他脖颈浮起细密的汗珠,在喉结处凝成一道水痕。箭镞破空的刹那,他右臂衣袖滑落半寸,露出腕间青紫色的淤痕。
"正中!"
箭矢穿透靶心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与我所认识的晓有些不太一样,专注射箭的他,显得生人勿近,随后他跪坐到了道场的一旁,而迈上射位的人同样眼熟。
曾向晓发出邀请的麻里同学,似乎也加入了弓道社,不过尚且还是新手的她正在接受教练的指导。
我趁此机会,跳下围墙,绕到了晓的身旁,小声的呼唤他。
“喵——”
“诶?”
他看见我后有些吃惊。
“莲,你怎么来了?”
他压低声音询问道,不过立马他就察觉到我无法回复他。
“你去道场门口等我。”
随后他起身向指导老师说了几句话后,就去了更衣间,我则是又跳上了围墙。
回头看到了麻里,娇小的身躯,挺得绷直,有些微卷的棕发随着风微微飘拂,她的胸腔因紧张的呼吸而大幅起伏,在经历了教练的辅导瞄准后,她稳住身形,松开右手,弓弦响起。
“上靶!”
麻里难以置信地看着,有些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四处寻找着某人的身影,不过很可惜“某人”刚才被我叫走了,不好意思啊,麻里同学。
比起晓差了多,但是作为新手成功上靶,周围的社员和老师依旧鼓掌鼓励了她,我抱着道歉的心也喵了下以示支持。
“诶,哪来的猫?”“呜哇,好可爱!”“好像是前几天在保健室的那只!”
在引起骚乱前,我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