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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稿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小声念。
逸轩就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她。
看她认真念稿的样子，看她偶尔皱眉思考的样子，看她遇到不会的词下意识咬嘴唇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浅的光。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的时候，会陷下去一小块。
逸轩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她穿着那身女仆装站在自己面前，红着脸，垂着眼，说“生日快乐……主人”。
想起她跪在地上道歉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想起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软软地窝在自己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想起她埋在自己怀里，闷闷地说“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逸轩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天很蓝。
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轩轩。”
白灵雀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这个字我不认识……”
她指着稿子上的一个词，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逸轩凑过去看了看。
“巉岩，”他说，“就是陡峭的山石。”
“哦……”
白灵雀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念。
逸轩坐回原位，继续支着下巴看她。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子这头移到那头，从金色变成橘色。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
中午。
逸轩做了简单的午饭，两人吃完后，白灵雀继续背稿子。
她窝在沙发上，把那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念有词。
逸轩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看着看着，他发现一个问题——
她念着念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白灵雀。”
“嗯……？”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睛还迷迷糊糊的。
“困了？”
“没有没有！”她用力摇头，把瞌睡摇走，“不困！”
逸轩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去睡会儿吧，下午再背。”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他站起身，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睡半个小时吧，我叫你。”
白灵雀被他拉着往卧室走，嘴里还在嘟囔。
“我真的不困……”
话音刚落，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逸轩笑出了声。
“是是是，不困。”
他把人按到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白灵雀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你呢？”
“我在外面看书。”
“哦……”
她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在昏黄色的卧室里像两颗红宝石。
“轩轩。”
“嗯？”
“半小时后一定要叫我。”
“好，知道了。”
白灵雀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逸轩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她缩成小小的一团，看她银白的发丝散在枕头上，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
半小时后。
逸轩准时推开门。
床上那一小团睡得正香，呼吸平稳，整个人蜷成一个小球，被子裹得紧紧的。
他走到床边，轻轻叫了一声。
“白灵雀。”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老白。”
还是没反应。
逸轩看着她那副睡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软软的。
她又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逸轩又戳了戳。
这次她皱了皱小脸，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逸轩笑得更开心了。
他干脆在床边坐下，就这么看着她。
看她睡得香甜的样子，看她偶尔动一动的小腿，看她从被子里伸出来的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他就这么看着，也不着急叫她。
——
又过了半小时。
白灵雀终于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逸轩坐在床边，正低头看手机。
“唔……几点了？”
“快三点了。”
白灵雀愣了两秒。
然后猛地坐起来。
“你不是说半小时叫我吗？！”
她瞪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呆毛翘得老高。
逸轩抬起头，一脸无辜。
“我叫了，你没醒。”
“那、那你再多叫几次啊！”
“叫了好几次，”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你都不醒，我有什么办法。”
白灵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最后瘪着嘴，小声嘟囔。
“……骗子。”
逸轩笑了。
“行了，起来吧，晚上再背也来得及。”
白灵雀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几缕银丝翘得东倒西歪。
她拿着小镜子一时不知从何下手，显得手忙脚乱。
逸轩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需要帮忙吗？”
白灵雀转过头，瞪着他。
“你笑话我！”
“我没笑。”
“你明明就在笑！你要现在是个女生，不一定比我梳的好行吧！”
“我真的没笑。”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梳子。
“别动。”
白灵雀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好。
逸轩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拿着梳子，一点一点地帮她梳着那些打结的银发。
动作很轻，很慢。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白灵雀从镜子里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
她的心跳忽然有点快。
“好了。”
逸轩放下梳子。
白灵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连那撮呆毛都被压下去了。
“谢谢……”
她小声说。
逸轩看着她那副乖顺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客气。”
——
傍晚的时候，白灵雀终于把稿子背得滚瓜烂熟。
她站在客厅中间，对着逸轩，一字一句地汇报了一遍。
逸轩听完，点了点头。
“可以了，明天就这样讲。”
白灵雀松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你陪我去吗？”
“当然，”逸轩说，“我是助理，肯定要在旁边。”
白灵雀眨眨眼。
“那万一我讲错了怎么办？”
“我帮你圆。”
“万一我忘词了怎么办？”
“我给你提。”
“万一我紧张得说不出话怎么办？”
逸轩看着她，笑了。
“那我就替你讲。”
白灵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那我不就是废物花瓶吗……”
“不会的，”逸轩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反正他们也听不懂多少，你临场发挥就够了。”
白灵雀想了想，自己也确实基本上不怎么理解那一大堆专有名词。
“那好吧……我明天一定好好讲。”
“嗯，我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