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个项目是毛毛虫竞速。
要求四个人骑在一条厚实布毛毛虫上，一起提着它往前跑，毛毛虫的肚子不能碰地，先到终点的队伍获胜。
白灵雀看着那条黄色的毛毛虫，沉默了。
“这玩意……会不会拿不动？”
“四个人呢，”顾清寒已经跨上去了，“来，洛汐，你坐我后面。”
白灵雀看了看毛毛虫的长度，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高，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了上去。
逸轩坐在她后面，顾清寒坐在最前面。
“准备好了吗？”顾清寒喊。
“好了！”
“出发！”
四个人同时提着毛毛虫往前跑。
但跑起来才发现，这比看起来难得多。
毛毛虫的肚子软塌塌的，需要四个人同时用力才能把它提起来，步调还必须一致，否则就会左右摇摆，甚至整条乱成一坨。
前边两人倒还算轻松。
白灵雀在第三位，腿短，跑起来有些吃力，提着毛毛虫的手也开始发酸。
逸轩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还要顾着前面的白灵雀，怕她掉下去。
“慢点慢点！”
白灵雀喊。
“已经很慢了！”洛汐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白姐你腿太短了，跑不快啊！”
“这腿又不是我生的，我有什么办法！”
白灵雀涨红了脸。
逸轩在后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
白灵雀回头瞪他。
逸轩立刻收住笑，但眼角还是弯弯的。
“别说话了，专心跑。”他说，“马上到了。”
白灵雀咬咬牙，加快了速度。
终点线就在前面。
十米。
五米。
三米——
“到了到了到了！”
四个人同时松开手，毛毛虫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白灵雀从毛毛虫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逸轩伸手扶住她。
“还行吗？”
“还行……”她喘着气，抬头看他，“咱们第几？”
顾清寒看了一眼秒表，沉默了一下。
“依旧……倒数第一。”
“……”
白灵雀无语地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没关系，”洛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白姐你已经很努力了。”
“对啊偶像，”顾清寒也说，“咱们又不是冲着拿奖去的。”
“我知道……”白灵雀闷闷地说，“我以前没这么差劲，有点被打击到。”
“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不用比。”
逸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灵雀抬起头，看他。
他逆着光站着，脸上表情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
白灵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又懂了……”
逸轩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顾清寒看了看项目表，“拔河。”
白灵雀这下彻底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逸轩的胳膊和顾清寒的胳膊。
“……能不能三对三，我去当中间的彩球。”
洛汐笑出了声。
逸轩也笑了。
“别这么悲观，”他说，“拔河又不是光看力气。”
“那看什么？”
“还看体重。”
“那不更完了嘛，”白灵雀面无表情，“两个我估计才比对面沉一点点。”
顾清寒挠头。
“偶像这个体型的话，好像还真是……”
“那就当去玩玩吧，”逸轩说，“反正输了也不影响拿分。”
四个人走到拔河场地。
对手是另一支队伍，四个男生，一个个膀大腰圆，看起来像是从体院借来的。
白灵雀看着对面那四个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事白姐，”洛汐拿起绳子，“尽力就行。”
四个人握住绳子，摆好姿势。
裁判吹哨。
白灵雀手中一股巨力传来，仿佛是一条巨蟒在疯狂挣扎。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四个人齐刷刷地趴在了地上。
“……”
白灵雀趴在地上，脸贴着草坪，面无表情。
“白姐，你还好吗？”
洛汐从旁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好。”
逸轩走过来，弯腰，伸手。
白灵雀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一用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反正不是最后一名。”
“还有比我们更快的？”
“有啊，还有队两秒都不到的。”
“……”
白灵雀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准确来说是无奈地气笑了。
“这集神了。”
…………
最后一个项目是接力跑。
不是普通的接力跑，而是带障碍的——要先钻过一个充气圈，然后踩过一排梅花桩，最后把接力棒交给下一个人。
白灵雀被安排在最后一棒。
她站在起跑线后，看着前面的洛汐、顾清寒和逸轩一个一个跑出去。
洛汐钻圈的时候卡了一下，但很快挣脱出来。
顾清寒踩梅花桩的时候差点掉下去，但稳住了。
逸轩跑得最快，动作流畅，几乎没有停顿。
他把接力棒交到白灵雀手里的时候，白灵雀还在发愣。
“快跑。”他说。
白灵雀猛地回过神，攥紧接力棒，冲了出去。
钻圈。
她蹲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从充气圈中间钻过去。
踩梅花桩。
她的平衡感还不错，虽然步子小，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最后一段直道。
她看见终点线，看见洛汐在招手，看见顾清寒在喊加油，看见逸轩站在终点线后面，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加快速度。
气有些喘不上来，她用上吃奶的力气冲过终点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小短腿还跑挺快。”
逸轩的声音就在耳边。
白灵雀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接力棒还没松开。
“先……别打趣……第……第几……？”
洛汐跑过来看了一眼秒表，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还是……倒数第一。”
“……”
————
运动会结束后，四个人坐在操场边的草坪上休息。
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片橘红色。
洛汐大字躺着，金发散开，像银杏叶。
顾清寒坐在一旁喝水。
白灵雀蜷着腿坐在逸轩旁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银白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一小撮呆毛彻底蔫了，耷拉在额前。
“白姐，你还好吗？”
洛汐偏过头看她。
“……不好。”白灵雀的声音闷闷的，“我感觉我被卡车碾过一遍，然后又倒车碾了一遍。”
逸轩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还笑！”白灵雀瞪他，“都怪你给我报这个运动会，我明天肯定起不来床。”
“明天周六，不用起来。”
白灵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
“吃饭去吧？我请客。”
逸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么大方？”
顾清寒也站起身。
“嗯，辛苦大家今天带着她玩。”
“我也尽力了好不好……”
白灵雀蜷成一团，小声嘀咕。
逸轩低头看着她。
“起来，吃饭去。”
白毛团子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走不动。”
“真走不动？”
“真走不动。”
逸轩看着她那副蔫巴巴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伸出手。
白灵雀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用力一拽，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但她站起来的瞬间，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逸轩赶紧扶住她的肩膀。
“腿软了？”
“……嗯。”
白灵雀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洛汐也站起来，走到白灵雀另一边，关切地看着她，“白姐，要不我背你吧？”
话音未落，逸轩几乎也是同时开口。
“我背你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
洛汐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逸轩同学，你也要背啊？”
逸轩面不改色。
“食堂挺远的，我觉着你背不动。”
“哦～这样啊，但是白姐那么轻，我不嫌累。”
洛汐歪着头看向白灵雀，眼睛里亮晶晶的。
白灵雀看看洛汐，又看看逸轩。
“要不还是洛汐背我吧，学校里那么多人，你背我有点……”
嗯，一定只是为了避嫌，才不是想和洛汐贴贴。
洛汐嘿嘿一笑，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上来！”
白灵雀趴到洛汐背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
洛汐轻轻松松就把她背了起来，还颠了颠，调整了一下位置。
“白姐你真的好轻啊，”洛汐说，“跟背一只猫似的。”
“那是因为你力气大嘛……”
白灵雀把脸埋进洛汐的颈窝，闻到她身上甜甜的草莓味，满足地眯起眼。
啊，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最好了。
逸轩走在旁边，看着白灵雀趴在洛汐背上那副享受的小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虽然说洛汐背着她更好，不那么惹人议论让她窘迫。
但就是……不太舒服。
“老轩，走啊，愣什么呢？”
顾清寒在前面喊他。
逸轩回过神，加快脚步跟上去。
一路上，白灵雀趴在洛汐背上，和洛汐有说有笑。两个女生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傍晚的校园里回荡。
逸轩走在后面，看着白灵雀那两条因为运动服而露出来的、白生生的小腿在洛汐腰侧晃来晃去，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更浓了。
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只是心底，一个念头默默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