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饭毕归家。
白毛团子吧嗒一下直接瘫软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它们有自己的想法……”
她闭着眼睛，四肢摊开，脸上写满安详。
逸轩换了鞋，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这只软烂的银毛团子。
“运动完没拉伸就会难受，主要还是你现在的体质也太差了。”
“我知道……”白灵雀有气无力地说，“你不用提醒我……”
“以前你跑个一千米都不带喘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白灵雀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你不是说了吗？不用比。”
逸轩被她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白灵雀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这话还是你说的，反正我现在也只要能过个体测就行。”
逸轩没有接话，在她旁边坐下来。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白灵雀。”
白灵雀愣了一下。
他很少叫她全名。
“嗯？”
“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今天运动会你也看到了，跑几步就喘，腿就软，这样下去不行。”
白灵雀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逸轩看着她的眼睛，“从明天开始，我带你训练。”
“训练？”
“对。跑步，体能训练，把身体素质提上来。”
白灵雀皱起小脸。
“不要吧……我现在跑步好累……”
“我知道你讨厌，”逸轩说，“但你现在这副身体，整天窝着不锻炼的话，以后会出问题的。体测过不了是一回事，万一哪天生病了，怎么办？”
白灵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是……”
“我会担心你。”逸轩的语气轻柔而又沉重，“就当是为了我，锻炼一下身体，好吗？”
白灵雀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不容拒绝的坚持，忽然就泄了气。
“……好吧。”
她小声答应，小奶猫一样蔫蔫地垂下脑袋。
“那你不能太凶……”
“我不凶。”
“你刚才就很凶。”
“那是认真。”
“明明就是凶。”
逸轩看着她撅着嘴、一脸不情愿又不得不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了，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早上七点起床。”
“七点？！”白灵雀瞪大了眼睛，“周末！七点！你你你……”
“六点半也行。”
“七点就七点！”白灵雀立刻改口，从沙发上弹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嘴里还在嘟囔，“冷血男……没人性……”
逸轩听着她的碎碎念，嘴角弯了弯，眯起眼睛。
…………
翌日七点。
白灵雀被逸轩从被窝里生拖了出来。
她闭着眼睛刷牙，闭着眼睛换衣服，闭着眼睛被逸轩牵着走出家门。
入冬的清晨，空气有些凉嗖嗖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小区公园里已经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还有人在遛狗。
“先慢跑两圈，适应一下。”
逸轩说。
“嗯……”
白灵雀半梦半醒地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开始了。”
逸轩率先跑了出去，白灵雀摇头晃脑地跟在他后面，步子小小的，慢吞吞的。
第一圈，逸轩跑的很慢，她还勉强能跟上。
第二圈，逸轩加快了一些速度，她有些喘不上气，腿脚发软。
“轩轩……我跑不动了……”
她在后面喊。
逸轩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速度。
“坚持一下，再跑一圈。”
“不是说好……两圈……吗？”
“临时改成三圈了。”
“你……你耍赖！”
逸轩没有理她，继续往前跑，但速度放得很慢，刚好让她能跟上。
白灵雀咬着牙，迈着发软的腿，跟在他身后。
她的小脸已经跑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第三圈跑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腿彻底软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逸轩也停下来，走回到她身边。
“还有半圈。”
“我不跑了……”
白灵雀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委屈。
“你杀了我吧……”
逸轩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其实已经心软了，但心底莫名有股念头让他没有妥协。
“再坚持一下，”他说，“半圈，我陪你跑。”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前拽。
白灵雀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迈开步子。
她的腿一边发抖，一边软绵绵地靠本能迈动着。
汗水顺着脸颊、脖颈一路滑进领口，洇湿了贴身的秋衣。
逸轩拉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跑完了最后半圈。
冲过那棵作为终点标记的老槐树时，白灵雀整个人都软了，直接往地上瘫。
逸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把她扶住。
“还行吗？”
白灵雀靠在他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说不出话。
她两腿软成面条一般，微微颤抖着，小脸通红，嘴唇却有些发白，银白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汗水顺着发梢在脸上滑出一道道痕迹。
贴身的衣服也被汗浸湿了大半，贴在身上。
逸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后悔。
他好像……有点过分了。
“走吧，回家。”
他说，声音放轻了很多。
白灵雀还是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逸轩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来。
“上来吧。”
白灵雀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趴到他背上。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窝。
汗水把两个人的皮肤粘在一起，温温热热的。
逸轩托着她的腿，稳稳地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
白灵雀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背上传来的温热体温，还有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轩轩……”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让我跑这么多……累成这样……然后你好背我……”
逸轩沉默了几秒。
“……你想多了。”
“是不是昨天我让洛汐背我你生气了？”
“……”
逸轩没敢回答，因为好像事实正如白灵雀所说。
他昨天确实因为这事不太高兴，只不过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而且他还把昨天留下的芥蒂情绪借跑圈都撒在了少女身上。
如今他感受着身后的柔软，更不好意思再吱一声。
“我一猜就是……你这坏蛋……就闷着气欺负我，让我跑圈……”
白灵雀倒没有怎么埋怨他，嘟囔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她确实累坏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眼皮越来越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