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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天色渐黑。
逸轩拖着沉重的步伐几乎是爬出了实验楼。
连续熬了几个晚上，项目终于是圆满完成。
眼睛酸胀，肩颈僵硬，疲惫中他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嘈杂。
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打字。
“我忙完了，马上回家。”
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往校门口走去。
手机震动。
他连忙掏出来，是白灵雀的回复。
“你不用着急，我在洛汐家。”
逸轩愣了愣，脚步慢了下来。
他斟酌着打字。
“我去接你？”
发送。
然后握着手机等。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不用，你先回家吧，我今天在洛汐这边待着，明天再说。”
逸轩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半天没反应过来。
明天……再说？
他下意识想回点什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打什么字。
他这几天确实忙得昏天黑地，消息回得慢，电话也没打一个。
难不成她生气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逸轩攥着手机，站在路灯下，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路打车回家，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发呆。
手机被他翻来覆去地按亮又锁屏，屏幕上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他往上翻了翻，看见自己那些简短敷衍的回复，再看看今天她那句“明天再说”，心里涌上一丝后悔。
前几天为什么不多回她几句消息，为什么不说“等忙完一定陪你看电影”，为什么她问吃饭了没的时候，不多问问她吃了什么、好不好吃。
可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他想再发点什么，问问她是不是不高兴了，问问她明天想吃什么他提前准备。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万一她只是单纯想和洛汐待一天呢？她之前毕竟也是男人，应该还是喜欢和女孩呆一块，自己这么问，会不会打扰了她？
万一她真的是生气了，自己这么问，她会不会更烦？
一路纠结着，到了小区门口，他叹了口气，付钱下车。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地闪。
他踩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真冷清。
他掏钥匙，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嘭！”
一团碎屑在他面前炸开。
逸轩整个人被吓了一跳，险些摔倒。
下一秒，客厅的灯亮了。
那个他刚才还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娇小少女一袭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蕾丝花边沿着裙角蜿蜒，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袖口是蓬松的泡泡袖，收束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方，衬得那一截藕白的手臂愈发莹润。
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蝴蝶结下方——
逸轩的目光扫过那里，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去。
白色的蕾丝边缘隐约勾勒出少女胸前的形状，那一抹柔软的白腻从领口的缝隙间微微露出几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再往下。
纯白的丝袜从脚尖一路延伸至大腿，被裙摆遮住了尽头。
丝袜很薄，薄到能隐约看见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薄到光线落上去会泛起一层浅浅的绒光，包裹出纤细笔直的腿型。
她站在玄关的灯光里，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少女双手握着彩带喷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再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那一片被蕾丝半掩的锁骨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她垂着眼睛，灯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出小巧的鼻尖和微微抿起的唇瓣。
她不敢看他。
“生日快乐……”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音。
逸轩张了张嘴，吐不出声音。
她咬了咬下唇，唇瓣被贝齿轻轻压住，陷下去一小块。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波流转，飞快地抬起眼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喷筒落地。
她两只手有些慌慌地扯住裙摆两侧，露出更多被丝袜包裹的大腿。
她不安地动了动，微微俯身。
然后，她用更小的声音，补了两个字——
“……主人。”
两个字带着一点点鼻腔的尾音，娇娇的，怯怯的，软糯的一塌糊涂。
逸轩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序。
他听见血液涌上头顶的声音，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
她就站在那里。
穿着那身出乎他意料的衣服，红着脸，垂着眼，睫毛轻颤。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过她胸前那一抹露出的白皙，然后像做错事一样迅速移开。
那一小片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今天……是自己生日？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项目、疲惫、失落——
所有这些情绪都被眼前的画面炸得粉碎。
白灵雀半天没等到回应，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露出一对湿漉漉的眼睛。
就看见逸轩站在门口，傻了一样盯着自己，眼神飘忽不定，想看她又不敢看她，目光在她脸上、身上、胸前来回躲闪，最后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更窘了。
“你、你倒是说句话呀……”
她小声嘟囔，声带着一点嗔怪，手指把裙摆攥得更紧。
“我这样……很难看吗……”
“没有！”
逸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有难看……”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似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落在她脸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红透的耳尖，落在那双盛满不安和期待的鲜艳眼眸中。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很好看。”
他的声音有些哑。
“特别……可爱……”
白灵雀垂下眼，睫毛又覆了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但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抿着唇，像是想忍住笑，又忍不住。
那一抹笑意从嘴角漾开，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脸颊上的红晕淡了一些，像是三月枝头的桃花。
“看你这呆样……喜欢吗？”
她问得轻轻的，带着一些调笑，又有一丝认真。
逸轩看着她。
看着她粉红的脸，看着她轻抿的唇，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水润的赤红双眸。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忙得晕头转向时，她发来的那些消息。
想起她问他吃饭了没，想起今天她说在洛汐家待着，明天再说的那个“明天”。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是在准备这个。
原来她为了这一刻，偷偷准备了这么多。
“喜欢。”
少年的声音有点哑。
白灵雀抬起头，对上少年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喜，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的傻气。
两个人就这么傻傻地对视着，谁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直到——
“咳咳。”
一声轻咳从客厅角落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就看见洛汐不知何时已经缩到了沙发角落里，手里举着手机，晃悠着。
“那个……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洛汐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我就是记录一下这个美好瞬间，回头可以给你们剪成纪念视频——”
“洛汐！！”
白灵雀抄起手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度，丝袜包裹的小腿在奔跑中一晃一晃的，那挺立的白腻也跟着轻轻颤动——
逸轩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脸红了些许。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团踩扁的彩带，又看了看玄关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好的蛋糕。
老白……你真的每年都会给我不一样的惊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