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楼城中村·市场区】
街边的水果摊贩正低头整理着摊位上所剩无几的水果,几颗苹果在破旧的塑料布上滚动,沾上了些许泥水。
他的手指粗糙,关节因常年劳作而肿大,动作却依旧利索。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商贩抬起头,看见三个身影从一旁巷子的阴影中走出。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下属,一个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另一个则叼着烟,一边掏出打火机准备给他们的老大打火。
“生意不错啊。”刀疤脸男人吸了一口烟,咧嘴一笑。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摊贩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继续整理水果,声音有些发颤:“几位大哥,今天……今天生意不大好,没赚几个钱。”
“没赚几个钱?”
疤脸男人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摊位上的水果筐。
“你这家伙,所有人都交了摊位费,就你没交!卖不出去是不是要考虑下自己的问题,自己平时是去哪里拿货的,自己每天是不是吆喝也懒得吆喝!”
“啊啊啊啊,大人……我错了。”
“赶快把钱交出来!”
……
每日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南区握手楼城中村每日都会被这些混混们美名其曰“收摊位费。”但与其说是收正常摊位费,更多是收保护费……
毕竟在这里,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黑帮群体在管制。有的区域有固定规矩,纪律严明;有的则是三五成群,摇摆不定——只要愿意哪天来收就那天来收。这种黑帮群体一般更喜欢在小摊贩聚集的区域存在,毕竟人员的流动性大,今天的小贩被赶跑了,明天又会有小贩过来卖他们生产的农产品或街边食品了。
【下午16:32】
穿上新衣服的我被路边不少人关注了一下,有的问我从那里来,有的目不转睛盯着外套中间的部分看,更有甚的以为是什么黑帮大佬来了,给我递了几根烟说着“下次少收我一点”这样的话语。
“我不吸烟,你吸烟吗?”我把烟递给鸣籁。
“我也不吸……”鸣籁撇过头去,嘴里还在用力吸着那椰果奶茶的里一坨没化开的椰果。“这一乃奈奶茶的店员真偷懒了!椰果结在一起都不搅开!”
“那是你应得的.”
我笑着挖苦他,而他也是把手搭在我肩上。“应得什么?”
离开服装店后,我们就这样打闹着过了几个小时,期间我们尝遍了这边的街边美食:世界各地的美食聚集在这里真不为过,烤肉咖啡路边刨冰,飞饼生鱼片各种香气将你的魂魄勾引到摊位前面。当然,这也是新利岸人群结构的问题,在这里的群居结构很难有一个地区的人总数占比超过百分之七……
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鸣籁喜欢吃烤肉,我陪他去了,结果发现这家伙烤肉的功夫是真不行!好几片雪花牛给他烤出焦味……后来他也陪我去喝了手工制的奶茶:没错我那杯早就已经喝完了,他手上那杯是隔壁正经奶茶店做的,他觉得街边的奶茶做工不是太好。但在我眼里这街边的奶茶感觉还不赖,甚至还能看看拉茶表演呢。
“好了,我们该去市场买菜了。”鸣籁忽然说道。
看了看时间,也是时候该去买菜做饭了。
【市场区】
当我们踏进市场区的时候,我注意到摊贩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见到我们来了,慌忙操着大嗓门喊着自己商品的价格。
“新鲜到的南区蔬菜!买一千克打九折!”
“中华豆腐!可帮加工成各种豆腐菜肴!”
“牛肉特价!”“新鲜的水果啊!”
市场区里此时人并不算多,因为没到五点下班时间,回到这的人少自然这里买菜的人也少了。我注意到一块摊位的不整齐,这些摊贩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东西。
“牛肉半千克,谢谢惠顾!”在一块屠夫摊位上,鸣籁买下了半斤牛肉。此时我也趁着这个机会问了那牛肉摊位老板:“你们这边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啊。”
“啊,怎么可能不寻常呢?”听到这句话,他忽然为之一颤,眼神莫名开始迷离,“欸,这边市场都是这样的呀。这边可是很多人抢生意的呢。”
“是吗?”虽说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流在表面。
嘛,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就在我拉着鸣籁走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前面有点骚动……一群买菜的路人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什么。他们聚在一起甚至把路都差不多给堵死了……
“什么啊?”
我疑惑着走向前,却不曾想竟然有这么一个场景出现在我眼前。
该怎么描述呢,似乎是一名不知从哪里来的老摊贩来这边受到了某些人的讨债。三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正用着全力向对方的身体施暴……为首的刀疤脸男嘴上边叼着烟边给那老摊贩的额头留多几个鞋印,而剩下两个穿着花外套的跟班混混则是边踢边喊着“不想活了”“找死”这样对追债毫无帮助性质的词语——与其说追债,更像是把这个人当作出气筒一般蹂躏。
“我怎么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被踢死了。”鸣籁在隔壁不合时宜地说道。
“哈?”踩头的刀疤男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谁刚刚说的这句话?”
“坏了,你这家伙说的也有点大声了吧!”
我细声对鸣籁骂道。鸣籁也立刻会意,把嘴闭上了。
“是不是对铃木头子,对我们黑吉米帮有意见!”
我听到黑吉米帮的时候瞥头看了下鸣籁,这早已是我们耳熟能详的黑帮名了。
“要么你出面想办法……解决这回事?”
“我……我只认识几个头头,不认识他们和他们的直属上司啊。”
“那你有点无敌了。”
望着仍在惨叫着“饶命啊”的老男人,我摇了摇头。
要是似乎不走出去做点什么,他就会直接死在我的面前……
就在我下意识踏出半步的时候,鸣籁拉住了我——
“喂喂喂,铃奈,你知道踏出去意味着什么嘛?你惹上了黑吉米帮的人了,虽然说你也有战斗能力,但总不能一上来就结怨结仇吧……况且这根本不管我们的事情。”
似乎踏出这一步有其他不可预估的意外。
但,真的不做点什么嘛?一条人命……欸。
“我知道……那个,各位大哥手下先留情可以嘛?”
“哦?”三人停下了身上的动作往向了我:当然他们的视线无一例外先从胸部上移到我的脸。“哪里来的小妹妹来打断我们收摊位费了啊?”
“额,各位大哥,收摊位费是对的。”我急忙开始解释,“但是你们看啊,你们的目标就这么被你们打残,又掏不出去几个钱……可能也没钱医治吧,到时候死了怎么办?你们的摊位费可就一辈子都收不回来咯!”
“哼,我们当然知道。”领头刀疤脸不屑地看了看脚下的男人:已经奄奄一息的他似乎还有要保护的东西。“其实这家伙吧,身上戴着一条小银条做装饰。我们想要拿这个银条用于抵债……他可是欠了我们三回的摊位费了。”
“哦,三回摊位费?那一共是多少钱?”
“他们,他们就是看我进来城里……不给他们初始保护费,就疯狂针对我:人家半个月结算的,我半个月就被……高价结算了三次!”
“开什么玩笑!”“呜啊!”
想要辩解的摊贩又被补了一脚。
“嫌这里贵就不想要在这边摆摊,去其他地方摆!而且,我劝这位小姐不要不自量力。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对啊……”鸣籁也在后面低声道,“你要是这么高调,我们后面行动很困难的。”
我当然知道,道理我都懂。
“可惜啊,你们都要把人打死了,我只是想不要见死不救。顺便给你们黑吉米帮的那个……收会费收摊位费收水电费收人情费收大保健费的那个管理人员……哦,你们的组长带一句话:把人打死就真的能够把这部分的摊位费给补回来嘛?”
“你,你这家伙!”“我看你是不耐活了!”“把你这臭婊打成猪头再拉去保健区!”
是啊,高调点确实会影响我的行动。只不过看到人要死了见死不救……
高调点又怎么了!
“那就来啊!”
我摆好前几天学习的起手架设,将左手伸前,右手摆到胸前,两腿重心平衡。
“喝啊!”“呼!”
“啪!”
就在对手直直攻过来,往我脸门挥拳的瞬间收起前腿,一记正蹬出去把他踹后退好几步,不过因为没有认真发力似乎对方感觉不到什么伤害。
“抓住她!”另一名混混想要冲上来抱紧我,我二话不说直接和他对冲,在他抓起我的外套瞬间一记头槌砸向他的鼻梁。他吃痛者后退几步……在那刀疤脸没跟上来抓着我的时候我又跟上一记飞膝把他顶翻在地。
“呜啊!”“哈啊!”
在那混混发出惨叫的同时往他脸门直砸一拳,这也让他彻底没了动静。
“村!”被我击退的那名混混惊声叫道,“你这家伙……”
“我加你个头!”
虽说领头刀疤脸有点动作,但是此时顾不得这么多,翻过身来已看见小弟先扑了过来。看他是想要将我按倒在地,我的身体也瞬间做出了反应:往他的右手一抓,然后伸腿一绊倒他整个人就如同狗吃屎一般飞在地上。
“额啊!”
此时再将他手臂一扭一拽。
“呜啊!”“咔!”
是的没错……他的右手被我就这么卸了下来。
“唰!”
一阵白光忽然向我袭来,我猛然接后垫步躲开。站稳一看,只见那刀疤脸已经手持匕首站在我前面了。对方在失去一次重击机会后,又一个箭步上来向我的脸划砍。我两手一抓,抓住了他的持刀手……
“呜!”
但对方跟上的前踢我却没法防住,我就这样被直直踢倒在地。
“去死吧!”
对方似乎还想跟上前刺击,我翻滚一下躲开第一刀,但接下来第二刀便往上划来。躲避不及的我右手手背被划了一刀,鲜血就那么一瞬间洒在了我的白外套上……
只不过外套的防污效果让这种红色并没有染到上面。
“哼,见血了吧。”
他手持匕首嘲笑道,“下一刀可就捅进去了!”
“别急……”
我望向四周,当然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了,但鸣籁指着我的右手边似乎在示意什么。我一看:原来是那附近脚下有几根生锈的铁棒。看样子想要打倒对手,我就得用身边的任何东西当作武器了。
“嘿!”
我虚晃向他挥了一拳,对方也顺着我的手砍来,就在这时我往右一闪,躲过攻击的同时抄起了那根长有快一米的棒子然后直接用铁棒砸向他的持刀手。
“啪!”刀疤脸吃痛着把刀松开,而我也跟上这一惯的连续动作:把甩到右边的铁棒再拽向他的脸。
“额啊!”“就是现在!”
他整个人移向一边失去平衡的瞬间,我两手抓起棒子跑几步:
如同要把整一根棒子用力塞进他的脸那样——把两手抬高,重重砸下去!
“看棒!”“砰!”
巨大的响声让周边的人都抖了抖。
眼前的刀疤脸双眼外翻,额头满是鲜血,想要发声却又只能“呜呃呃……”这样低声呻吟着。随后似乎是撑不住了。整个人先是直直跪倒在地上,然后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倒了下去。
“天啊……”“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那些摊贩和围观的群众都用着如同望着怪胎的眼神紧盯着我。
“啪当……”
我把染血的棍子丢在地上,望着那早已被踢了个半死的摊贩叹了口气。“你这家伙,至少过来这边的时候调查好啊!”
“哦哦……嗯呃……”那摊贩顶着身上的伤站起身来,向我连忙道谢。“谢谢小姐出手相助,没有什么钱……只能拿我的水果来报答你了……”
说完,他把一旁的麻袋递给了我,随后在我想要叫别走之前一瘸一拐地混进了人群。我往回走把那个麻袋一打开:里面还有二十来个看感觉也没有那么新鲜的苹果……
“这下……该只能说……有免费的水果吃了嘛。”鸣籁叹气道。
我们在趁着那帮黑帮混混醒来之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这市场区。
这是对的吗?我不知道……但至少在那一刻是对的吧。
“妈的,手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