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鬼血精灵(2)

作者:白色的独角兽 更新时间:2025/9/10 21:21:50 字数:4779

高桥雪梨子的生日宴结束,傍晚,高桥雪梨子躺在里屋,连身上的和服都忘记了脱下,睡着了。高桥羽织站在院外,他的旁边是一位少年,高桥羽织对少年语重心长地唠嗑,少年一句一句地认真聆听。

“传说中,穆里亚的妖精曾经统治了世界超过一万年的时间,直到两千多年前才彻底失去了世界的主宰权。”

高桥羽织咳嗽了一下:“哎,现在的妖精已经非常地稀少了,但是并没有彻底绝种,在这样的状况下,对于他们而言反而是优势,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就是劣势了。”

高桥羽织长吁一声。

“如果妖精的数量继续减少下去,一旦邪恶的妖精占据了主导地位,造成了内部的种族秩序失衡,那么对于人类而言就是灭顶的灾难。”

少年静默地聆听。

年迈的老人忽然抬袖,伸手指向他:“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你松下诺瓦身体中的独特血统。”

少年依然沉默不语,安静地像是木头。

“虽然你出生在遥远的北方异国,你的父母都是异乡人,可你是酒童吞子一族的直系血脉,你的父亲是这个血脉的幸存者,所以你也是,你再怎么改名换姓,也改不了你体内的根本,那传说中能够容纳一切外来血统的,最另类的万血鬼血统!”

“现在,你知道我想指引你做什么了吗?”,老人撇眉一笑,颇有几分油滑,“酒吞童子已然不在,但是他的血统尚在,你向德川枫树隐藏你的身世,说明你很明智而且早熟,不愧是酒吞童子的后人!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白花神社的传世瑰宝,就是那把八咫金乌,但是在使用前,你必须要拥有一个完整的穆里亚妖精血统,只有拥有了妖精血统,你才能无视掉八咫金乌对你的一切反噬作用,而且,妖精的血统优势远不止如此,他们可是号称能活到千年的,世界上最为异类的生物,连酒吞童子当年都没能做到。”

少年开始点头,但依然什么话都不说。

“老朽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告诉你八咫金乌的详细存放位置,以及如何才能成功获得穆里亚妖精的血统。即便是告诉给你,依然十分难以成功做到,还会给白花神社带来可预见的灾难,毕竟你的主子不是一个好心人,从他对猴子的所作所为,我就看出来他这个卑贱之人的内心控制欲是有多么强烈,当然,如果你感激他,就当我自作多情说了这句话吧。”

松下诺瓦神态依然保持死灰一般模样。

“小鬼,如果你能成为一个半妖精,我就将高桥雪梨子无条件许配并托付给你。”

松下诺瓦不回应,内心如镜面一样平静。

“你可不要小看她,现在,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完全免疫八咫金乌的反噬,它的反噬和人的健康程度有关,越健康的人受反噬程度越小,反之越大,但是雪梨子能完全地无视掉反噬,老朽我到现在没有琢磨明白,她根本不是妖精血统,也不是一个万血鬼,难道是因为从小从事巫女职务招致上天感应的缘故吗?或许进了棺材我也弄不明白吧。”

“现在,我向你引荐一个女人,她说有足够的把握帮助你完成你的梦想,老朽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照做一次。”,高桥羽织忽然面色黯淡,“因为她是一个纯血的穆里亚妖精。”

镜头逐渐凑近,少年的蓝色眼睛中闪烁着点点光辉。

高桥羽织讲述起一个故事,1885年的日本,已然步入一个全新的社会时期,但是却有了新的困扰,一个阴阳道术士,让原本应该归于平静的东京沿海掀起了新的风浪。

他是一个土御门家的,纯粹土生土长的阴阳师,他从长辈那里听说,一个世纪以前的欧洲,一个沉迷于泰山府君祭大法并极力推崇的欧洲女巫,杀掉了自己家的十三口人献祭给泰山府君,并换得一个长着妖精耳朵的怪异婴儿降世,不是从母体出世的,却有着人类一样的外貌。

这件事情充分地证明,古老而血腥的泰山府君祭是可以被成功进行的,而他带着这份好奇和憧憬,想要用自己浅薄的力量,在日本重现这一幕。

他知道那个怪异的婴儿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穆里亚妖精。

他名叫土御门秋铭,23岁的这一年,首次使用阴阳道最为血腥残忍的古老禁术,泰山府君祭,在日本东京最为繁华的街区制造了一起动荡的血腥盛宴。

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结果,却得到了白白死亡掉十三个人的结果。

这十三个人全部是和他素不相识的东京当地的陌生人,全部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壮年期小伙子,全部是没有得罪过任何人的无辜良民,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只是因为带头嘲笑了他,就被他使用不被世人理解的力量,全体诛杀掉。

因为使用的是神秘力量,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迹,土御门秋铭在恐惧和慌乱之下,选择了逃走。他在心里慌乱之下,却将一个从长辈那里得到的密袋弄丢了,因为他的疏忽大意,密袋中的信息泄露导致整个东京当地蒙难。

密袋中有一份秘符,仿照古代日本传统的模样制成,一共有十三张,每一张上面都对应着一个鲜活生命的名字,用欧洲黑色墨水的羽毛笔写成。

但是这些名字中没有一个是对应被他杀死的无辜生命者的,所有的这些名字全部是欧洲人的名字,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因为这件事情,一百年前的怪异婴儿降临世间这件事被重新从水中捞起来了,而那个怪异婴儿,就是穆里亚精灵的古代贤者木伊的贤者侍从,布克·格林,那个女巫,则是格里芬·格林。

欧洲人曾经不相信阴阳道泰山府君祭的真实可靠性,还用嘲笑声回应那个愚蠢的女巫,但这是在日本。

部分日本人已经知道,并相信了一个名叫布克·格林的纯血精灵,在世界上诞生了,而且已经诞生了一百多年,他们为此心怀恐惧,担心那个传说中的名叫木伊的东西,跨越远洋来到日本,扰乱他们平静富足的新时代。

这件事本不应该引起那么大的社会反响,一百年前的发生在欧洲的疯子女巫杀亲献祭这种事,早该随着时间的洪流被人们淡忘掉,但是重新把这件早已深深没入水中的陈年旧案捡出来的人,不是寻常人,而是大名鼎鼎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土御门家的后人。

内行的人才真正明白,土御门秋铭杀掉的十三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因此未能成功激活泰山府君的感召。俗话说,骗谁都骗不过老天,土御门秋铭自作聪明,却给自己招致了不必要的祸患。

毕竟,当年的疯狂女巫杀掉的,可是自己的十三个直系亲属。

但是这件事引来了额外者的关注。

引来的,是一个自诩为公主的年轻女人,她带着一对年轻的姐妹,从遥远的欧洲,乘坐用蒸汽和火力驱动的铁甲游轮,漂洋过海来到了日本。

镜头像是咖啡拉花一样地被搅散。

公元1884年冬至,英国伦敦。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十来岁卖报童,满头大汗、满大街地宣传报纸上面的新闻。

这是在冬天,人们都用皮袄裹住自己孱弱的躯体,还觉得一阵一阵地阴寒,他却浑身是汗,而且没穿看似保暖的皮袄。

卖报童大声吆喝:“嗨,女士们先生们!快来买报纸啊!有重磅新闻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日本出了大事啦!”

“女士们先生们!快来快来买报纸!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日本要被上帝制裁啦!”

重复语义的话,没完没了地大声重复。

他口中的日本出了大事,就是指土御门秋铭效仿格里芬·格林献祭并进行泰山府君祭的召灵仪式,导致十三个无辜性命丧生以及秘符丢失曝光一事。

当地的英国人普遍对这样的新闻没有多大兴趣,他们都经历过牛顿力学和哥白尼日心说的教育,视日本阴阳道和泰山府君祭这样的东西为工业革命后时代在远东岛国留下的社会糟粕,是封建迷信,是不可较真的。

“哎,先生,过来买一张!”

“哎女士,买一张吧,特大新闻哪!”

“大哥大嫂们,高抬贵手买一张看看吧!”

卖报童的心里顿时失落下来。

就在他想要到一边的庇荫位置避避寒的时候,一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形似男人打招呼,但实际上是个美丽漂亮的贵族小姐。

“等一下,让我看看那个。”

卖报童立即转身,一个留着海一样深邃色泽的碧蓝色披肩长发的少女,正在向他高挑眉毛,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挑衅一样。

“小姐,你要买今天的重磅新闻报吗?”

“废什么话,告诉我多少钱,你所有的关于日本的那份报纸我全要了!”

卖报童当即一愣,随即按照她说的那样去做。

少女把一沓厚重的钞票拍在他的手心里:“不用找了,拿着这些钱,去买一件棉袄吧,天太冷,要注意保暖。”

卖报童浑身颤抖。

“小姐,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难以报答!”

“啊哈哈哈哈!我叫萝莉亚·波妮,是名震四方的海盗安妮·波妮的忠实崇拜者,是这里的地头蛇,如果以后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向他们说我的名字就可以了!祝你好运!”

少女大摇大摆地端着厚重的新闻报纸离开了,她狂妄的笑声令卖报童印象深刻。

萝莉亚·波妮拿着报纸走到了一辆黑色的汽油驱动的老爷车前,汽车的主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脖子上拴着铜色铃铛的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少女留着和她一样的披肩长发,但是头发颜色是更为浅淡的蓝色,长相和她也是十分地相像。

萝莉亚·波妮和她的姐姐,玛丽亚·里德,在这里相会了,两个人都是中世纪大航海时代海盗文化的忠实粉丝,她们喜欢海盗黑胡子面对海军时的嚣张与放肆,也喜欢海盗杰克的懦弱与重情并存,但是她们最喜欢的是玛丽·里德和安妮·波妮这对结义海盗姐妹,并视为心目中崇高的偶像,她们分别以玛丽·里德和安妮·波妮为原型对自己进行人类风格的命名。

她们原本没有人类风格的名字,因为她们不是人类,她们都是一个自诩为公主的年轻女性的同伴,公主也不是人类,因为共同的目标而走到了一起,就像是当年玛丽·里德和安妮·波妮结义并广招同伴一样。

她们都是拥有纯正血统的穆里亚精灵。

公主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穆里亚精灵危机的安全、和谐的社会,这是她毕生的梦想和追求,为了这个梦想,这是她奋斗的第四百个年头了,然而,距离梦想实现的距离依旧非常的渺茫。但是萝莉亚·波妮今天遇到的这个卖报童,给她紧锁的心门开了一个缝,并让沉寂了数百年的使命重新得到了契机。

公主给自己取的人类名字,同这两个姐妹一样,源自人类历史上的大人物,但不是源自臭名昭著的海盗,而是一个科学巨匠,一个划时代的物理学家,就是那个坐在苹果树下被苹果砸中脑袋的,然后思考出万有引力公式的艾萨克·牛顿。

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名叫艾萨克·米娅。

这里是伦敦当地较为僻静地带的一所庄园,是艾萨克·米娅在英国伦敦购买的一所大型房产,但实际上归于她和这对姐妹三个人共同拥有。

也就是说,这个艾萨克·米娅公主非常地有钱。

阴暗而富丽堂皇的中心大厅,一个穿着黑色哥特风格,裙摆超过120°蓬蓬裙的金发女人走到墙壁边缘,顺手打开了大厅天花板中央位置的礼堂吊灯,整间屋子顿时被橘黄色的光晕所覆盖,颇有古典中世纪晚宴的风味。

金发女人便是自诩为公主的艾萨克·米娅,也是艾萨尼兹学府最高的掌权者,但不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萝莉,而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颇显成熟稳重的年轻女人,留着一袭瀑布流水般的披肩长发。

米娅攥拳抵住嘴巴:“艾萨尼兹学府还有多久能收到你们发出的邮件?”

“直接走的海运。”萝莉亚波妮顺势打开一瓶朗姆酒,像是海盗船长一样姿势的一通畅饮。

“废话,不走海运难道用电力输送吗?”米娅用不爽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张狂的少女,“你不是说你们有送信的渠道吗?有渠道,你能告诉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吗?”

萝莉亚顿时皱眉,然后放下喝了一半的酒瓶:“喂,公主!难道你不相信我们吗?我可是连那份报纸都一并给你在冰岛的老巢送过去了!你总不会真的指望用电力输送邮件吧?”

“你说了半天有在回答我的问题吗?”

“至少两周。”

“如果一定要两周的话,那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替我传达给艾萨尼兹学府的伙计们呢?”,米娅神态严肃地看着她,“从你买到这份报纸,到现在为止,早已经超过两周了,而那个土御门秋铭马上面临最终的审判,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我们到那里之后只能看到他的尸体了,这或许是他们想看到的,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需要撬开他的嘴巴,然后知道一百年前发生过的真相。”

萝莉亚依旧皱眉:“和你的交谈真是让人恼火啊,你既然来求我们,却还要摆出一副公主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米娅伸手指向窗外:“让你的姐姐马上过来我这里,我需要跟她当面协商接下来的计划。”

萝莉亚立即把快要喝完的朗姆酒瓶重重地砸在一边的桌子上,耍起了小女孩的脾气:“你竟敢无视掉我?!”

米娅毫不为之所动:“萝莉亚小姐,我奉劝你,不要忘记了你们的身份,你跟我说话应该客气一些,如果我把你们的身份公之于众,会是什么后果,你们两个人比任何人都该清楚吧?”

萝莉亚用手拍桌子:“你竟敢威胁我?!”

米娅不再搭理她,自顾自地闪过她的身体,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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