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6年,中国台湾海峡澎湖列岛附近海域。
正值夜深之际,海面泛起的碧波荡漾,漆黑的视野中逐渐地显现出一艘近代军用式铁甲舰。铁甲舰的甲板上悬挂着大日本帝国象征性的白色太阳旗。
站在甲板前端上的一个效忠于大日本帝国的中年军人手持一瓶英国产威士忌红葡萄酒,满脸醉醺醺的,双颊滚烫,红的发紫,双眼睁开又合上,再睁开,反反复复,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模样俊秀的粉头发少年,年纪大约十几岁。
“那个老混蛋,满清政府也不过如此嘛!连洋人都为之尊敬的北洋水师的总督大人,到头来还不是乖乖地坐在谈判桌前,用笔签下那白纸黑字的条款?姓李的老头儿使劲解数推脱却还是卖了自己的国家,连伊藤博文先生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依我看,他们的大清维持不了多久了!”
少年学着他洋洋得意的神态暗自发笑,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大叔的话好有意思呢!我虽然也是日本人,但是越发地觉得你们日本军人很得寸进尺,曾经为了一个朝鲜小国,居然和亚洲东部那么大的大清国打得你死我活。”
对面的日本军人面露不满,用乘放威士忌的玻璃瓶子底敲打了几下少年的后脑勺:“喂喂,你小子说什么呢?什么叫我们日本军人得寸进尺?说得好像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似的。”
少年收敛略带嘲讽地表情,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咱们有些欺负人了,毕竟人家大清国的军人几乎是纯靠肉搏来和我们硬干。”
日军突然用穿着长筒军靴的脚猛踩这块大清国赖以为荣的铁皮,责斥道:“欺负人?哼,他们大清国在过去几百年中少欺负过我们吗?他们还在元朝时期的忽必烈那个龟孙子茫然率军横渡日本海攻打我们这块太平了将近两千年的东太平洋小岛,最后因为那场神风的缘故,我们侥幸战胜了他们,但是这次战争带给我们的祖先多大的心理阴影?”
少年面露困惑之色:“可你带我到这里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日本军人大手一挥,盛满威士忌的酒瓶子向外飞溅出酒水,洒满一甲板,甲板地上的酒水形成了一个近似扇形的分布不规矩的水洼。他变得狂妄自得起来,大声喊着:“哎!前面的东亚奴才给老子听好了!老子要用手中的这把妖刀村正,削去你脑袋上的那个猪尾巴!这可是天皇陛下呈现与我的江户年间的妖刀村正,应该是真的吧?天皇陛下那么地宽容大度。”
少年陪笑起来:“名刀应该是真的,妖刀还是算了吧,就大叔你那点功绩。”
日本军人变得不悦,猛地转身把还剩下一点的装威士忌的玻璃瓶子摔碎在甲板上,清澈悦耳的声音响彻夜空:“混蛋!嫌老子未力寸功?倘若你不是我的人,真该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小崽子,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带你到这里来吗?你看看,午夜一点的天空,多黑啊,这才好做大事报销大日本帝国懂不懂?”
少年摊手摆出一脸无解地姿态:“还多久才能到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为了跟你见证奇迹来一宿没睡,啊,好困。”
“着什么急!”
少年倚在栏杆上,庄重地注视着他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大伯,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并发出轻微地哼声。
大约过了几分钟,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变得波涛起伏,很快又变成了狂风引起的惊涛骇浪,然而站在甲板上的少年却纹丝未动,被少年称作大叔的大日本帝国军人变得恍然无措,四面的海水止不住地涌上甲板。
“报告,海面有异常,请求火速支援!”
他刚想回头去船舱连线电报机,少年迅速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武士刀。
“什么?!”
日本军人发出钻心般的惨叫,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少年第二次挥刀,从背部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他两眼翻白,张开喷涌鲜血的嘴巴趴倒在了甲板上,再没有动过。
过了几秒钟,海面恢复了平静,一个模样奇怪的生物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不到一米处的甲板位置上。这个生物长着一个人类妙龄女性的头和俊俏极致的美丽容颜,留着瀑布流水般的深蓝色长发,双鬓部位生着不同于人类的尖锐耳朵,像是精灵耳朵那样的构造,但她的皮肤却是白色的,是那种像雪一样的纯白,眼睛细长地像是织衣服用的纺锤棒,在这个白色类人生物的背部,还长着一对比自己整个躯干还要大的森白色像是鱼翅一样的结构,在鱼翅的最外层,还包裹着一层非常轻薄的形似海蜇皮一样的软体组织,她有美人鱼一样的尾巴,尾部修长,覆满白色鳞片,尾部末端则像是金枪鱼。
少年转头看向这个从海底冲到甲板上的长相怪异的生物,抿嘴笑道:“虚张声势的本事不小,但是你的体型才那么点儿小,真是配不上我高贵的土御门后裔啊。”
“小,哪里小了?”她发出像是人类少女一样的尖细声音。
“用我拿着尺子给你量一下身高体长吗?萝莉亚·波妮小姐?你这身长从头到尾充其量不到两米,怎么跟你横扫欧洲列位海盗王的偶像的势力相比?”
“行了,你别来这套,你是羞辱别人的短处上瘾吗?我为了你,不惜被大清国的北洋水师炮轰的危险来与你相会,你知道北洋水师有多厉害吗,他们的定远号和镇远号上发出的炮弹,能把我现在的这个形态炸得血肉模糊!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了很多年才得到的一副完美躯体。”
“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啦!你这个死纺锤眼睛,你作为一个高贵穆里亚精灵的贤者侍从,连北洋水师都害怕的不行有何颜面跟我争夺人类的天下?尤其是大清国的天下,大清国可真的那叫一个地大物博啊!我从未见到过如此遍地都是金银财宝的国家。”
她苦笑道:“金银财宝,你受了西方旅行家马可·波罗的影响吧,那个白痴的话你也相信吗,凛,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来都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自从你被那个名叫松下诺瓦的人打败以后,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了,我现在该叫你土御门还是凛?曾经的你已经和现在的你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但是我始终觉得你稚气未减,我说话有些态度不好还请你谅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主子阿特姆在穆里亚精灵文明中的职称是叫科学家吧?据说他是所有古代贤者中最喜欢搞研究和发明创造的一个近乎疯狂的异类,可是,为什么你的能力一点都不像他?连高木水都知道子随父,臣随君,木伊是植物之力,他也是,可是你的能力却没有任何有关科技的成分!你是阿特姆的贤者侍从,他如果知道了,会觉得你背叛吗?”
“阿特姆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成为我的主人?如果我获得了他的力量,早就用他发明的激光炮把他轰成齑粉了。”萝莉亚嗤之以鼻地回答。
“他赖以获得新生的古代圣物找到没有?我现在最关心这个事情,精灵能不能顺利抢占人类赖以发展壮大的重要地盘,关键在于古代圣物,哪怕只有一个古代圣物被找到并成功被释放,都有逆天改命的可能。”
“没有。”
“我亲爱的萝莉亚小姐,你可真是不让我省心啊,你一个两米不到的小不点儿,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能跟得上我的速度吗?”
“啊哈哈哈哈!你在逗我笑吗,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从来都不可能发生的!我的这副身体是专门为了游泳而生的,除非你飞起来。”,萝莉亚抿嘴笑,“这些可爱的人类,我有些不忍心杀他们了呢,我一直想给自己家里的收藏室添加些艺术品,把他们的尸体做成巫毒娃娃,我特别喜好收藏那种东西,尤其是妙龄的人类男女,啊哈哈哈哈!”
“现在还不是你放声大笑的时候,越到了关键时刻越要谨慎行事,何况人类已经有了重火器,我们对付他们只会难上加难,而不会轻松,虽然我现在的最佳状态能在短时间内达到飞上高空伸开双翼遮云挡日,届时八国联军都能轻松碾压,但是我真正顾虑的仍然是艾萨尼兹学府和那些游走于阴暗中的人类精英,纵然镇远号的一枚炮弹无法将完全状态的我打伤,但是一件蕴藏有特殊力量的兵器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尤其是专门克制我自身属性的特殊兵器,会直接影响到最终的战局,我族众多精灵与人类浴血顽强地对抗到了今日,却还是拿那些蕴藏特殊力量的奇异兵器无可奈何,我已经能够预感,在未来可能长达数百年的精灵与人类的战争中,我们最大的克星就是那些发明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人类精英。”
萝莉亚听后连连点头,并发出不同于之前的急促而尖细的诡异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可爱的人类,让我们越来越不能好好地开他们的疆裂他们的土了呢!”话说到半截,她又变得一脸忧郁哀愁,语重心长地说:“你揣测不到我的心思,我做梦都想把那些阻碍我们发展的可爱对手变成装饰在我家里的巫毒娃娃啊,那样的话我每次需要睡觉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孤单寂寞了,几千年前我主子就经常这么干,我也想这么干,可惜那些曾经花费数载光阴积累到的各种用人类尸体制造的巫毒娃娃都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多么的可惜啊!可惜到我夜夜都会流泪伤感。”
凛注视着她自顾自说话,还不时地感叹而泣,变得有些木讷,一时间鸦雀无声,耳边只能听见这个可怕女妖没完没了的自言自语。
终于,她持续的发牢骚不断惹来了还在船舱里睡觉的几名日军官兵,日军官兵见到这个怪异生物的一刹那吓得双腿哆嗦不停,嘴中念叨着“天皇保佑”,又转瞬间变成了“天照大神保佑”,最后变成了“伊藤博文先生保佑”。
凛像看戏一样地看着这几个日本军人临死前抱佛脚,发出一声长叹,转头对萝莉亚说:“这事你来解决,你把他们做成巫毒娃娃,就可以天天保佑他们了。”
“你去哪儿?”
凛用脚踹了一下栏杆:“我嫌这船速度太慢,还是待我变成本体形态飞回去吧,哦,我会捎带上你的,萝莉亚小姐。”
“说好的哦!不然我诅咒你鼻子变得像匹诺曹一样又长又丑!”
凛立即对她抛出不解地表情。
萝莉亚傲慢的笑声响彻在整艘铁甲舰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