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仕佳对米娅心生很大的好感,因为她是一个大概一米三四左右身高的有着精灵相貌的金发萝莉,却对艾萨尼兹学府恨到茹毛饮血的程度,米娅并不想一直陪伴着他,自从进入这个学校以来,连松下诺瓦和小花都莫名其妙地与他失去了联络,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名叫乔智的留着纹身,还有烟瘾的男青年辅导员。至于他的同宿舍室友,也根本不是他希望的海璃川,更不是异性苏怡君,而是。
一个整日窝在宿舍里打《英雄联盟》开麦扰民的陌生青年,一个一周都不洗一次澡的浑身长满真菌,晚上不脱衣服倒头就睡的邋遢鬼,还有一个是他事先没有想到过的人,他的同班同学耿精。
在此之前,何仕佳曾经在这个四人一间的宿舍里翻来覆去地折腾。
“喂,耿精忠。”何仕佳一边在双层床的下铺刷手机一边说。
“耿精忠?耿精忠!”
“嗯?你叫我呢?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耿精忠了?!”躺在上铺午休的耿精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上辈子可不是什么耿精忠!我从来没有过不顾后果的反骨和叛逆!我也没有受过凌迟!”
“不这么叫你能醒过来?”何仕佳笑道。
耿精立即摇晃床摆,好像地震了一样:“如果我叫你何崇焕你乐意吗?”
“扯蛋。”,何仕佳放下手机,“喂,别晃了!有个正事商量!”
“啥正事?”
艾萨尼兹学府中心区域,英灵公墓何洛森之屋。
何仕佳和耿精两个人每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跋涉了将近五公里左右,颤颤巍巍地走近这个有着教堂一样尖顶的圆台型建筑。
“我艹,你是犯神经吗?这栋楼的前面,可是墓地呀!”,耿精似乎比他还紧张,“虽然学校把墓地也纳入范围内了,但是我们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到墓地里来吗?”
何仕佳心里反复地回想当初艾萨克·米娅说过的话。
米娅明确警告过他,没有重大的危难发生,不得进入这里。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何仕佳与耿精两个人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阴沉下来,壮着胆子推开了何洛森之屋的双敞开式古旧木门,门有些沉重,以至于两个人一起推动才挤了进来。
他们立即被眼前最为引人注目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昏暗的视野下,一幅长40米,高13米的,美术风格为中世纪欧洲古典油画写实派的巨大拱形壁画占据了几乎全部的视野,它被安置在了双敞开式大门的正前方,壁画面积覆盖到了不到整个环形墙体表面积的一半,从左到右,大概分成了三幅场景。
最左边的场景,是一个面朝汪洋大海的沙滩,沙滩不是写实的阳光下的金黄色或者月光下的蓝灰色,而是用了写意的白色,非常亮眼的那种白,没有任何杂质的刚落下的雪一样的颜色,配合壁画远景透视处勾勒出的波涛起伏层层波浪质感的蓝色线条,还有沙子固有的色泽,能明显看得出来这是海滩而不是雪地,在起伏的海浪上面,还托着一艘欧洲中世纪卡瑞克式的三桅帆船。在帆船下面的海滩上,有三十四个看不清详细样貌的人,其中一个穿着红底天主教教袍的人站在最靠近海岸的位置,其余三十三个人站在他的后面,围成一团,他们的服装各异,共同特征是他们的身形明显比最前面的那个人矮小,身上的着装都是欧洲古典风格的,色泽鲜艳,三十四个人在画中的人物角度均为背影,因而不知道具体面容。
中间的场景,不再是白色的海滩,而是切换到了一个圆形的,颇有神秘感的露天广场,从透视角度和人物比例看,广场巨大无比,被无数个精细的罗马柱上下包围,分成了七层,像是古罗马斗兽场的场景特写,但又明显不同于古罗马斗兽场,广场的中央位置,有一棵巨大的枝叶茂盛的树,树的最底端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色拖地长袍,手握白色权杖的,留着墨绿色自然下垂披肩长发的,没有眼睛鼻子嘴巴,长着一对树叶形状的精灵耳的人。在这个人的面前,再次出现了最左侧场景中的那个身穿天主教教袍的人,这次仍然是背影,在与他平行,穿着白袍的人正前方的位置,还出现了第一幅场景中描绘的其余三十三个人其中的一个人,一个小孩。
最右边的场景,也是最后的一幅场景,场面变得更加壮观,整幅场景位于完全露天的,太阳高照,像是平原一样广阔的环境下,天空呈纯净的碧蓝色,云层稀薄,地面全是厚厚的土壤,杂草丛生,混杂着无数的碎石颗粒,远景处有几座模糊不清的小山丘。第二幅场景中穿着白袍,手握白色权杖的人,在这幅场景中再次出现了,依然是穿着拖地白袍,手握白色权杖,但披肩长发不再自然下垂,而是像是被狂风刮起一样的,从整个脸部轮廓向四周均匀发散,像是孔雀开屏一样,而且仍然没有描绘出脸上的五官,耳朵依然是形似树叶形状的精灵耳,但是从姿态能隐约感觉出来,这个人此刻的情绪非常地亢奋,像是在战场上,准备进行一场疯狂的杀戮盛宴,威严令所有人都为之胆寒,结合第二幅场景和第三幅场景中描绘的人物身体特征,穿着白袍的人可能是个女性。白袍女子的右侧,是阵容浩浩荡荡的,身穿无数条银色锁链编制而成的锁子甲,头戴中世纪骑士风格的勃艮第头盔,手持各类冷兵器的人类士兵,他们高举着白底红色十字图案的圣乔治十字旗,在战场上与一群长着精灵耳的,身上穿着同他们一样铠甲的人厮杀,有的人类用长矛刺穿了精灵的胸膛,有的人类被精灵像是穿羊肉串一样地刺穿,他们手中的这些长矛铁器似乎锋利无比,能轻易地将锁子甲贯穿,他们的脸上挂着恐惧,脸上的皮肉扭成一团,似乎在感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场面一度血腥。这群人类士兵和混杂在人类中的精灵足足占据了整幅场景70%左右的面积,人类士兵的最前排,再次出现了第一幅画和第二幅画中同时出现的那个小孩,三十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这时,他的着装发生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欧洲中世纪贵族便装,而是像周围的人类士兵一样,身穿锁子甲,头戴钢盔。在白袍女子的正后方,才是本幅画中最令人心生震撼的,一个身形巨大,身长足足有白袍女子十几倍之多的庞然大物矗立在整幅场景的左侧偏上位置,它像是一头混杂人类身体特征的猫科野兽,但从透视角度看远比猫科野兽大得多,它通体呈现出青绿色,头上长着墨绿色的披肩长发,发型分布均匀,呈一撮一撮的,像是乌贼的数条触手,眼型是明显的梭形,眼珠是金色的,没有眼白,瞳孔则很小,呈现出黑色,像是针眼一样,它的脸型像老虎,长着一对树叶状的精灵耳,张着血盆大口,口中有上下两排锋利的牙齿,面目狰狞,但是从它的四肢看,又像是狮子,爪子锋利无比,它的体表却没有任何猫科动物固有的兽毛,而是像是人类一样光溜溜的,浑身上下布满了深蓝色的像是北欧古文字一样的符文,符文自发生出光芒,它的尾巴颜色有别于它身体的颜色,是和身上符文一样的深蓝色,形状像蝎子的尾巴,末端有尖锐的倒钩。这头巨大的猫科野兽,面朝西南方向,左爪在前,右爪在后,做出走猫步的姿势,头部上扬,长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神态高傲,像是在蔑视与它呈对角线方向的高举十字旗的人类大军,这群还没有它前爪大小的人类,渺小得宛如蝼蚁一般,靠近它的位置,还有若干个身形同人类一样大小的长耳精灵。
原来这个名叫何洛森之屋的圆柱建筑中只有唯一的一间屋子,也就是只有一间有巨大壁画的大厅。
何仕佳耿精二人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此刻的感受如同打开了基督教传说中的约柜一样,被一股无声无息的威严强压到快要窒息。
何仕佳缓了好半天,感叹道:“这是什么啊……小花姐姐从来没跟我说过这里有一幅如此巨大的壁画!这上面画着的绿油油的东西是怪兽吗?士兵距离这么远竟然还没有它的一只手掌大,太巨大了吧!”
“我不知道……别问我,I don`t know!”
巨型壁画的最下端位置有一扇只能容纳一个人经过的小门,由于门体镶嵌在壁画的场景上,不凑近看难以被发现,整扇门被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水彩浓墨渲染,对应于第二幅场景的巨树的树根位置。
何仕佳试图去推拉这扇隐形门,发现它根本没有任何的门把手,是一个绕中轴线固定旋转的结构,重量不轻,他喊耿精过来一起推,二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这扇旋转门缓缓地朝里面推动。
现在终于来到了何洛森之屋的后面,也就是曾经不知道入口在哪里的面积巨大的英灵公墓墓园内部了。
这里的景象和何仕佳预想的不太一样,这里并不是一个广袤的只有坟墓的环境,而是置于一个浓密森林中的一座巨大坟场!浓密的植物遮挡了太阳的光线,即使还没到傍晚,却已经感到和夜晚一样黑了,看着眼前无数的西式丧葬风格的拱形墓碑,和下面盛放骨灰盒或者棺材的大理石板,以及隔几米远就出现的一棵树,何仕佳本能地开始发抖了。
何仕佳强行稳住自己忐忑不安的情绪,拍拍耿精的肩膀:“我想起了小的时候听妈妈讲的鬼故事,森林中住着一个邪恶的老巫婆。”
耿精目不转睛:“我早就觉得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