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正在坠落,黯淡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人影,芽衣正站在洗衣机前发呆。
客厅里传来死神vs火影的背景音,琪亚娜又在为输给布洛妮娅而懊恼。哪怕换了个新游戏,哪怕她偷偷苦练三日,两人的差距依旧有如云泥。
芽衣笑了,只有在这时她才能从任务中抽离出来找到生活的感觉。
生活对女武神们来说就像死神的喘息,只有当收割生命的镰刀停下了,夕阳才会变得如此之美。
所以,当她看到洗衣筒里那件白色的运动内衣时心又跳得停不下来了。不同于面对死神时的恐惧,这是欢愉与害怕相结合的产物,是真正的活着的感觉!她在害怕什么?琪亚娜正沉浸在游戏里热火朝天,阳台上只有她一个人。
夕阳只是一个无心的看客,看着少女抚摸那爱人的衣物,晕红的脸悄悄埋了进去。
三年前......
黑暗包围的地铁站,一丝幽光从通讯器狭小的窗口中迸射出来,嘈杂的电流声,指挥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编号......31,编号D31,请完成你的任务,炸毁A1出口。编号D31......”
系统之所以判定她还活着,是因为生命体征监测器,女武神不过是从克隆培养舱里量产出来的士兵,生命体征监测器也不是用来判断她们谁还能救谁不能救,只是纷乱的战场上哪枚棋子还能用?指挥官必须知道而已。
雷电芽衣听不到,血染红了她的手,她的怀里躺着一具陌生的尸体,十分钟前她们还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十分钟后死亡给她换了张脸,血肉模糊的脑袋上,半颗眼珠漏了出来。
不知道在黑暗里坐了多久,雷电芽衣抓着破损的墙壁爬起身,通讯器里的机械电子音停了,大概认为她昏过去了吧。
没有炸毁A1出口,雷电芽衣依旧完成了任务,她杀了那头怪物,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她必须这么做!
公元2149年3月17日,她的杀戮刚刚开始......
一年后,她和琪亚娜在小队中结识,有时候换队友就像换衣服一样频繁,她早已麻木。
琪亚娜起初给她的印象非常糟,不按时训练,有机会就偷跑,对待任务的态度就像嫌弃一个唠叨的监护人,好几次没必要的死里逃生都是因为这家伙神经大条,所以芽衣离她远远的。
某次,她们因任务要穿过一座山洞,一架腐朽的吊桥,琪亚娜发神经地说要试试这座桥牢不牢固,晃着晃着就把桥弄塌了,两人抓着绳索吊了半天。
她可以去死,但不想因为一个愚蠢的家伙一次愚蠢的错误去死。
雷电芽衣非常讨厌琪亚娜的一句话:“你就这么着急去死?”每次任务芽衣都是一马当先,无数次死亡的锤炼早已让她变态的冷静,可那次她却罕见的怒了。
“你懂什么!”芽衣一拳砸在琪亚娜身后,金属甲板被她砸得变形,她尽量克制自己的冲动,可愤怒却像临界状态的火山溢了出来,长期压制的情绪变成泪水滚了出来。
“我故意的。”琪亚娜忽然转变话题。
“什么?”
“我故意弄塌那座桥,这样我们两个都不用去了。”
“为什么?”
“因为......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琪亚娜的预感是对的,当时到场的人都死了,和目标同归于尽。芽衣却认为是因为她们没及时赶到才造成了这样的结局。
对此,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雷电芽衣认为,像琪亚娜这样胆小的人大概活不了多久,事实却是死神最先找上了勇敢的她。
那一天,她们遇上了一位律者,任务规定必须阻击目标一小时,等待天基动能武器达摩克利斯之剑归位。
强大的律者对弱小的女武神不抱杀意,眼神涣散,芽衣却挡在了她的路上。
鸿沟般的实力差距很快把她锤进墙里,疯狂生长的冰刺紧随而至,像死神拖着镰刀在地上留下苍白的痕迹,美得令人窒息!
“neko charge!”(奶够呛!原意是猫咪充能。)
千钧一发之际,琪亚娜从天而降,踢断了死亡的冰刺,那一刻太阳和她的身影重合,细碎的冰晶反射着灿烂的阳光,有种罗马假日的浪漫。琪亚娜拉起芽衣跳窗就跑。
两人穿梭在末日后废弃的建筑里,破损的外墙,阳光漏了进来,像积水一样被她们踩着。
跑着跑着,芽衣咳出了血来,琪亚娜想背着她走,却被制止了,雷电芽衣还想回去。
“你疯了吗?”琪亚娜怔怔地看着她,姨妈德丽莎总说她傻,可她不会想到有人居然比她还傻。
“不,你不懂。”芽衣推开琪亚娜,“她是我的目标,我有事必须问她。”
目标?都到这时候了她居然还想着任务,雷电芽衣已经死了!如果没有她救的话。
“我想问她强大之后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身为原女武神的她要把同族的生命踩在脚下,她明明......明明可以......”伤口撕裂,泪水淹没话语涌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琪亚娜才真正明白芽衣这个人,她所说的目标是憧憬,她其实并不冷,她因为害怕同伴死掉所以不敢靠得太近,也是因为害怕所以想要变得强大,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的世界其实很小,只要有自己受伤就够了,生命法则中说这样的个体往往凋零得很早,相比起只想逃亡的自己,遍体鳞伤的她才是傻得可怜。
小的时候,琪亚娜曾被放置在一间纯白的房间里。
纯白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地板就是床,墙壁就是灯,偶尔的问候是送餐时投递口的开关,她大吵大闹大哭大叫,但就是没人理她,直到三天后研究人员将她接走,自此她患上空间恐惧症,害怕空旷的房间、医院的病房,卧室里要塞得满满当当,学会和自己说话。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芽衣。幸福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有个在乎你的人就够了,我在乎你,我们任何人都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琪亚娜想抱住这个泣不成声的人儿,想用无数个拥抱把一个破碎的瓷娃娃拼起来,这一刻,两颗因死神而难以平复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雷电芽衣第一次萌生出了从这个世界逃走的想法。
从回忆里出来,芽衣看着窗外的夕阳,如今她们都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了,奥托死后,德丽莎即位,主张人命优先,新晋的舰长人也挺好,似乎可以考虑以后的事了。
芽衣捏着琪亚娜的贴身衣物,忽然觉得有点小,像是缩水了,背面画着一个搞笑的吼姆,自古以来把吼姆王奉若神明的只有布洛妮娅!
那我主的圣物呢?芽衣翻遍了整个洗衣筒,天使说,贪玩的人通常都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把洗澡的时间拿来打游戏了。
客厅里,格斗按键的声音热火朝天。相较于布洛妮娅的三无,琪亚娜显得面目狰狞,像个蛰伏了三百多年之久奸计即将得逞的巫婆。
蓝染一记风花雪月,瞬移至被黑棺锁住的黑崎身后,无数樱花花瓣带着银月般的斩切将对手磨得仅剩一丝血皮。
琪亚娜已经嚣张得得意忘形了,甚至不压起身故意嘲讽布洛妮娅。
死神vs火影中,魔改版的蓝染强得简直离谱,自带霸体的援助技能,超强的位移加之变态的锁敌招数,意味着你只需和对手拉开身位就能活活把对方耗死。
就像拳皇97中的大蛇和拳皇2001的伊格尼斯,小小布洛妮娅操纵着一个普通形态的黑崎一护,根本不足为惧!
“笨蛋琪亚娜,布洛妮娅只是让让你而已。”布洛妮娅的声音依旧三无。
“哼,你就——”嘴硬两个字还没吐出来,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背后升起,在游戏与逃命间犹豫了0.1秒,琪亚娜便被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她本能地使出格斗术挣脱,但对方技高一筹,只用力一推便破坏了她发力的支点,琪亚娜像个被警察逮住的罪犯被按倒在地。
“芽、芽衣?”
“琪亚娜,你又没洗澡。”芽衣的声音冷得像班长符华。
“我没——”
不给她狡辩的机会,雷电芽衣拖着她向浴室走去。琪亚娜双手扒着地板,像个死不瞑目的鬼,被恶魔拖进地狱。
游戏中,黑崎一护轻松战胜无人操控的蓝染,game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