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露西有些担忧。
“不知道，但是我们很快就会得到答案了。”
杰夫寻声前去，长剑拨开杂草丛生的灌木丛，只见几只通体棕色、长相凶恶的豺狼人正在围攻着一些人类。
“果然，是豺狼人。”杰夫倒是松了一口气。
古娜皱着眉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生物，豺狼人和狗头人很像，但是他们更加暴虐无常，常年生活在偏远的山脉、森林之中，除却一些高等的领导者，其他豺狼人更多的像是一个只懂得执行命令的机器。
但是普通豺狼人只比凡人强一点而已。
露西瞪大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丑陋狰狞的生物，她只在书里见过豺狼人的描述，事实上，亲眼所见的震撼程度比书里的要大的多。
杰夫不再多说什么，他提着长剑便加入了战场。
古娜在一边默默地凝聚着血气，在无人问津之中，血气破碎，一群血鸦从天而降也加入了战场。
正在激战中的双方也见到了杰夫这位不速之客，人类那边多是激动，而豺狼人就只有狰狞的面容和被剿灭的呜咽了。
血鸦的加入更是令不少人为之震撼，并且下意识地认为，是法师大人出手了。
这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加强，对于士气而言也是断崖式增长的，一群人仿佛是打了鸡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本就是均势的局面瞬间被打破，不过片刻，这伙豺狼人便被消灭。
不过古娜有些疑惑，豺狼人的行动很僵硬，仿佛一点思想都没有，虽说这种生物智力很低下，但是面对一边倒的战斗却一点逃跑的欲望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谢谢你，路过的强者。”战后清理战局间，一个身着简陋骑士重铠的男人走到了杰夫面前，说道。
“不用谢，面对暴虐的豺狼人，我想无论是谁，都无法坐视这场战斗。”杰夫表情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是雇佣兵，来到这片地方只不过是受命来剿灭一个不受控制的亡灵法师。”重铠男人点了点头，“但是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豺狼人出没，该死的，那群家伙就该下地狱。”
“亡灵法师?”杰夫有些惊讶，他不确定地盯着重铠男人，回头扫了一眼打扫战场的人类，“你确定你们能杀死一个亡灵法师?——你们与豺狼人的战斗都如此费劲。”
重铠男人稍微咳了咳，他凑近压低声音道：“有没有亡灵法师是一回事，我们只需要来跑一趟就有钱拿，我在这片地方混迹了十余年——相信我的判断。”
“不过，你赢得了黑兽雇佣军的肯定，如果下次需要雇佣军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价格很公道。哦，对了，替我向你们的那个小法师道个谢，她也一样。”
还不等杰夫回应，重铠男人便招呼起了同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雇佣兵——我这是第一次见，他们怎么这么弱?”露西有些好奇和疑惑。
在她的理解中，雇佣军就是赏金猎人，和冒险者一样，都是强大的代表。
“你可能有些误解，露西小姐，雇佣兵从来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他们大都是一些普通人所组成的，只有领头才是职业者，他们甚至还打不过军队。”杰夫耐心道。
“不过，古娜，你真没有姓氏吗?”杰夫侧目看着盯着豺狼人尸体的古娜问道。
“很抱歉，并没有。”古娜摆了摆手。
“这些豺狼人很不正常，我们该快点上路了，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杰夫拿出一只毛巾擦了擦剑上腥臭的血液，决定道。
古娜有些依依不舍，她对这些豺狼人很感兴趣，甚至于她有些好奇这种生物的构造是怎么样。
不过很显然并没有时间了。
马车离开后，一个拄着拐杖的黑袍人在阴影中显现，他在兜帽下的眼睛冒着绿光，整个人的身形消瘦无比。
黑袍人的拐杖对着地面轻轻敲了敲，一股莹绿色的光芒散发开来。
腥黑的血液被抽出，回到了已经死去的豺狼人的体内，与此同时，豺狼人的血肉开始干瘪、脱落，脱落下的肉块如同灰烬一般破碎、消散。
只剩下骨头的豺狼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爬了起来，它们慢慢地走到黑袍人的面前，空洞的眼眶中散发着与黑袍人一样莹绿色的光芒。
黑袍人沿着新鲜的车辙朝着远方望去，他身边的亡灵此时骚动了起来。
“我闻到了，绝佳材料的味道，你马上就会有新同伴了，布鲁斯。”
黑袍人摩挲着拐杖上方的头盖骨，柔情地说道。
即便是白天，阴冷的寒气也是无法被阳光所消灭。
…………
“我看看，我们到哪了。”古娜拿出了一张地图，她对照着马车外的一棵巨树，思索道。
“不用看了，它叫做纳古拉之树，我们到达所布维亚山脉的边缘了。”
事实上，所布维亚山脉包括着那片连绵不断的高山以及东边的大片森林。
“我知道!纳古拉之树，传说中是教会的上一任教皇所化，他为了彻底消灭「不死冥鸦」，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最后成为了这棵参天巨树。”露西率先开口道。
“那只是一个的传说，事实上，即便是教皇付出了生命，也没有彻底杀死那个怪物。”
马车已经被杰夫停了下来，他看着这棵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巨树，眼睛划过那斑驳没有规律的纹路，感慨道。
“但它最终不还是死了，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阴影刺客手里……”露西有些不满地嘟囔。
古娜收起地图，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想起了那一日在库尔斯克的格鲁特——那个被仇恨支配的少年，还有待他如亲生儿子的麦尔大叔。
她没有告诉那个少年，被他所仇视的「不死冥鸦」注定会在百年后死去。
也算是给他留一个最后的幻想吧，毕竟在他的时间线里，「不死冥鸦」还在为非作歹。
“你在想些什么呢，古娜?”露西的右手在古娜面前晃了晃，把幻想中的冥鸦小姐带回现实。
古娜摇了摇头，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这棵巨树，“我在想，如果上一任教皇没有死去，现在会怎么样?”
“上一任的盖尔教皇至始至终都在提倡着将职业者的觉醒带到平民之中，他是一个伟大的人，我就曾受过教皇制定规则的恩惠。”
杰夫此时开口道，他的目光中闪现出追忆之色，“也许职业者的数量会再增加不少吧，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
被贵族们垄断。
古娜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引起了杰夫的共鸣，她也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一个平民。
露西罕见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但是她面色未变，上手揪了揪杰夫的胡子，后者吃痛叫了起来。
“走吧，别再说话了，我要回家!”
露西露出了蛮横的表情，不容置疑地下令道。
“好，露西小姐，我听候您的吩咐。”
杰夫摇了摇头，他握住了缰绳，在一片光束的照耀中，马车路过了这棵纳古拉之树，迎着清风，缓缓朝着黑暗尽头的出口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