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纳古拉神树?”
经过十几天的跋山涉水,爱德华活像一个乞丐,他远远地站在一棵仿若直达云端的巨树前,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惊叹。
“难怪世人都说,遇见了纳古拉神树,就会感慨自身的渺小。”
“飓风王国的奇观中恐怕也只有那个绝壁能够和它相提并论了,但区区一棵树却被冠上‘神’,虽然有传说相衬,但是可信度并不高。”
爱德华飞速向纳古拉神树靠近,嘴中念念有词。
“来都来了,我很好奇,这棵巨树的顶端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色。”
…………
“家主,找到了,那个叫古娜的人现在恰好是在巴卡莱洛。”
克劳德倒是显得有些兴趣,“哦?你的意思是,这个家伙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是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将她带过来呢?赫尔斯——”
赫尔斯低着头,宽大的身躯隐匿在一处阴影之中。
“那是因为,家主,她与小姐在一起……”
克劳德眯了眯眼睛,摆手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把管家叫过来。”
“是。”
不过片刻,近乎白发的杰夫便走到了克劳德的面前。
“家主有何吩咐。”
“杰夫,我听说露西的身边有一位叫古娜的女孩,是这样吗?”
杰夫眼睛转了转,闪过一道精光。
“是这样,小姐是在布尔维亚山脉和这个女孩认识的,现在她们都在骑士学院就读。”
“并且,家主,我有句话要说。”
克劳德微微颔首。
“这个女孩来到巴卡莱洛之后,与安娜女王见过一面,之后就消失了踪迹,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在骑士学院了。”
克劳德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平淡,令人捉摸不透,像是在权衡什么。
“我知道了。”
…………
“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古娜虽然气馁,却没有将愤怒表现在脸上,她尽量冷静地问道。
“伯爵让我来这里,说是要帮助您——一国之主,安娜女王,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图的优点,让您这么执着,但是先前的契约中貌似没有这一条,为何还要让我前往王国的东部?”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古娜虽然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但并不代表她会任人摆布。
安娜虽然平日里对旁人都是一副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姿态,先前也说过要试试她的想法,但是如今真的把这丁点大的姑娘召到身前问话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舒缓着语气。
“虽然是这样,但是古娜,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的你,究竟能帮我什么?”
“你是能帮我清除异己,还是能在我身侧,保护我的安全?不瞒你说,我自身也是一位准高阶法师,你觉得你可以打赢我吗?”
古娜一时间有些沉默。
事实上正如安娜所说,古娜知道现在的自己除了当死士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能帮得上这么一位已经到达权利顶端的人。
但真要她去当死士,当天晚上就跑路不干了。
“让你去东部不过是要让你历练而已,剑圣希拉里可是一位成名已久的传奇,此时前去,你不仅可以成为他唯一的徒弟,更是能学到不少东西,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帮到我。”
古娜冷静下来,突然有些羞愧,她不想离开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是刚建立了一个药剂制作的据点,有着稳定的收入。
二是进入学院,有着庞大的图书馆供给,她可以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认识一些新的事物,避免某天意外身亡。
三则是认识了一些人,一些事,有了情感的羁绊与联系。
这自然算不上什么好事,但也并不坏,至少此刻自己才有所感慨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冰冷的机器。
话是这么说,相交的人也不过廖廖几位。
自己一旦离开,这些就如水中花,镜中月,怦然粉碎。
但是仔细思索,古娜才明白自己已经有了所谓的舒适区,不必担忧自身安危,不用担心康德城孤儿院的众人,还有稳定的生活。
但是这和自己的本心相违背,更何况,别人凭什么无缘无故地为你买单。
一通思考过后,古娜缓缓点头。
“好,我知道了。”
…………
“你要走?可是这连一个学期都没有结束。”
精灵室友夏米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小不点慢慢地收拾起自己的行头。
“是的,家里有变,我需要离开这所学院。”
“是缺钱吗,虽然精灵并不富裕,但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给你一些资助。”
“并不是,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既然这样……那祝你一路走好。”
“这算什么祝福,夏米。”
古娜一脸黑线。
“哦?不是这样的吗,人类对离开的朋友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不是这样,你该说‘旅途愉快’,而不是什么走好,记得下次别和别人说这句话,要不然会被揍的。”
“放心好了,一般人打不过我的,想要正面战胜一位精灵猎手可没那么容易。”
“重点不是在这——算了,想来你也有自己的判断。”
“嗷一,小不点。”
古娜走到门口,果断放下了行李,脑袋上浮现出大大的“井”。
“所以说什么事?还有,别叫我小不点,小心我揍你。”
“嗯,我也只在这个学院就读几年而已,这对一位长寿的精灵而言并不长,也就是说,我快要回去了,以后有时间的话,记得来一趟永恒之森,我请你喝我们精灵族的特产。”
“知道了。”
碰!——是门关上的声音。
临走之前,古娜给了夏米一封信,如果有一位黑发的骑士少女来找自己,就将其送给她。
虽然这几天被折腾得累死累活,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并没有让古娜厌恶,一种安心的贪婪如狼似虎地吞噬着她,但好在。
及时摆脱了。
迎着初升的朝阳,古娜知道,新的旅途开始。
…………
站在神树之上,爱德华瞭望着身下蚂蚁大小的山脉,蚯蚓一般的河流,突然一种豪放充斥在心头,这是原本锁在宫廷深处,只接受贵族教育的自己所从未有过的感觉。
世界都在自己的脚下,这是一种征服的快感。
“站在顶点的感觉令人痴迷,难怪人们总是为权力和地位而角逐,原本我生来高贵,并没有这种体会,但是现在,我想我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不愧是神树。”
爱德华就这样坐在这棵巨树之上,默默地望着山川河流,一直到夜晚降临,群星环肆,届时又是另一种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