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到最后的两人,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明明后排很宽敞,莉莉丝却非要紧紧贴着雪梨坐下,彼此感觉着对方的柔软的腿。
雪梨有些不自在,看向窗外,手却被拉了过去。
莉莉丝低头细细端详着这只手。
修长,粗糙,布满细碎的伤痕和老茧。
和眼前的年轻的冰山美少女一点也不适配。
自从那次莉莉丝说过后,雪梨就一直穿着女生校服,短裙和衬衫,雪梨身上并没有很明显的肌肉线条,甚至算的上纤瘦的类型。
腿上的伤疤在大腿内侧,其实并不显眼。
莉莉丝看着她,心想:
如果在路上遇到这家伙,任谁都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漂亮的女高中生。
但事实上,她的手却宣告着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就是,用这双手杀人的?”
“嗯。”
“你为什么会成为杀手。”
“不知道。”
雪梨看向窗外,
“教父让我去做,我就做了。
回过神来,已经成了现在的样子。”
......
“呵,你还真是听话,比我这个做女儿的都懂事。”
莉莉丝无端地升起一股怒气,捏住雪梨的大腿就拧了下去,留下一块红肿。
脸前,雪梨的表情却毫无变化,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恼火地又拧了两下。
却依然换不来一点反应。
“你腿是假肢啊?为什么不怕疼?”
“抱歉。......我习惯了吧。”
——
习惯什么,习惯什么。
习惯了被大人支配的人生?习惯了听话?
真恶心。
莉莉丝心里感到一阵恶心。
“你为什么那么听我爸的话?”
“遇到教父之前,我是孤儿,在街上游荡时被教父收下。教父给我饭吃,我听他的话,仅此而已。”
“那就是和我一样喽,是他的女儿了。”
“不能这么说,莉莉丝小姐,您是教父的女儿,我只是手下而已。”
莉莉丝却翻了个白眼,
“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
“那他对你怎么样?”
“他告诉我该做什么,给我饭吃。”
“除此之外呢?”
“没有别的。”
“那恭喜你了,你的待遇,就和他的亲女儿一样。”
“......”
雪梨没再接话,莉莉丝也别过头去。
“会长。”抵达学校,小苹站在车边,打开车门。
莉莉丝转身跳下,背对着雪梨。
“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最讨厌的,就是父亲这种东西了。尤其讨厌听他的话。只是为了一口饭的恩情,就放弃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就放弃自己的人生。”
莉莉丝的手越握越紧,指甲嵌入自己的手掌,留下丝丝血痕。
“你这种家伙,我最讨厌,最看不起了!”
黑道大小姐就如此,喜怒无常,摔门而去,
——
莉莉丝即使是回了学校,也并不去上课。而是在学生会办公室的独立浴室里洗澡。
雪梨守在门口。
随着水声渐小,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
“进来。”
推门而入,闷热的空气涌入鼻腔。
在氤氲之中,雪梨看到了,一丝不挂的金发少女。
她感到身上一股暖意,别过了头。
“帮我擦背。”
莉莉丝将头发撩起,漏出洁白而滑嫩的脊背。这一幕极美,金发下她肤如凝脂,像是中世纪的油画。
方才生气,这会又如此。任何人被她这样反复无常地对待,都会觉得这人的精神有问题。
但雪梨只是单膝跪地,默默地执行着指令。
拂过那少女的胴体。
莉莉丝光着脚丫,玩着自己的金色长发,突然捉住那粗糙的手,从身后往前环绕,最后,放向自己的胸前。
感觉到一点点躲闪,她却丝丝抓住对方,直到那手顺从。
成了雪梨从身后环抱着莉莉丝的姿势。
感觉到身后的少女拥抱,雪梨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两人以这种姿势停滞了一会。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这女人喜怒无常,刚刚生气,现在又勾引自己,是个神经病。”
“我不知道。”
“你,在成为孤儿之前,见过你爸妈么?”
“见过。我的妈妈生活在下城,未婚先孕,生下了我。后来,她得了癌症,在我6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哦,那你是不知道爸爸是谁咯。所以才会这么听我爸的话,有恋父情结。好俗套的故事。”
“其实,我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居然知道吗?那你之后,为什么不去找他。”
“去了,然后,我杀了他。”
浴室里,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空气几乎凝滞。莉莉丝愕然回头,而后又只是呆滞着,不可思议地望向雪梨。
“妈妈死前说,这一辈子最恨的人,就是爸爸,她说,希望他痛苦的死。”
雪梨见莉莉丝停下,也凝望向她的眼,沉默片刻,开口说,
“小姐,您刚刚说,我为教父放弃了自我。但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只是出生,而后活着。我从没有想要成为的人,也没有想要的人生。所以我,什么也没有放弃。”
“所以,就像木偶一样活着,就可以了?”莉莉丝向后仰去,将全身的重量放在身后单膝跪地的少女身上。
沾着水珠的胴体贴着衬衫的布料,氤湿了一片,贴在雪梨的皮肤上。
隔着这层湿了的,薄片样的白色衬衫,是金发少女清香而温热的鼻息。
“这样就好。”
“哼。”
莉莉丝起身,淋浴了最后一遍。
在雪梨要为她擦拭身子的时候,一手甩开了对方。
“你先去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