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用竹签戳着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突然发现顾言正望着她，目光相遇的瞬间他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饮料杯上的标签。
"你嘴角沾了酱汁。"他递来一张纸巾，指尖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修长。
林小夏慌忙去擦，却听到顾言轻笑一声："反了，是左边。"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夜风把他袖口淡淡的洗衣液香气送到她鼻尖。
当他们走到分岔路口时，顾言突然停下脚步："我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
"不用啦，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林小夏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的高楼，却发现顾言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紫荆花园？"他的声音带着意外的惊喜，"我住隔壁的梧桐苑。"
路灯下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林小夏这才注意到顾言笑起来时右脸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更远的那条林荫道，只为能多走一段并肩的路。
蝉鸣在香樟树梢间此起彼伏，顾言说起他阳台上那架天文望远镜："虽然城市里观测条件不好，但偶尔能看到木星的卫星。"
"真的吗？"林小夏停下脚步，"下次能让我看看吗？"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主动要去男生家。
顾言耳尖微微发红，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串钥匙："其实...现在就能看到。今天木星应该很清晰。"钥匙扣上挂着个小巧的北斗七星模型，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林小夏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发来的"几点回来"的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十秒，最终回复："在同学家讨论作业，再一小时。"
顾言家的阳台比想象中整洁，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旁边摆着几本翻旧的天文杂志。他调试镜筒时神情专注，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找到了。"他直起身子，示意林小夏来看。当她凑近目镜时，顾言的手虚扶在她肩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镜筒里，四颗珍珠般的小光点环绕着橙黄色的行星。林小夏屏住呼吸，仿佛能听见三万公里外气体风暴的呼啸。
"这是伽利略1610年发现的证据，证明并非所有天体都绕地球运转。"顾言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温热的呼吸，"有时候真理就在眼前，只是需要有人帮你调整视角。"
林小夏转过头，发现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散了这一刻的魔法。林小夏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妈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快九点了，什么时候回来？"
挂掉电话后，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局促起来。顾言主动提出送她到小区门口，这次林小夏没有拒绝。
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他们不约而同地盯着楼层数字。当显示"3"的时候，顾言突然开口："周六我去接你吧，天文台那边公交不方便。"
"好啊。"林小夏听见自己回答得太快，又急忙补充，"我是说...谢谢。"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紫荆花园门口时，顾言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方形物体："上次你说想看的。"
林小夏拆开一角，露出《夜观星空》的烫金书名。她记得这是两个月前在图书馆随口提过想买的书，当时顾言正在隔壁书架找资料。
"你怎么..."
"记笔记的习惯。"顾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星星在眨眼。
林小夏抱着书跑进小区大门，又在转角处偷偷回头。顾言还站在原地，深蓝色针织衫渐渐融进夜色里，只有钥匙扣上的北斗七星还在闪闪发亮。
她摸出手机，在流星雨观测活动的日历提醒下新建了一条备注："记得带柠檬糖和野餐垫"。锁屏前又添了个星星emoji，想了想，再加一个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