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林小夏就飞快地收拾好书包。她今天特意换了一条浅蓝色的发带——和顾言那天的针织衫颜色很像。
同桌李晓楠狐疑地凑过来："你最近怎么总跑图书馆？该不会偷偷用功吧？"
"才不是！"林小夏拉上书包拉链，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我只是……喜欢那里的氛围。"
李晓楠眯起眼睛，突然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去见那个高二的顾言吧？"
林小夏的手一抖，铅笔盒"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蹲下去捡，感觉脸颊烧得厉害："胡说什么呢！"
"哦～"李晓楠拖长音调，"那你耳朵红什么？"
林小夏抓起书包落荒而逃，却在教室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顾言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天文杂志。
"你……"她愣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顺路。"顾言轻咳一声，目光飘向别处，"天台钥匙我借到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图书馆顶楼的天台平时锁着，只有老师偶尔上来。顾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金属在余晖下闪着温暖的光。
"你怎么借到的？"林小夏小声问。
"和天文社的老师打了赌。"他转动钥匙，"如果我能说出今年所有重要天象的日期，他就借我钥匙。"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盆无人照料的绿植和一张旧木椅。顾言从书包里拿出折叠式的小型望远镜，熟练地支好。
"金星大概七点零五分出现。"他调整着焦距，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林小夏趴在栏杆上，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她忽然注意到顾言手腕上的星盘手表停了，指针固执地停在3:15。
"你的表……"
"早就坏了。"顾言笑了笑，"是我爸送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林小夏的发带。她伸手去抓，却听到顾言说："别动。"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重新系好发带。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林小夏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阳光味道。
"好了。"顾言的声音有点哑。
就在这时，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快看！"林小夏指着西方天空。金星正从暮色中浮现，而一弯新月就悬在它旁边，像一枚精致的银钩钓着璀璨的宝石。
顾言调整望远镜，示意她来看。林小夏凑近目镜，视野里金星呈现出完美的小月牙形状。
"原来金星也有相位……"她惊叹道。
"和月亮一样。"顾言站在她身后，声音近在耳畔，"只是肉眼看不到。"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林小夏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圈在望远镜和他之间。后背似乎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僵硬。
"要、要拍照吗？"她慌乱地掏出手机，却不小心按到了自拍模式。屏幕上突然出现两人挨得极近的脸，顾言似乎也愣住了，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快门声突兀地响起。
照片里，她睁大眼睛，脸颊绯红；顾言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发梢。背景是正在降临的夜幕，金星与新月在他们头顶交汇。
空气凝固了几秒。顾言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机屏幕："发我一张。"
"……好。"
暮色渐浓，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他们肩并肩坐在旧木椅上，分享着一包柠檬糖。顾言说起他小时候在乡下看银河的经历，林小夏讲起自己第一次认出的星座是猎户座。
"其实……"顾言突然转向她，"下周学校天文社招新，你要不要……"
"要！"林小夏脱口而出，又急忙补充，"我是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顾言笑了起来，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轻轻放在她手心——是一颗包裹着星月图案锡纸的巧克力。
"招新测试的纪念品。"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现在，我送你回家？"
夜风掠过天台，林小夏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触感温暖而踏实。金星在他们头顶闪烁，而某种比星光更明亮的东西，正在两颗年轻的心脏之间悄然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