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社招新测试那天，林小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学校实验楼顶层的天文活动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她攥着报名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顾言的身影。
"紧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夏转身，顾言正倚在楼梯扶手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块停走的星盘手表。
"才没有。"她嘴硬道，却把报名表捏出了褶皱。
顾言轻笑，伸手替她抚平纸张："测试很简单，就是认几个星座。"
"对你来说当然简单。"林小夏小声嘀咕。
活动室的门开了，天文社的社长——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学姐探出头来："第一位，林小夏？"
房间中央摆着一台投影仪，四周墙壁贴满了星图和照片。社长调暗灯光，投影幕布上立刻洒满光点。
"请指出夏季大三角。"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那些和顾言并肩看星的夜晚在脑海中闪现。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熟悉的轨迹："织女星、天琴座的α星；天鹰座的牛郎星；还有天鹅座的天津四。"
社长挑眉："不错嘛。最后一题——"投影切换成一张特殊的星图，"找出这张星空的拍摄时间和地点。"
林小夏愣住了。这不像普通测试题。星图上银河的倾斜角度很特别，地平线处隐约可见山峦剪影。
她突然想起顾言曾提过，他父亲在青海拍过星空。而照片角落里，有一颗特别明亮的行星——
"7月15日左右，青海。"她脱口而出，"木星正好在蛇夫座附近。"
活动室里突然响起掌声。顾言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社长笑着撕下她的报名表："欢迎加入天文社，小学妹。"
"等等，刚才那是..."
"我出的题。"顾言递过奶茶，冰凉的杯壁凝着水珠，"去年在青海拍的。"
林小夏突然明白过来："你们串通好的？"
"只是合理利用社长特权。"社长眨眨眼，"顾言说你连梅西耶天体表都能背下来。"
夕阳透过圆顶窗斜斜地照进来，顾言的耳尖微微发红。他快速转移话题："下周有流星雨观测活动，要去吗？"
"又是'顺路'？"林小夏接过奶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
顾言低头笑了，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这次是专程。"
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晓楠探头进来："小夏！班主任找你——"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哦～我是不是打扰到..."
林小夏慌忙跳起来，奶茶差点打翻。顾言稳稳扶住杯子，温热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
"去吧。"他轻声说，"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你。"
走廊上，李晓楠兴奋地掐她胳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我们只是..."林小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只是什么呢？一起看星星的人？分享柠檬糖的人？还是...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她回头望去，顾言正站在圆顶窗下，落日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就像那天在图书馆天台一样。
而这一次，他对上她的视线，没有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