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电话通了，传来的声音是充满磁性的男声。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开口：“您好，帮忙挪一下车吧。”
女人越聊走的越远直到我再也看不见她，怎么跑了？
过了几分钟女人走回来，冲我笑笑，“马上来挪车。”
女人的笑脸不像是人间女子，但说是美若天仙又有点轻浮，这是人类的笑颜我无比确认，无暇的笑容似天上明月，似水中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又是几分钟，一位中年男人从漆黑的楼道里走出，传来拖鞋跟地板摩擦的声音，楼道里的灯光随之亮起，灯暗沉沉的没什么照明的作用，看来应该跟物业说一声换灯泡了。
“老王！”我脱口而出。
男人有着一头乱成鸡窝的鬈发，嘴唇还是嘟嘟唇看得出来是刚起床就随便扯了几件衣服遮体然后匆匆下楼，小腿上的腿毛杂乱清晰可见，他还是这么不修边幅。
我苦笑几下，迎上去。男人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听到我的声音用手掀开头发随意扫了几眼，又挠挠自己的头，说：“还好我手机不离身，要不然你们今天算是别想走了。”
“对不起啊，老王。”我率先开口，女人欲言又止。
老王挪了车后回来，这才发现我身边站着一位女人，他掀开头发，露出自己眼白居多的眼珠子打量着女人。
女人看上去有些难受浑身不自在，脸上满是嫌弃的神情，问道：“你在干嘛？”
老王又重新用头发盖住眼睛，用胳膊戳戳我，说：“小伙子艳福不浅啊，有这么漂亮的女友不出来拉出来溜溜，藏着掖着看吧让我发现了吧。有女人陪就不来找你王哥打游戏了？”
“没有……”完蛋让误会了。
“我是不会允许我男友跟你这种看不到希望的人混在一起的！”女人冲上来抱住我的左臂，“我们走吧，小袁。”
她硬把我拉上车，我坐在副驾想在说些什么，却通过后视镜看到老王的脸有些微小的抽动，大概是被伤到了吧。
“老王其实……”
“老子也是很有钱的好吧！知道房价吗小妞？这里一平少说要一万，我家整整三百平，我一口气付的，我没找父母要过一分钱！没向银行贷过一次款！”
我的声音被老王压过，接着是汽车引擎的轰鸣盖住了老王的呐喊，一脚油门女人带着我离开这里，从地下停车场上到地上。
阳光洒在陡坡上，从停车场出来的一刹，阳光洒满车内，红日不高有些耀眼，我把头上的遮阳板打开挡住艳阳，女人手握方向盘熟练地打方向从小区里驶出去。
有些闷，我按下手边的按钮摇下车窗，登时热浪涌入车内，蝉鸣伴着热浪流入，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热化了。
“好热啊，快关了车窗，我要开空调。”
“哦。”
我摇上车窗，女人把空调开到最大档，面前的出风口直吹我的面门，喘不上气，我把它们摆到一边。
“你叫什么？”
“不重要。”女人冷冰冰的，让我心里生起一团无名火。
“可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吧。”
“嗯。”
“那告诉我你的名字又怎样？”
“你是小学生吗？”
“……”我没有回答，热脸贴冷屁股，我不再自讨没趣，右手倚着把手看着窗外。
“我叫王楠。”
“多大？”
“C。”
“啊？”
“年龄？”
“嗯。”
“20。”
“好年轻。”
“年轻用你说？”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突然她一脚踩下刹车，我身子猛然前倾差点撞在前面的平台上，好险。
不要随便急刹啊，很危险很吓人的好吗，冲动的女人。
“不要随随便便就急刹车啊，很危险的好吗？”
“现在是红灯，我刹个车很正常的吧。”王楠伸手指指前面的信号灯，果然是晃眼的大红色。
“然后呢，我们要去哪？人多的地方是哪里？”
“大型商场吧，那里人多。”
“去哪个？”
“这个区不止一家的吗？”
“你从来没有来过齐城吗？这里虽然说车牌号是C但也是很有实力的好吗？虽然比不上省会和岛城那个经济圣地，但也是很有钱的好吧。”
“哦。”
“亏你车还是本地车牌，你不是本地人吗？”
“这是组织在这里分部的车，工作用车。”
“你有驾照吗？”
“这个还是有的，等等，你不会在质疑我的专业性吧。”
我明显感到女人有些发抖，刚才的急刹车不能是因为我跟她说话，分散她注意力然后让她没看到信号灯，果然是新手。
“那就去万兴汇吧，那里平常人很多。”
“哪？”
“导航！”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人绝对是什么深闺大小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什么组织能安心让这样一个人出任务，果然还是靠权色交易吗，我不想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但是这让我不得不戴上啊。如果不是的话，那你们组织的心也真够大的。
“空有其表。”我小声嘀咕。
王楠用手机导向定位到万兴汇，我趴在窗边静静看着外面，麻雀正追着一只蝉飞翔，动作迅速，先是一口捣坏蝉的透明薄翼，随即立刻叼走下落的蝉。蝉的鸣叫也戛然而止。
有几个穿着休闲衣服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硬着热浪，叫喊嬉笑，飞驰在宽阔的骑行道路上，汗水被他们的衣服吸干，头发也被汗水打湿。
树荫下，几位老人扇着大蒲扇，围站在两位对坐的老人真身边指指点点，而两位老人一位摸着自己光秃的头眉头紧皱，一位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露出迷之微笑，抬手将自己的棋子狠狠地摔在木棋盘上，大喊一声：“将军！”
这就是这座小城的日常。
车行的不快，足够我欣赏沿途的风景，我不是一个爱出门的人，要是出门便不会怎么玩手机，只会欣赏风景，看累了就会回家看电子屏幕。
“注意一下。”
王楠把我从自己的世界里面拉回，她两眼眯缝起来，紧紧盯着后视镜，说道：“看看周围，左前左后，右前右后，有四辆外地车，跟我们组成阵型。”
我确实看到了，四两挂着外地车牌的白色比亚迪电车与围成了骰子中的数字五的模样。
“不一定吧，可能是偶然呢？只是恰巧跟我们组成这样，没准是来齐城吃烧烤的，虽然流量已经不怎么多了，但平常还是会有外地人来齐城吃烧烤的。”
“不，不可能。”
“那是你们组织的人？看你不中用然后派了帮手？”
“是守卫派的人。”王楠给了我一个很冷淡的眼神，像是在对我抱怨，好吧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先去万兴会吧，前面就是王府街，人很多应该可以甩开他们。”
“嗯。”
过了一个路口，便是王府街，人果然很多，全面在塞车，王楠带我驶入车流，便堵了起来。
平常人多就算了，现在人也多，我很急的好吗，我命快没了，前面的老爷们能不能快点走啊。
不过还是有好处的跟我们成阵型的四辆车没了踪影，这么看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我开口道：“看吧，人很多吧堵车多严重。”
“不对不对。”王楠眉头紧锁，双手环胸低着头自己跟自己小声说着些什么。看上去很急躁，带着轻微的摇头动作两脚也在不自觉抖动，我有些害怕，这女人不能毒瘾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