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肃静,今天紧急会议的召集者是X,ta有非常重要的情报需要与诸位分享,我也不多说废话,接下来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凯瑟琳坐在首位,开口宣布了紧急会议的开始,而下面的一众大祭司在听到召集者居然是那个神秘的X之后,都将视线投向了苏小布的方向。
苏小布没有任何犹豫,在凯瑟琳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站起身,上前一步,视线环视了一圈整个会议室,然后开口问道:
“为什么M和S没来?”
“M最近陷入了大麻烦,被人追杀,因此在彻底安全之前都不会参加会议…至于S嘛…”
凯瑟琳顿了顿,随即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颗震惊全场的炸弹:
“S叛变了,今后都不会再出现在诸位面前了。”
S叛变了?为什么?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苏小布整个人都惊呆了,自己也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母神教的会议啊,两周以前的那次例行会议S都照常参加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叛变了?
等一会儿,S是父亲舒雷的直属上司,ta的叛变会不会和父亲舒雷被杀一事有直接的关联?难道父亲的死是受到了牵连,遭到凯瑟琳出手清理门户?可凯瑟琳为什么又要借用狐狸杀手的身份来做这件事?
“X,快进入正题吧,在这里的已经是所有能出席会议的人了。”
面对凯瑟琳的催促,苏小布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和疑惑暂时压了下去,然后开口说道:
“吾主子嗣的父体死了,是被人暗杀的,你们有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苏小布的话再次在会议室里掀起一阵波澜,除了凯瑟琳和苏小布之外,其余的大祭司面面相觑,但没有任何人开口回答苏小布的问题,苏小布等了一会儿,又问道:
“这件事不止惊动了神州的官方,还第一时间传到了吾主子嗣那里,引发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比如某个组织正在谋划针对吾主子嗣的阴谋之类的事情?”
苏小布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着,但却仍旧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回答苏小布的询问,一直到苏小布等的不耐烦了,想要再次发问的时候,Q才慢吞吞地说道:
“神州的事情一向是S在负责,后来转交给了L,L死后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处理神州相关的事务了,X,如果连你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问我们又有什么用?”
Q那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语气让苏小布心中莫名有些烦躁,恨不得上去扯开对方的面具给ta两个大耳刮子,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正想要回怼回去的时候,凯瑟琳开口了:
“Q,收起你的散漫态度吧,这件事的严重性应该不用我多说,X第一时间召开紧急会议的做法是对的,即便神州的事情你不清楚,这也不是你说风凉话的理由。”
Q见凯瑟琳发话了,便站起身,朝着凯瑟琳和苏小布分别鞠了一躬,以示自己的诚恳,为刚才的态度道了歉,但随即便又坐回到了座位上,重新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语。
“呃…会不会是那个S做的,不是说ta叛变了…”
说话的是最近刚加入最高评议会的成员,为了填补L空缺而成为大祭司的新人,ta给自己选择的代号是J,这是一个说话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家伙,给人一种缺乏信心的感觉,此刻也同样如此,在苏小布将目光看向ta的时候甚至被吓得直接住了嘴。
“不可能,在一个星期之前我就已经将S处理掉了。”
苏小布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凯瑟琳就已经否定了J的猜测,这让苏小布将视线看向了坐在首位上的凯瑟琳,微微皱起眉头,暗自猜测着这个神秘的女人说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S叛变,父亲舒雷死亡,凯瑟琳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出手处理掉叛徒,这一系列事件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苏小布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来召集紧急会议的原因,就是为了当面质问S关于父亲舒雷的事情,可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还来了一个死无对证,这一条线索被彻底掐断。
在这种情况下,苏小布很难不怀疑凯瑟琳所说的话的真假,但奈何这段时间自己忙于处理洛星月的事情,和凯瑟琳交流的不多,今天也是拜托了凯瑟琳匆匆忙忙召开紧急会议,话都没能说上两句。
看来要从母神教内部查起已经行不通了么…
苏小布有些无奈,无论凯瑟琳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她都做的滴水不漏,在自己视线的死角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做完了,等自己后知后觉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对她无可奈何了。
“这么说,我们之中就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S是我亲手处理的,对于父体被杀一事,自然也有一些猜测。”
凯瑟琳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山羊头面具,和苏小布平静地对视着,似乎想要透过眼神来向苏小布传达某种信息,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凯瑟琳才接着说道:
“S的叛变,和月之民有关,父体的死亡,极有可能是这群伪神的崇拜者所为。”
月之民?苏小布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个称呼在不久前刚从洛雪的嘴里听到过,洛星月这一支血脉的祖先不正是自称月之民吗?他们在伊格德拉希尔的围剿下居然还没有灭绝,甚至还有余力向母神教发起反击?
可月之民为什么要对父亲舒雷出手?难道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么说母亲苏丽娟的处境岂不是也很危险?
想到这儿,苏小布顿时有些按捺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就结束会议,飞到母亲苏丽娟身边去,防止发生任何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在另一边,凯瑟琳的讲述仍在继续:
“根据M最后一次传回来的情报,月之民、深潜者、车臣库克女巫集会已经结成了联盟,M因为挖掘得太过深入,导致被这三方势力联合追杀,目前已经潜伏了起来。我有理由相信,父体的事情是月之民的又一次报复行动,他们的最终目标一定是奔着吾主子嗣来的。”
“月之民?这群怎么也杀不尽的臭虫,居然又冒出来了吗?”
眼见凯瑟琳逐渐将话题从苏小布手里接管了过来,一直沉默的Z立刻开口附和,就连Q也开口说道:
“上次月之民大肆活动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他们的老巢不已经被咱们一锅端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二十多年前?苏小布有些惊讶,根据现在了解到的信息,洛星月这个早就被母神教盯上的目标无疑就是所谓的月之民中的一员,凯瑟琳布置的针对洛星月的上一次行动明明就在几个月之前来着。
难道母神教的人并不知道洛星月是月之民?那凯瑟琳知道吗?还是说母神教口中的月之民和自己理解的那个月之民不是同一拨人?既然这样那凯瑟琳为什么又要针对洛星月?
苏小布感觉这完全就是一团乱麻,缺失的关键情报实在太多了,导致想不明白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他们找到了新的主子,在拉莱耶之主的庇护下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元气,并且在深潜者的帮助下建立了新的庇护所,现在正在大肆召集那些藏身于世界各地的余孽。”
“拉莱耶之主不是还在沉睡之中吗?祂为何会选择庇护月之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拉莱耶之主虽然仍在沉睡之中,但这并不妨碍祂的眷属们为祂的回归做些准备。”
“可不是嘛…那些鱼脑袋可是早就跟我们不对付了,明明它们才是觊觎这个世界的入侵者。”
“那女巫集会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和月之子搅到一起去了?”
“女巫集会早就被深潜者渗透了,里面的成员一大半都是深潜者的后裔,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意外。”
“真是的,这样的时候M居然不在,自由国的项目不都是ta在负责么?对于女巫集会ta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那个…呃…”
就在Q和Z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正激烈的时候,J突然插了进来,弱弱地举起手,但当众人的目光集中在ta身上的时候,J却又受宠若惊似的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Q见状有些不耐地问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啊…是…那个…关于车臣女巫集会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J说到这儿又断了,众人等了一会儿,见J居然没有任何要说下去的意思,Q忍不住又开口催促道:
“下文呢?你倒是说下文啊!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
“是…是…对不起…”
J加入至高评议会不过几周的时间,苏小布和ta几乎没有打过任何交道,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但苏小布总觉得ta的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于对方那种唯唯诺诺的态度,说实话,J实在表现得不像一个合格的大祭司,任何风吹草动都让ta有些一惊一乍的,而且面对其他大祭司,J总是不自觉地表现出低人一等的姿态。
J的出现也非常的莫名其妙,当凯瑟琳宣布将有新人加入至高评议会的时候,苏小布原本还以为能亲眼目睹一次伊格德拉希尔是如何选拔大祭司的,结果到头来就是凯瑟琳把人带来,当众宣布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Q一如既往地表达了不满,但奈何凯瑟琳扯着伊格德拉希尔的神谕做幌子,如同之前苏小布那次一样强制压服了Q,但从苏小布观察的J的表现来看,苏小布严重怀疑伊格德拉希尔是不是昏了头,居然找了这样一个人加入至高评议会。
在J成为大祭司之后的几次会议中,这家伙对任何人的任何发言都随声附和,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对于凯瑟琳的任何决定更是举双手双脚拥护,原本凯瑟琳在至高评议会里的地位就十分超然,现在J和Z两人联手,直接把最高评议会变成凯瑟琳的一言堂了。
苏小布不知道这是不是伊格德拉希尔所希望看到的事情。
但这些事和苏小布无关,苏小布从一开始就不希望过度介入母神教的内部事务之中,最近这段时间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得不频繁借助母神教的势力,这已经大大超出苏小布原本的打算了。
苏小布所担心的是这种变化是否会对自己和洛星月产生意料之外的影响,如果伊格德拉希尔真的丧失了对母神教的控制力,那凯瑟琳会不会撕下伪装和自己翻脸?她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去针对洛星月?要知道洛星月的身体现在还躺在母神教总部呢,苏小布后续的计划也确实需要凯瑟琳的帮助才能完成。
也许是时候将洛星月转移了?可是除了母神教总部之外,又有哪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呢?
苏小布感觉头又开始疼起来了,缓缓后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以手扶额,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听着J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关于女巫集会的事情:
“我曾在…呃…曾经处理过一些关于车臣库克女巫集会的…纠纷,现任女巫集会的首领是索菲亚·德比,据说迄今为止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她自己宣称是阿塞纳丝·维特和爱德华·皮克曼·德比的孩子,无论是在超凡世界还是现世的人脉都很广,并且还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终身荣誉教授…”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这里没人关心这些破事,哦,不对,M可能会想知道,不过很可惜ta今天没能出席会议呢,呵呵呵…”
J的故事才说了个开头,就直接被Q怼了回去,搞的J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支支吾吾地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都静一静吧!”
凯瑟琳终于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手,帮J解了围,然后说道:
“关于月之民的事情,我会亲自跟进的,现在还是回到正题上来,X,你刚才说父体的死亡引发了严重的后果,你指的是吾主子嗣的精神状态,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吗?”
凯瑟琳的视线看向了苏小布,苏小布将扶着额头的手放下,和凯瑟琳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错,否则我也不会紧急召开这次会议了,不是么?”
“这样么…可据我所知,吾主子嗣和父体的感情早就变得非常淡薄了,甚至还因为父体和母体离婚的行为对父体怀恨在心,既然如此,为什么父体的死亡会对吾主子嗣有这么大的触动?”
凯瑟琳的话让苏小布眉头紧锁,心中仿佛憋着一团火一样,恨不得当场发作,但理智还是强迫苏小布冷静下来,以一个冰冷的旁观者口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父子连心,更何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果我们不能有所行动,吾主子嗣一定会独自去为父报仇的,到时候恐怕会引发一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苏小布特地在“独自”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这几乎相当于当面在威胁凯瑟琳了,果然凯瑟琳听懂的苏小布的画外音,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我会亲自去调查此事,尽快查明真相的,还请X你想办法安抚住吾主子嗣,让她稍安勿躁,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导致前功尽弃。”
“我明白,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吾主子嗣取回支配的权能,我会尽量让吾主子嗣保持冷静的…但我们也决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出现了,我提议调遣一队人马进入神州,在暗中保护母体的安全,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苏小布的视线从其余众人脸上环视过去,但无论是一贯喜欢阴阳怪气的Q还是脾气直来直往的Z,都纷纷移开视线,不愿意和苏小布对视,反倒是J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在苏小布看向自己的时候还回了一个讨好的眼神。
不过苏小布的视线很快就从J身上略过去了,毕竟这家伙现在连个主要负责的项目都没有,手底下能用的人更是和苏小布这个光杆司令有得一拼,J一开始就不在苏小布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凯瑟琳显然是有不同的看法,只见她也看向了J,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突然朝着J问道:
“J,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如何?”
“啊…啊?”
“具体的人手我来负责调集,你只需要负责帮他们打好掩护就可以了。”
“呃…我…我能做到么…”
“为什么不能?这算是你加入最高评议会的第一个项目吧?尽你最大的努力去做就好了,更何况,X也会帮你的,对吗?”
凯瑟琳看向了苏小布的方向, 苏小布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自揣测着凯瑟琳这么安排的目的。
说实话,保护母亲苏丽娟这件事,除了苏小布自己之外,无论交给谁苏小布都是不会放心的。
苏小布刚才所想的其实是想借此机会让凯瑟琳将更多的权力交到自己手中,随着从旁观者转变为局中人,苏小布现在深感自己手下缺乏可用之人,如果能想办法将L和S遗留在神州的一部分势力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不管要做些什么就都会方便得多。
但凯瑟琳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提议将这件事交给J来处理,为什么?难道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还是说她正在防备自己?
“当然,我会帮J的,不过如果J不愿意接下这个项目的话…”
“不…我…我愿意…我会努力的…”
也许是受到了凯瑟琳鼓励的缘故,J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接下来这个差事,并且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苏小布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J已经应承了下来, 便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凯瑟琳也从苏小布身上收回了视线,为这件事敲定了最终方案:
“既然这样,那事情就这么定了,J,稍晚些我会派人和你对接。”
“好…好的…”
“嗯,诸位,还有别的事吗?”
凯瑟琳环视了众人一圈,见没有人再出来说话,便宣布了会议结束。
凯瑟琳话音刚落,苏小布就直接起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而在苏小布之后,其余三人的身影才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见。
在所有人都消失之后,凯瑟琳却仍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久久没有起身,眼神注视着苏小布消失的地方,充满了惆怅——要知道以往的每次会议结束,苏小布总是会呆到最后,和自己说一会儿话才会离去。
可这一次苏小布却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凯瑟琳知道自己和苏小布之间那道名为“不信任”的裂痕已经变得越来越大了,而且苏小布这位未来的神明正在逐渐对自己失去耐心。
但凯瑟琳却不打算做些什么去修补这道裂痕,反而推波助澜任由其进一步扩大,凯瑟琳正在一点点将苏小布从自己身边推离。
虽然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虽然这是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结果,但事到临头,凯瑟琳的心还是一阵阵的抽痛,毕竟十六年的朝夕相处,凯瑟琳早已将苏小布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了,现在眼见对自己信赖有加的孩子突然变得形同陌路,即便对此早有预期也不免变得伤感起来。
凯瑟琳就这么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房间里的光芒全部消失,完全暗了下来,凯瑟琳才伸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山羊头面具,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粗糙的边缘,低声叹息道:
“原谅我…苏小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