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真的没看错?”
苏小布正坐在一间会议室里,另一侧坐着刘义军,和总局的几位领导进行着视频通话,面对罗老的疑问,苏小布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
“是的,我非常确定,我今天遇到的狐狸杀手和在米兹拉伊姆遇到的狐狸杀手不是同一个人,她们的身高不同,所使用的武器不同,更重要的是,她们的灵能波动也完全不同。”
苏小布的话引起了视频那边的一阵议论,参会的几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这样一来应该可以验证我们之前的猜测了,确实有人在假扮狐狸杀手,试图干扰我们的视线。”
“或者说狐狸杀手并不止一个,万一这是某个组织培养的杀手的统一着装呢?”
“如果连这种实力的杀手也能批量生产,恐怕那个组织早就统一世界了,我还是认为是有人在假扮狐狸杀手,如果我们能把这条情报想办法传递给真正的狐狸杀手,也许能引发双方的冲突。”
苏小布有些无语地听着一众首长在自己这个真正的狐狸杀手面前当面大声密谋,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不过好在这种混乱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罗老干咳了两声,叫停了众人的争执,然后将一小段影片投影到屏幕上循环播放,向着苏小布问道:
“你那边能看清画面中的人吗?”
“嗯,可以看清楚。”
苏小布看着这一小段重复播放的片段,画面中一道人影一闪而过,从着装和手上的武器来看确实和狐狸杀手一模一样,虽然时间比较短,而且没有拍到正脸,但这并不影响观看这个片段的人做出这样的判断。
不过苏小布还是很快发现了画面中的人影和自己的不同之处,首先就是武器,画面中的人影所持有的是一把完整的太刀,和这次袭击自己的那个人偶一样。
另外就是行进的线路问题,得益于视频的清晰度,苏小布能很清楚地观察到一个细节,那就是画面中的人影在有意识地避开周围的阴影,这和之前袭击自己的那个人偶如出一辙,那个人偶也是始终站在灯光之下,力求将自身的阴影缩减到最小。
这和苏小布的习惯完全不一样,由于使用幽影灵能的缘故,苏小布总是会下意识地沿着阴影行动,而从对方有意避开阴影的举动来看,对方显然对幽影灵能有着一定的了解,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最后就是使用太刀的习惯问题了,虽然坂部家的剑道里有纳刀术和拔刀术相关的内容,曾经的坂部凛也使用过这种技巧,但苏小布自己却很少使用拔刀术。
主要原因还是由于在幻梦境的时候阿里尔教导自己的那些剑法架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小布已经将自己所学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格斗技巧来了个大杂烩、大融合,导致自己在使用太刀的时候掺杂了很多其他流派的技巧,也因此很少使用拔刀术来作为攻击的起手式。
但袭击自己的人偶却不同,苏小布现在回忆起来,通过那割喉一刀的轨迹反推,那个人偶很可能用的就是拔刀术,而视频里这道人影跑动时的姿势也是非常适合瞬间拔刀的那种姿势,这和苏小布的习惯显然不一样。
想到这里苏小布逐渐开始有些放下心来,看来突然出现的这个冒牌狐狸杀手应该不是未来的自己,而是操偶师菲利希亚所操控的人偶,只是还是不清楚那位神明为什么要模仿狐狸杀手来做这些事,祂知道狐狸杀手就是自己吗?
“如何?有什么发现吗?”
罗老看苏小布聚精会神地盯着视频看了许久都没有说话,于是便主动出言问了一句,苏小布闻言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可以肯定视频中的人和我在米兹拉伊姆遇到的狐狸杀手也不是同一个人。”
“哦?能具体说说吗?”
“首先是武器,在米兹拉伊姆遇到的狐狸杀手所使用的是一把从中间断开的太刀,和视频里完全不同…”
“先等等,视频里也没有拔刀,根本看不出刀鞘里的太刀是否完整,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长度问题,无论是今天袭击我的那个人,还是视频里的人,太刀都不够长,我在米兹拉伊姆遇到的狐狸杀手所使用的太刀要比她们长出不少,虽然从中间断开了,但长度至少也相当于视频中那人所携带的太刀的三分之二以上…”
“仅凭目测应该会存在误差吧?而且说不定狐狸杀手换武器了呢,以前用一把断刀不代表现在就会接着用呗。”
“请相信我,我也使用过太刀作为武器,在这方面的判断应该不至于出错。”
面对这样的质疑,苏小布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证明,只能小心地斟酌着用词,接着说道:
“而且还有别的地方也有差别,嗯…怎么说呢,视频里的人给我的感觉和今天遇到的那个袭击者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能展开具体说说吗?”
“今天的袭击者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具空壳,一个人偶,被某个幕后黑手所操控,在看到视频里的人的时候我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被人操控么…你之前说过那个死了的身份不明的男子就是被人操控尸体来引诱你踏入陷阱,现在的意思是我们看到的这两个狐狸杀手也同样是被人以类似的方式操控了吗?”
“会不会是狐狸杀手被某个组织所捕获,然后被当成了人偶来操控?”
“也有可能是狐狸杀手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来迷惑我们。”
“这不是多此一举?只要把面具和斗篷摘了,换个别的行头,我们估计压根不会把这些事和狐狸杀手联系到一起。”
眼前苏小布的话又引起了一阵讨论,罗老不得不再次出声镇住场面:
“好了好了,有什么猜测可以之后慢慢说慢慢想嘛,不要占用苏小布的宝贵时间。”
罗老将争论平息下去之后,又看向苏小布,对苏小布说道:
“其他的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吗?”
苏小布想了想,摇了摇头,回道:
“没有了,暂时能想起来的细节就这些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估计你的家里人都等急了…关于这些事情你放心,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一下,过个好年,多陪陪家里人。”
“嗯…好的…”
“对了,如果又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直接打电话和刘义军说就行了。”
“嗯,知道了。”
苏小布站起身,朝着刘义军和视频那边的罗老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苏小布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靠着墙站在不远处的王昊,他正在和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说着什么,听到门响,王昊回过头,随即带着警服男子朝苏小布的方向走了过来,向着苏小布敬了个礼,苏小布回了个礼,向王昊说道:
“我这边完事了,还要麻烦你送我们回去。”
“不麻烦…呃…这位是市局的郑局长,郑局,这位就是苏小布同志,这次事件的当事人。”
苏小布看向了王昊身边的郑局长,向他敬了个礼,主动问候道:
“郑局长,您好,我是苏小布。”
郑局长在看到苏小布的时候显然有些吃惊,可能是没想到苏小布居然这么年轻,随即视线就看向了苏小布衣领上沾着的血迹,回了一礼,问道:
“你好,苏小布同志,你的伤…没事了吧?需要再去医院看看吗?”
苏小布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回答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这就好…对了,苏小布同志,受害者的家属现在还留在外面大厅里,她们一直在等着你,想要当面谢谢你呢。”
“啊这…我其实什么都没做,自己还被人砍了一刀来着…”
苏小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郑局长见状笑了笑,说道:
“你就去和人家见一面吧,她们一家子都在等你了,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先进去了啊。”
郑局长说完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苏小布目送郑局长离开,等到会议室的门隔绝了视线之后才收回目光,朝着王昊说道:
“走吧。”
王昊点了点头,当先转身向外走去,苏小布则跟在后面,同时向王昊问道:
“对了,洁萝露儿呢?呃,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小女孩。”
“一个女警官带她去吃东西了,之前一直在喊饿来着…”
“哦…那家伙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宁…”
苏小布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不再说话,两人沉默着穿过了走廊,回到了警察局大厅,刚一进入大厅,苏小布就看到了自己救下的那个小男孩,正和他的妈妈坐在座位上,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脸上还有泪痕,显然是刚哭过。
而那位在飞机上遇到的大妈则站在不远处,身边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和两名警官说着些什么,洁萝露儿也已经回到了大厅,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把旋转椅上,两条小腿悬空一荡一荡的。
“哎?恩人来了!”
大妈第一时间发现了苏小布的身影,顿时喜笑颜开,朝着苏小布快步走了过来,然后直接就朝着苏小布跪了下去,苏小布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把大妈扶住,说道:
“阿姨你这是干什么?快请起快请起。”
“恩人,如果不是你救了我外孙,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姨,你叫我苏小布就好了,当时的情况,我想任何人见了都会做出和我相同的选择的。”
两人说话的当口,大妈的女儿女婿、还有在场的几名警官都围了过来,大妈的女儿将抱着的孩子交给身边的丈夫,然后朝着苏小布深深鞠了一躬,同时说道:
“你就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请不要谦虚了。”
女子说完,直起腰,又从丈夫手里接过孩子,朝着怀里仍然挂着泪痕的男孩说道:
“文文,快向姐姐说谢谢。”
“谢…谢谢姐姐。”
看着眼前男孩怯生生的模样,苏小布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就在苏小布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男孩的父亲又开口说道:
“恩人,如果可能的话请务必告诉我们你的联系方式,稍后我们一定会全家人登门拜访,当面向你表示感谢的。”
苏小布听到这个请求,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拒绝道: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孩子能平安无事就好,你们这么搞我都不好意思了。”
“既然恩人不愿意告诉我们联系方式,那要不这样吧,恩人能把工作的单位告诉我们吗?过几天我们做个见义勇为的锦旗,送到恩人的单位去…毕竟恩人你可是实打实的因此受伤了啊。”
大妈的视线盯着苏小布染血的衣领,又提了另一个建议,苏小布更是被弄得相当尴尬,连连摆手道:
“千万不要,实不相瞒,我是在部队服役的,工作单位、个人的联系方式都要求保密,阿姨,你们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
面对这一家人的热情,苏小布有些手足无措,长这么大以来,苏小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原本在加入母神教之后苏小布都以为这种场面已经和自己绝缘了,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体验了一回当英雄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这就不奇怪了,只是恩人,总得给我们一个机会来表示自己的谢意吧?”
苏小布看大妈说的情真意切,大有不说出个一二三就不放自己走的架势,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想了想,扭头问了一下身边的王昊:
“王昊,S市这边有没有负责和外界对接的部门?”
王昊思索了片刻, 点了点头,回答道:
“有的,这件事可以交给宣传处那边的同志来处理。”
王昊很有行动力,立刻就找旁边的警官要了笔和纸,在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交到了大妈手上,然后说道:
“这是宣传处那边的电话,我会把这件事上报,那边应该会有专门的同志和你们对接。”
“阿姨,你们如果要找我可以打这个电话,到时候会有人通知我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妈一家人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众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直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洁萝露儿已经困得哈欠连连,大妈一家人才放过了苏小布。
“噢,对了,之前一直忘记问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呢。”
苏小布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过这个孩子的名字,作为自己第一次见义勇为的当事人,虽然以后大概率不会再相见了,但知道对方的名字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啊,他叫谭文,小名文文,来,文文,和姐姐说再见。”
大妈的女儿怀抱着男孩,牵着男孩的手朝着苏小布挥了挥,男孩奶声奶气地朝着苏小布说道:
“姐姐再见!”
童稚的声音似乎驱散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笼罩在苏小布心头的阴霾,苏小布露出了这些年来最为灿烂的笑容,朝着小男孩挥了挥手,说道:
“再见,文文再见!”
说罢苏小布便牵着洁萝露儿转身离去,只是嘴角仍旧翘起了一个不小的弧度,显然心情非常愉悦。
见义勇为的感觉,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