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终于回来了,可急死妈了!”
苏小布刚一踏进家门,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所包裹起来,苏小布感受着这股久违的气息,反手紧紧抱住了母亲苏丽娟,将脑袋埋在苏丽娟的肩窝里,说道:
“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丽娟再次用力抱了抱苏小布,然后将苏小布推开,转身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拖鞋,递到苏小布手上,同时问道: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饭菜都已经全凉了。”
“没办法,又是做笔录又是要和上级汇报情况,而且我救下的那个小男孩的家人非要登门拜访,还要给我的单位送锦旗,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但也拉着我唠了好半天。”
苏小布将旅行箱放在旁边,从身后将洁萝露儿给揪了出来,向母亲苏丽娟介绍道:
“妈,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朋友,洁萝露儿,洁萝露儿,这是我妈。”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大大咧咧的洁萝露儿显得有些拘谨,朝着苏丽娟鞠了一躬,主动问候道:
“阿姨你好,我叫洁萝露儿,嫌长的话你叫我小洁就可以了。”
洁萝露儿的话引来了苏小布惊异的眼神,苏小布记得这只蜘蛛萝莉对于别人称呼自己的名字有着迷之执着,而且平时说话向来都是没大没小的,没想到在母亲苏丽娟面前表现得这么温顺。
难道自己的那个猜测真的是正确的?苏小布在母亲视线的死角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苏丽娟在看到洁萝露儿之后也有些惊异,似乎是没料到苏小布口中的朋友居然会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而且很明显是个外国人,将手中那双明显大了几号的拖鞋递到洁萝露儿手中之后,才摸了摸洁萝露儿的脑袋,努力将那一丝惊讶压下去,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你好小洁,不要拘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和阿姨说就好了…”
“姐,汤烧开了,我已经把火给关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苏丽娟的话,只见一名系着围裙的女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视线扫过苏丽娟、苏小布还有洁萝露儿,挑了挑眉,自来熟地说道:
“哟,我的大侄女终于回来了,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苏丽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将那名女子拉到身边,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萍,这就是我的闺女苏小布,小布,这是你的小姨。”
苏小布和苏丽萍则是在第一时间就开始互相打量着对方,苏小布这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这个小姨,之前对这个小姨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母亲的口述以及舒清源的那本笔记。
只见小姨苏丽萍的长相和母亲苏丽娟只有四五分相似,眉眼的轮廓有着明显的差异,并且明显年轻了许多,身上虽然是一副家庭主妇的打扮,但却无法掩盖其姣好的身材,皮肤光滑得如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样,明明只比姐姐小三岁,但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两代人一样,反而和苏小布更像是一对姐妹。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的长相会和小姨更加接近?
更让苏小布在意的是,苏丽萍居然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灵能波动,在苏小布见过的一众觉醒者里面,苏丽萍的灵能波动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甚至比张灵依的都更加强烈,这也说明眼前这个看上去美艳无比的女子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实力。
她这是什么意思?挑衅?试探?还是单纯出于自信?难道她想要在这里摊牌?那自己怎么办?在母亲面前公然和初次见面的小姨动手吗?
就在苏小布揣测着苏丽萍的目的,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时,苏丽萍同样也在细细感受着苏小布身上传来的灵能波动。
这可谓是苏丽萍这么多年下来第一次和一位堪比神明的存在面对面交流,从苏小布身上传来的那股深不见底的气息让苏丽萍既兴奋又恐惧,必须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和从容,使得自己的身体不要因之发抖。
这就是伟大母神降下的子嗣,这就是组织花费数千年时光创造出来的最完美的生命体,这就是这个世界未来的神明。
苏丽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鼻腔一热,似乎有什么液体要抑制不住流淌出来,大脑也仿佛被无数根针狠狠扎了一下,发出难以忍受的刺痛,同时浑身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起来,朝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涌了过去,几乎将心脏撑得直接爆裂开来。
这使得苏丽萍不得不将视线从苏小布身上移开,同时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身体的异状压了下去,并努力把已经涌到喉咙的鲜血咽了回去。
【这就到极限了吗?】
苏丽萍缓缓将外放的灵能全部收回,心中有些遗憾,虽然这些年来自己通过各种手段将实力提升到了一个已经非常强大的程度,但凡人毕竟是凡人,生命的层次就是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横亘在苏丽萍和自己这个大侄女中间,那是苏丽萍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即便是尚未觉醒的神明那也是神明,苏丽萍冒险利用自己的能力窥探神明的本质,只是短短十几秒的对视,就为苏丽萍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荷,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会直接疯掉,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过总体的结果还是很让苏丽萍满意的,正如一直以来报告上所说的那样,苏小布的成长超出预期,很快就能将计划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而苏丽萍这次秘密回国,就是要抢在计划推进到下一阶段之前利用眼前这个大侄女达成自己的目的,都怪舒雷那个脑子有病的男人,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发难,苏丽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苏丽萍不想被那个男人拖累,也不想无意义地去送死,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能把自己奋斗这么多年的成果保存下来,而这一切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眼前这个大侄女身上,希望她真的如同报告中所说的那样涉世不深。
苏丽萍再次用所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脏话在心里诅咒了舒雷一遍,然后将视线移向了苏小布带来的这个女孩身上,这应该就是报告中提到的阿特拉克·纳克亚之女,而那个小女孩却连正眼也懒得瞧苏丽萍一眼,显得极其没有礼貌。
不过苏丽萍可不敢因此表露出什么不满,只是苏丽萍有些疑惑,为什么阿特拉克·纳克亚之女会对自己那个平凡的姐姐充满了兴趣,那副撒娇的表情中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讨好的神色?苏丽萍几乎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苏丽萍暂时抛到了脑后,不动声色地开始打量起洁萝露儿来,很难想象隐藏在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外表下的是一只狰狞巨大的蜘蛛本体。
苏丽萍不无恶意地猜想着,如果这名女孩在闹市区发狂现出本体,神州的觉醒者要死多少人才能将她制服,而神州当局居然敢放任这样一只危险生物在外面乱跑,真是脑子进了水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至少苏丽萍自己是不愿意面对这样一只神话中的怪物,鬼知道这种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怪物都有些什么样的压箱底的手段,更何况这女孩身上还有着神眷的痕迹,这说明蜘蛛之神的视线正在关注着祂的这个女儿,向一位强大神明挑衅怎么看都只有疯子和傻子才能做得出来,至少母神教对洁萝露儿的态度是不干涉、不接触,尽量避免与其为敌。
不过这也让苏丽萍非常疑惑,当这个洁萝露儿从幻梦境来到现世,并留在苏小布身边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提出过异议,但X却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出事,也不知道那家伙是哪来的信心,更离谱的是K居然在这件事上支持X的观点,就这么放任蜘蛛之神的眷属大摇大摆地呆在母神的孩子身边。
恐怕K和X在这件事情上也是脑子进水了。
想到K,苏丽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最高评议会里没有人不害怕K,包括那个表面上态度散漫、还经常和K顶嘴的Q也是这样,只要K做出任何决定,没有一个人胆敢质疑ta,毕竟K掌握着直接和那位存在沟通的渠道,也拥有解读神谕的权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K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母神、或者说是那位存在的意志。
唯一的例外估计就是X了,根据苏丽萍的观察,虽然X大部分时候都不说话,但ta是唯一一个能让K做出让步、甚至改变自己决定的人,K对X的态度也非常复杂,有的时候很强硬,有的时候又很恭敬,而且K还对X隐瞒了不少秘密。
按理说只要进入了最高评议会,每一位大祭司都有权知晓母神教的一切秘密,虽然一般来说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去探查他人正在进行的项目的秘密,但这也仅仅只是出于安全的考量,毕竟在超凡世界里知道太多秘密并不总是一件好事。
可K却将许多事情在X面前瞒了下来,并且还要求其余的大祭司一齐对X进行隐瞒,这种违反常理的做法让最高评议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一种非常矛盾且混乱的状态,当有X在场时,大家讨论的都是一些浅显、并且经过精挑细选的话题,然后K又会专门与其他大祭司召开秘密会议,瞒着X推进那些真正重要的项目。
也正是因为如此,最高评议会陷入了分裂的状态,由于X是作为那位存在的眼睛加入最高评议会的,因此在K做出这一系列布置之后,所有的大祭司都意识到了K很可能失去了那位存在的眷顾,而X正是那位存在派来制衡监视K的。
这一发现让一潭死水的最高评议会躁动了起来,除了Z这样的忠实拥趸之外,其余的大祭司都开始各怀鬼胎地行动了起来,只是在经过一系列的小心试探之后,大家发现K对于母神教的掌控仍旧强得超乎想象,于是便又纷纷蛰伏了下来,摆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态度。
但有些想法一旦出现,便会在脑子里生根发芽,在平静的表面下母神教内部暗流涌动,再加上外部又有月之民、车臣库克女巫集会这些势力搞风搞雨,而K一再的退让态度更是让最高评议会内部人心浮动,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当出头鸟,搞得母神教在北美的势力疯狂缩水,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逼得苏丽萍不得不开始为自己准备后路,说实话,虽然在母神教这么多年,但苏丽萍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多么虔诚的信徒,母神教只不过是用来往上爬的工具罢了,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母神和所谓永生的许诺,苏丽萍更注重已经到手的利益和权力。
现在面临月之民的威胁,苏丽萍毫不犹豫地选择对K撤离北美的命令阳奉阴违,准备用尽一切手段保住自己这些年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底,为此苏丽萍不惜将母神教的情报出卖给月之民,将这些疯子的注意力从自己的产业上转移到其他地方,这让母神教在北美的数次行动均以失败告终,并且损失惨重。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苏丽萍成功保住了自己的核心势力,确保了自己在最高评议会里的地位,还通过卖惨博取了不少祭司的同情,赢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但苏丽萍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尤其是那个深不可测的K,为此苏丽萍甚至连带着手下完全脱离母神教、投靠车臣库克女巫集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
这是一步险棋,苏丽萍非常清楚K的手段,如果自己表现得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K的怀疑,无声无息地被这位最高评议会事实上的领导者给秘密处理掉。
可是苏丽萍的努力还是失败了,都怪舒雷那个混蛋,不顾自己的劝阻非要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和K摊牌,结果落得个死的不明不白的下场,在接到舒雷最后传过来的消息之后苏丽萍人都被吓傻了,这个不要命的疯子居然选择去正面挑衅K,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吗?
苏丽萍当即放弃了劝阻自己姐夫的打算,直接找了个借口进入静默状态,开始安排自己的手下将核心产业全部转移,自己则秘密回国,寻找那把能解开目前困境的钥匙——苏小布。
对这个侄子…或者说侄女,苏丽萍了解地并不多,舒雷对他这个儿子的保护可以说是变态至极,在K的默许下几乎将所有来自母神教内部的窥探全部挡在了外面,直到他和姐姐苏丽娟离婚之后,由L逐步接手神州的一系列事宜,苏丽萍才能从母神教内部的情报上获取更多有关苏小布的信息。
如果情报上的内容没有大的偏差的话,苏丽萍有把握也有信心将自己的这个大侄女给忽悠到自由国去,在那里苏丽萍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完全的陷阱,到时候自己手上只要掌握着这张王炸,无论是面对母神教还是面对月之民,就有了足够的筹码前去谈判。
想到这里,苏丽萍再次偷偷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孩,不得不说,在这个距离下真人看起来比视频和照片上更加美丽更加吸引人,无论是那姣好的面容还是身上散发出来蓬勃的生命力都让苏丽萍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小姨好!”
虽然苏丽萍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但两人对视的时间其实很短,看着面前有些腼腆害羞的大侄女,苏丽萍主动张开双臂,脸上笑妍如花,说道:
“哎,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已经是个大美人了呢…小布,姨能叫你小布吗?”
苏小布看到苏丽萍的动作,迟疑了片刻,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母亲苏丽娟的面容,看到母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上前和小姨轻轻拥抱了一下,答道:
“当然,小姨你看起来好年轻啊,如果不是妈妈提前和我说了,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你是我的小姨呢。”
苏小布的话显然让苏丽萍非常受用,毕竟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漂亮呢?
而且眼前这个大侄女似乎确实和情报里说的差不多,空有强大的力量却不知如何运用,脑子虽然还算聪明但却涉世不深,也没有什么心机,至少看上去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姨没什么防备的样子,也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试探,这也让苏丽萍暗自松了口气。
“嘴真甜,我也就这些年在外面学会了如何保养打扮自己,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再怎么保养打扮也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咯…对了,小布,你在学校交男朋友了没?”
“呃…”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苏小布有些不适应,一股过年被亲戚催婚的奇妙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只得伸手摸了摸鼻子,借着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干咳一声,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道:
“那个...我确实在首都有个恋人…”
“哟,我就说小布你条件这么好,不会没有人追求你的…怎么样,有没有邀请他过年来S市玩?”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吧,饭菜又要凉了。”
就在苏小布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话题的时候,母亲苏丽娟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为苏小布解了围。
“萍,你把那些热好的菜先端上桌,大家还是先吃饭吧,已经很晚了。”
苏丽萍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朝苏小布挤了挤眼睛,转身走进了厨房,苏小布见苏丽萍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小布,你把东西先放到你的房间去,等吃完饭再收拾…小洁,我带你先去熟悉一下家里的东西,洗个手正好吃饭。”
“嗯,好的阿姨。”
洁萝露儿在苏丽娟面前表现得相当温顺,换上那双明显大了一号的拖鞋,啪嗒啪嗒地低着脑袋跟着苏丽娟朝卫生间走去。
苏小布目视着两人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才转身将家门锁好,提起行李箱,面沉如水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