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小布嘴里说着补觉,但直到天亮的这两个小时里苏小布都没有真正地睡着,脑子里不断地思考着这一天以来得到的情报,同时一点点修正着自己的计划,以及寻找着其中可能出现的漏洞。
洁萝露儿的事情确实出乎了苏小布的意料,一直以来苏小布都将这只蜘蛛萝莉当做自己最坚定的盟友,和许氏姐妹、黑猫不同,苏小布可是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向洁萝露儿做了说明,目的就是为了让洁萝露儿更好地配合自己行动。
但今天的事情却给苏小布敲响了警钟,无论两人再怎么亲密,洁萝露儿都是蜘蛛之神的女儿,如果苏小布在未来和蜘蛛之神发生了冲突,那么洁萝露儿可是会毫不犹豫地背叛苏小布的。
只是苏小布已经没有了选择,完全知晓自己计划的就两人,凯瑟琳和洁萝露儿,比起凯瑟琳来,苏小布更愿意将洛星月的安危托付给洁萝露儿,比起立场不明的凯瑟琳来,至少表面上蜘蛛之神应该不会去针对洛星月。
再加上苏小布实在是无人可用了,黑猫实力有限并且被总局盯得很紧,许氏姐妹虽然有着很大的自由,实力也还不错,但她们未必会愿意掺和到母神教相关的事务中来,苏小布和她们达成的协议也仅仅只限于和沉没之城以及操偶师有关的事情之中。
S送来的四具人偶确实是雪中送炭,但这些缺乏独立行动能力的人偶最好的用法是协助苏小布战斗,并为苏小布的身份做出掩护,因此无论怎么看洁萝露儿在苏小布计划中的位置都无法动摇。
至于总局那边…在洛星月死后,苏小布突然发现自己和总局唯一的纽带似乎被切断了,虽然总局的众人对苏小布都很友好,苏小布对总局也抱持着友善的态度,但苏小布却不愿意让总局掺和到自己的事情之中,因此苏小布给总局的定位一直是从外部牵制凯瑟琳以及母神教的势力。
想到这里,苏小布只能再次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十六年下来,自己似乎越来越认同自己非人的身份,这直接导致了苏小布在心底里和总局这样人类主导的机构产生隔阂,和最初那种寻求认同的心态不同,苏小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态度的转变,这种转变让苏小布越来越难以信任人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即便是面对一些小事,苏小布宁愿相信一个刚认识的超凡生物,也不愿去寻求总局的帮助,更别提复活洛星月这样自己筹划了十六年的大事了,寻求总局帮助、寻求张灵依等人的帮助从一开始就不在苏小布的可选名单里面。
这种心态也在其他方面反应了出来,比如对待张苒的态度,从一开始不愿意将张苒卷入超凡世界,到后来直接将幽影果实送给张苒,在苏小布的认知里,只有张苒服下幽影果实成为半幽影生物,才能获取自己真正的信任。
苏小布有种预感,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脱离总局、脱离这个人类主导的社会,而到了那一天究竟会发生什么,苏小布不敢想象。
不过当务之急嘛,还是得解决自己身边的不安定因素,比如自己的小姨苏丽萍。
原本苏小布是想先和这个小姨虚以委蛇,看清楚她究竟想要干些什么再做打算,但S和洁萝露儿的事情给苏小布敲响了警钟,留着这么一个不安定因素在身边实在太过冒险,不如快刀斩乱麻。
苏小布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梳理了一下有关小姨苏丽萍的情报,初步拟定出了一个计划,决定立刻付诸行动,直接掀开被子不再装睡,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也许是由于缺少睡眠,也许是太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大脑,在起身的时候苏小布只觉得头痛欲裂,瞥了一眼仍旧蜷缩成一团的洁萝露儿,又将人偶收回镜之空间,苏小布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准备找一件新的衣服换上。
对着衣柜里的全身镜,苏小布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抚平了身上衣服的皱褶,再次瞥了一眼仍旧毫无动静的洁萝露儿,打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现在是早上6:34,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但太阳还没有升起,在这个季节,S市的日出时间一般是早上七点左右,苏小布没有立刻去卫生间洗漱,而是先来到了客房面前,几乎脸贴着紧闭的房门,就这么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小布能感觉到,客房里面已经被小姨苏丽萍布下了结界,这个结界的手法还是挺高明的,如果没有《死灵之书》里面的知识、如果没有这十六年的经历,苏小布未必能发现得了。
苏小布站了大约一分钟,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房门上,触动了这个结界,苏小布知道,里面的小姨已经醒了,而且也已经知道了苏小布正站在她的房门外,不过这也是苏小布的目的。
苏小布想要和这个小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做完这一切,苏小布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走进厨房,用水壶接了一壶水,打开电源先开始烧起水来。
随即苏小布又走到储物柜旁,打开柜子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一袋速溶咖啡——无论是自己还是母亲苏丽娟其实都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但苏小布记得家里总是会备着一些速溶咖啡,为的就是应对像现在这样精神不佳的情况。
一面将手中的咖啡粉倒入自己的杯子,苏小布突然想起了洛星月来,和自己不同,洛星月是很喜欢喝咖啡的,一般早上出门前都会在保温杯里泡上一整杯咖啡。
而且洛星月喝咖啡的习惯也很奇特,一杯咖啡能喝整整一天,早上出门前泡的咖啡,晚上回家的时候往往还剩下半杯,然后将剩下这些早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全部倒掉,第二天又周而复始地重复一次。
这种喝半杯倒半杯的习惯让苏小布非常惊异,如果是自己的话可能在咖啡凉透之前就已经全部喝光了,为此苏小布还调侃过洛星月不止一次,洛星月却仍旧我行我素。
后来在两人确立关系之后,洛星月曾对苏小布说过这其中的缘由,其实洛星月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习惯,主要还是由于露奈儿。
这对姐妹花小的时候是在霓虹长大的,在父亲的影响下生活一度非常西化,早餐往往都是培根煎蛋搭配香肠面包之类的东西,也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
当时只要外出旅游,父亲和母亲就会为两姐妹泡上一大杯咖啡,姐妹俩就这么分享同一杯咖啡,一人一半,这个习惯被洛星月延续到了后来,每次泡咖啡都会泡满满一大杯,自己却只喝一半。
在知道了其中缘由之后,苏小布便起了心思,不光阻止了洛星月改变习惯,而且每次都会将洛星月剩下来的半杯咖啡喝个一干二净,一滴都不剩下。
很快这就成了当时正打得火热的两人的某种情.趣play,吃的喝的经常是一人一半,无论有什么好东西,两人都巴不得掰下一半与对方分享。
渐渐地,原本对咖啡不感冒的苏小布也习惯了咖啡本身的味道——要知道洛星月可是只喝清咖啡的,这种不加奶不加糖的饮品苏小布原先可谓是敬而远之。
注视着眼前的开水将咖啡粉一点点融化,苏小布将纷乱的思绪缓缓收回,把杯子暂时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走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起来。
几分钟后,洗漱完毕的苏小布离开了卫生间,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无论是母亲苏丽娟、还是洁萝露儿都还没有起床,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动静,苏小布也不在意,不如说这样更好,能给自己和小姨足够的独处时间。
苏小布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的说辞,然后走进厨房从餐桌上拿起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时小姨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苏小布知道小姨已经放弃继续装睡的打算,并且关闭了结界,现在也许正在纠结是否要立刻回应自己的试探,不过这都无所谓,苏小布知道小姨必定不会放过这个和自己独处的机会,现在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苏小布双手捧着杯子,滚烫的咖啡将热力透过杯壁传递到苏小布的手心,让苏小布因先前接触冷水而稍显冰凉的双手很快热乎了起来,整个屋子内几乎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墙壁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时间来到了7:03,苏小布瞥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天上密布的云层昭示着今天并不是一个晴天,而初升的太阳也在放出一缕金色的光芒之后迅速躲到了云层后面,整片天空仍旧是灰蒙蒙、阴沉沉的,如同苏小布现在的心情一样,低沉而压抑。
吱呀!
房门的声音响起,不出苏小布所料,小姨苏丽萍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冲动,正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走出了客房。
只见这位绝美的贵妇人正慵懒地打着哈欠,拖着步子朝着卫生间走去,在正要进入卫生间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又退了出来,看向了客厅的方向。
“小布…你已经起床了?这么早?”
嗯…演技不错,完全看不出破绽来。
苏小布双眼注视着面带惊讶的小姨苏丽萍,对小姨的表演无动于衷,只是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感受着里面一口未动但却已经开始发凉的咖啡,点了点头。
苏丽萍见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将其吞了回去,抿了抿嘴唇,问道:
“吃早饭了没?饿不饿?”
苏小布终于有了动作,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连带着苏丽萍的心脏也猛地跳动了一下,只见苏小布开口说道:
“小姨,我想和你谈谈。”
“呃…让小姨先洗漱好不好?一大早起来嘴巴干干的,头发这些都没有打理…”
苏小布却只是将咖啡向前推了推,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如果口渴的话,我这里有刚泡好的咖啡。”
苏丽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走到了苏小布的侧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苏小布则再次将咖啡往前推了推,说道:
“可惜家里只有速溶咖啡…我想小姨在自由国生活这么久,应该更喜欢和咖啡豆现磨的手冲咖啡吧?”
苏丽萍瞥了一眼桌上的咖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确实,苏丽萍对于咖啡鉴赏也算是颇有心得,这种速溶咖啡除了实在没办法之外基本是不会去碰的,但现在问题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个上面。
真正让苏丽萍升不起反抗心理的是苏小布身上散发的气场,苏丽萍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苏小布完全封锁,灵能如同水银一样在整个客厅中流淌着,坐在眼前的侄女如同一只巨兽一样,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原本应该乖巧温顺的侄女突然摆出这样一副姿态,让苏丽萍心中变得十分慌乱和恐惧,迅速回想了一下昨天见面一直到现在自己的表现,虽然自己确实曾偷偷试探过这个侄女,但对方应该没有察觉才对啊。
如果苏小布真的察觉到自己的试探,为什么昨天没有发作,反倒是隔了一夜大清早来触碰自己布置的结界,还摆出一副鸿门宴的架势来,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该死,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漏了陷?苏小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起疑的?苏丽萍开始怀疑起昨天的试探是不是太过莽撞了,不小心激怒了自己这个大侄女。
原本按照资料里的记载,苏丽萍判断这个侄女现在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涉世不深、心智也不够成熟,昨天晚上试探的时候得出的结论基本和资料里所记载的相吻合。
但现在对方身上散发的灵能波动却无疑推翻了苏丽萍的判断,这使得苏丽萍开始对自己的计划生出了一丝怀疑,也许自己想要算计一位神明的举动实在是不自量力到可笑的程度。
苏丽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心中的惶恐和惧怕出现在脸上,勉强挤出灿烂的笑容,优雅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向苏小布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侄女的一片心意,在小姨看来,再名贵的咖啡也比不上这个呢。”
“是吗?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喝了下去,难道不怕我在里面下毒?陌生人给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吃呐。”
苏丽萍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忙运转灵能检查自身的状态,一连检查了三遍没有发现异常,才松了口气,娇笑两声,说道:
“自家侄女怎么会是陌生人,我相信侄女是不会害小姨的,对不?”
“这可不一定。”
苏小布略带深意地看了苏丽萍一眼,这又让苏丽萍笑容再次变得僵硬,赶紧又调动更多的灵能开始检查起身体的状态来,苏小布则继续说道:
“不过说陌生人倒确实有点牵强,毕竟我们不久前才见过面,我说的对吗,尊贵的M?”
苏丽萍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脸色剧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握着咖啡杯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脑袋几乎一片空白,被惊吓得有些无法思考,只能继续嘴硬道:
“什么才见过面…我们不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吗…?”
苏小布却对苏丽萍的死鸭子嘴硬恍若未觉,只是用一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的扶手,自顾自地说道:
“唔…之前由于缺少了一些关键的碎片,因此我一直没能想通其中的一些关节,为什么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跑到神州,现在回过头来看发现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你走投无路了。北美支部在月之民的围攻下已经撑不下去了,而你又无法从K那里取得任何实质上的帮助,因此你不得不铤而走险,想要将我掌握在手中,成为你的筹码。”
“小布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月之民…什么北美…”
苏小布挥了挥手,打断了苏丽萍的辩解,苏丽萍已经面色惨白,额头上不停渗出冷汗,身体跟打摆子一样颤抖着,苏小布见状,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说道:
“小姨,如果你不舒服的话,不如喝点咖啡。”
苏丽萍下意识地猛喝了一口咖啡,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些什么,一口又将咖啡喷了出来,同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脑袋因为巨大的恐惧而透出一阵阵晕眩感,双眼的瞳孔疯狂收缩着,等到重新聚焦起来的时候,却看到苏小布不知何时已经躬身向前,将一块纸巾递到了自己面前:
“你也许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说实话,本来我是没有将M和你联系在一起的,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些事却让我有了些新的猜测,凭什么S能取得北美支部的支持暗中调查K,原因很简单,管理北美支部的M本来就和S有着很深的关系,甚至可能就是亲戚。”
苏小布见苏丽萍没有接过自己手中的纸巾,反而面带恐惧地向后缩去,耸了耸肩,也不在意,随手将纸巾扔到桌面上,注视着纸巾被桌面上洒出的咖啡打湿,接着说道:
“小姨,你是舒清源一手提携起来的,没有他你甚至不可能加入母神教,也不可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再加上有舒雷那层关系,你会选择帮助他再正常不过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所做的这一切真的能瞒过K吗?K会坐视你将手伸到我的身上,把我挟持到北美吗?”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喘息,苏丽萍终于从巨大的恐惧中恢复了一些,原本已经停滞的脑袋也再次开始运转了起来,并且迅速从先前的失态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小姨的?甚至连催眠暗示的手段都用上了?”
苏小布闻言再次耸了耸肩,苏丽萍说的没错,自己摆下这样一副阵势就是为了逼迫苏丽萍露出破绽,催眠暗示的法术仅仅只是手段之一罢了,只是没想到苏丽萍居然这么快就从自己的心灵震慑中恢复了过来,但她先前的表现无疑已经验证了自己的一系列猜测。
“如果不用些手段,小姨你会和我说实话吗?”
“.…..”
“怎么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用沉默蒙混过去吗?”
“事情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
苏丽萍的语气有些自暴自弃,面上的恐惧尚未消去,现在又染上了几分烦躁和失落,抬起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苏小布,苏丽萍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
“你究竟是谁?”
“呵,我是谁?这个问题问得有意义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能知道母神教内部的事情,你应该没接触过母神教内部的情况才对…”
“嗯?S没和你说过吗?他可是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看来你和他之间的联盟也不是那么紧密嘛。”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S和我说过什么?”
“当然是我在母神教内部的身份。”
“你的身份…S那家伙…等等,难道你是…你是X?”
苏丽萍这时候也猜到了苏小布的身份,脸上再次写满了惊恐的神色,惊叫道:
“这不可能!”
苏小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苏丽萍把后半声尖叫生生吞回了肚子里,苏丽萍整张脸几乎皱作了一团,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拼命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这不可能,X加入最高评议会已经超过了十六年,你不可能是X…”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实就是我确实是X,真正让我惊讶的是S居然没有向你这个盟友透露过这一点。”
“那个混蛋才不是什么盟友…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小布耸了耸肩,对苏丽萍的疑问不置可否,苏丽萍满脸纠结,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
“好吧…今天算我倒霉…我认栽了…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办?”
“不是我要你怎么办,而是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事到如今,还准备继续看我的笑话吗?如果我猜的不错,以你的实力我在你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吧?可笑我还以为我能以实力压制你…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早知道你就是X…打死我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准备把我交给K来处置吗?”
“没必要用这些话来试探我,北美支部的情况我也略有耳闻,你既然冒着被K处置的风险跑到神州来找我,那肯定是被逼到绝路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打算利用我为你做到些什么呢?”
看到苏小布似乎不打算立刻将自己交给K,苏丽萍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暗中松了一口气,答非所问地向苏小布反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打算,你愿意帮我吗?”
“不愿意,北美支部也好、母神教也罢,你们和月之民打生打死都与我无关。”
“即便我是你的亲小姨,你也不愿意帮我?”
“呵,现在想起来打亲情牌了?这些年下来,如果你真的把我、把我妈当做你的亲人,也就不会一直不管不问了。”
“我并非不念旧情,只是舒雷那个混蛋,一直以来都在阻止我插手神州的事情,也禁止我接近你。”
“舒雷?我爸他禁止你接近我?为什么?”
苏丽萍的话让苏小布有些疑惑,苏丽萍身为母神教的大祭司,她想要接近苏小布应该不是父亲舒雷所能阻止的。
“最高评议会谁不知道S把你当做禁脔,在L接手神州之前,母神教内部甚至连关于你的资料都没有。”
“是这样么…”
苏小布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思考着苏丽萍话语中的含义,然后又和昨天晚上得自S那里的情报做了一番对比。此时苏丽萍已经完全从苏小布灵能的震慑中恢复了过来,面上重新挂上了优雅的笑容,只是配合着沾在衣服上的咖啡渍,显得稍微有些违和且滑稽。
“唔…这些事之后再说吧,现在还是言归正传,和我说说你的打算吧。”
苏小布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七点半了,母亲房间那边也传来了些许响动,时间不多了。
“无论我有什么打算,现在也不可能实现了…只是求你看在姐姐的份上,不要把我交给K…还有我女儿那边…”
苏小布抬起手,阻止了苏丽萍的求饶,径直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准备挟持我,将我当做筹码,然后和K、或者和那些月之民谈判吧?”
“...这…我哪能把自己的亲侄女当做筹码…”
苏丽萍讪笑着,以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向苏小布做出辩解,苏小布则是摇了摇头,没有接苏丽萍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我愿意配合你的行动,让你把我‘挟持’到自由国去。”
“哈?什么?”
看着一脸震惊的苏丽萍,苏小布挑了挑眉,又说道:
“当然,我是不会去当什么筹码的,正如之前所说,母神教和月之民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能让我脱离组织的监控,前往自由国罢了。”
“脱离组织的监控…你指的是你们那个什么对策局?”
“是的,原本我是打算让他们直接派我过去的,现在看来等不及他们慢吞吞地试探这个安排那个了,既然有这么个机会找上门来,那不好好利用起来实在太浪费了。”
苏丽萍有些无语地看着苏小布,没想到这个侄女不单单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和计划,甚至还准备反过来利用自己,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冒冒失失把苏小布绑架到自由国,恐怕立刻就会招来神州官方和母神教的敌意,再加上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月之民,苏丽萍光是想到后续可能的发展就头皮发麻。
毕竟诱骗侄女“自愿”跟自己离开和绑架挟持之间可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可自己真的有拒绝的余地吗?如果自己拒绝了苏小布,她一怒之下将自己直接交给K,然后又把自己的计划在至高评议会公开,那自己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苏丽萍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小布,大侄女,这我真的做不到,我如果真的把你绑到自由国,都不需要你们那个什么对策局来追杀我,光是K那边就会立刻将我置于死地。”
“哦?既然这样,那你最初的打算是什么?你准备怎么把我弄到自由国去?”
“那个…我一开始是打算说服你…让你自愿和我去来着…”
看着一脸尴尬的苏丽萍,苏小布有些想笑,这个小姨还真是有意思,连自己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冒冒失失跑来神州准备诱拐自己,如果没有这十六年的经历,难道自己真的是那种被人给颗糖就能轻松诱拐走的傻白甜?
“这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要想办法把我绑架到自由国去,具体怎么做你来安排…对了,其实你不需要以个人名义做这些事情,你现在还是母神教的大祭司,大可将矛盾引向母神教和总局之间,你自己置身事外就好了。”
“说的轻巧,你们那个对策局也许会上当,但K肯定不会上这种当,被ta知道了这件事,非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关于这一点你放心,K大概率早就洞悉了你的这点小阴谋,ta不光不会阻止你找你的麻烦,甚至还会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你。”
“你确定?”
苏小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同时做出了保证:
“如果K来找你的麻烦,我自然会向ta做出解释,如果ta想要对你不利,那就由我来阻止ta,如何?”
苏丽萍思虑良久,最终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苏小布的说法,但立刻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还有就是月之民那边,现在月之民和车臣库克女巫集会、还有深潜者勾结在一起,母神教在北美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冒险来神州找你…小布…你看是不是…”
“不要得寸进尺,在这件事上我是不会帮你的…不过看在你是我的小姨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趁早从这件事里抽身,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说的容易,眼睁睁地看着半辈子的辛苦、这么多年奋斗下来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那也总好过送命!”
“失去了一切,还不如死了算…”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意让步,这反倒是让苏小布有些头疼,最困难的一关都已经过了,没想到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上苏丽萍却如此坚持,难道自己这个小姨真的已经财迷到了这种程度?宁愿冒着得罪自己送命的风险也要保住那些身外之物?
“咦?小布?还有萍也在,你们起的真早啊。”
两人的对峙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苏丽萍回过头,只见姐姐苏丽娟正从卧室走出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姐,小布起的可比我早,甚至还帮我泡了咖啡呢。”
苏丽萍站起身,走到姐姐身边,朝着姐姐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苏丽娟的视线却看向了苏丽萍的衣襟上,皱了皱眉,问道:
“怎么搞的?怎么衣服上全是咖啡渍?”
“嗨,这不是被烫到了么…就不小心洒在衣服上了。”
“冒失鬼!”
苏丽娟将笑嘻嘻凑到自己面前的妹妹推开,视线从一脸谄媚的妹妹和面无表情的女儿脸上扫过,眼珠子微微一缩,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却没有说话,而是走进了卫生间,将门关了起来。
而苏丽萍也在姐姐进入卫生间的刹那也收起了笑容,转身看向了仍旧坐在原位的苏小布,苏小布也看向了苏丽萍,知道这个小姨还想要继续借助亲情牌来说服自己,于是便抢在苏丽萍开口前说道:
“你再好好想想吧,究竟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那些身外之物重要,不用急着给我答案,这几天我都在家。”
说完之后,苏小布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苏丽萍,为这次短暂的交流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