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艾诺卡·雅尔洁,这孩子是菲希雅·雅尔洁,我是已经覆灭的雅尔洁家族的唯一幸存者。”
雅尔洁家族?血族旁系王室!覆灭了?
“几年前,人类派大军讨伐了我们的家族,一夜之间……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们……还有血珠里孕育的……”女人哽咽着,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只好逃到忒特斯,这个愿意接受……流亡血族的地方。”
不对!那她之前为什么做出那种后怕的表情?忒特斯有问题!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才了解到忒特斯有地下秘密的血族实验基地,他们好像在利用血族的血凝聚着什么……”
银发女孩安静地听着,只感觉一股无言的悲恸钻心而来。
这就是人类对待异族的态度吗?
“啊……那个,对不起,让你听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女人垂下眼帘。
毕竟这一家子救了这位银发女孩,她想做些什么让她们高兴起来。
她向她们再次露出无害的微笑。
“谢谢……你们。”
简单的话语却变成了散装的,可能还不适应吧。嘿嘿~~
“是爸爸带你回来的哦~~他说早上打猎的时候在郊外的空地上发现你的。”
“爸爸可辛苦了,每天都要打猎工作给我们备足血液呢。”少女说着,脸上一闪而过的愧色。
女人抹去先前的泣颜,心花怒放地谈起她的感情史。
银发女孩感慨了一阵,心里为她能有所归宿而高兴。
“我刚刚来的时候,有一家人收留了我。他们家的大儿子对我一见钟情。后来我告诉他血族的身份,会有很多麻烦的。”
女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稚气的热恋中的姑娘。
“他那天叼着玫瑰花,教堂下,庄严的誓言中,我和他……热吻……”
“小孩子……还在……这儿呢……”银发女孩嘟了嘟嘴。
菲希雅和银发女孩的脸霎时红成一片,下意识地遮住眼睛。
“哈哈哈哈……”随即是一阵爽朗的笑声,纯粹无垢,只是单纯的开心而已。
大家收声后,女人突然褪去稚气。“那你呢?你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郊外,你的家人呢?”
月血?银发女孩意识到到这样回答好像不行,那个声音是想让她隐藏身份为好的样子。
银发女孩歪着头说道:“我不……知道,醒来……就这样了。”
细碎的话语把菲希雅直接逗笑了。
“wuliwuli的,你在说……哈哈……什么呀。”
艾诺卡示意菲希雅收声。“那就是失忆了咯,可怜的孩子,连话都讲不清楚。”
“那你还记得名字吗?”
银发女孩轻轻摇头。
“可以重新……给我……出个名字嘛。”
呀,不小心咬到舌头了,疼……
“用我们家族的姓……可以吗?”艾诺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银发女孩的神色。
可以理解。家族覆灭后,这是想要重振的祈愿的一种精神寄托。
她明明不用这样警惕的,可她是一个母亲,又是家族最后的血脉。
毕竟现在银发女孩连自己是什么都不太清楚,如果将来要在这里有活动的话,一个合理的身份会方便很多。而且,排除那个什么杀千刀的实验基地,好像这个城市对血族的态度会好很多的样子。当然,这些只是猜测,最重要的还是要回应一个受伤的灵魂才对吧。
看着她几分紧张的脸,银发女孩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可以哟,雅尔洁……这个姓……很好听哦。”
艾诺卡的眼眶中有晶莹的东西在滴溜溜地打转,灯光下,忽明忽暗。
银发女孩不知道她为了这个家曾经经历了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然后,银发女孩自然地接受了艾诺卡象征性的授名,就是一种小型的血契仪式。
至于为什么是象征性,艾诺卡应该是有她的深意的吧。
“……菲希诺·雅尔洁……怎么样?”
“诺雅可是救世主呢。”身旁的菲希雅插了一嘴。
“菲希诺姐姐,欢迎来到雅尔洁大家族。”少女说着,贝齿轻露,很是可爱。
只是这个“大”字……乐观点挺好的嘛。
就这样,银发女孩拥有了她的名字,她现在就是一位名叫菲希诺的女孩了,她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不过,她的身材也很娇小,应该属于一种名为萝莉的生物,姐妹之间应该分不出大小,大概。
菲希诺轻抚着菲希雅的小脑袋,同样娇小的女孩子柔顺的白色长发在她的指尖缓缓滑动。
“嗯,谢谢……我……我很喜欢。”
在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就有善良的一家收留她,感激溢于言表。
于是,菲希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她们一家。她的心里也渐渐与这个可爱的妹妹产生了羁绊。
突然,顿发性的头痛脉冲式地袭向菲希诺。奇怪,月盒,哪去了?!不是被她放在口袋里了吗?想起之前它在的时候有抑制的作用,菲希诺艰难地扶床站起来。这时,她的视线里正好站着不知所措的菲希雅。
“希雅妹妹——”菲希雅闻见一愣。
“你们……就是说……有没有看见一个盒子?”菲希诺头痛欲裂,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特别大,稍微有点失真。
如此尖利的声音吓得她们一怔。
艾诺卡像是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连忙跑去玄关,取来一个盒子,轻轻交到菲希诺的手上。
“是这个盒子吗?”艾诺卡说着,慌忙把小盒子放在菲希诺的手心里。
这时,银发女孩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泛着蓝色光芒的盒子,然后头痛瞬时舒缓了很多,只是突然变得很困。她感觉眼前的世界摇摇晃晃的。
“诶……三个希雅……”一阵胡言乱语过后,菲希诺再次瘫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希诺姐姐——”希雅的叫喊声传来,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又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
……
“初生的月光血族哟,你的诞生就是神的旨意,履行神的任务吧。”
谁……谁在说话……
随后就像电影转场一样,菲希诺的眼帘内扑闪着。然后她见到了火光……
地狱般的景象……
她慢慢地向城内走去,沿途尸体相藉,断臂残肢沁出殷红的血液。她不经然向天空望去,天穹上横卧着一轮蓝月。
她后脊一凉,停下了脚步。为什么……会如此难受?
汇聚成河的血液向她奔流而来,浸湿了她的全身,一股刺鼻的腥臭袭来。
她猛然注意到……
这里是……忒特斯城!
房檐上、地面上的血液,火舌舔舐过后的废墟,身旁人们的哀嚎……都是那么有实感。
每过一秒,就会有一个人倒在血泊中,溅起几米高的血柱,狠狠地打在周围的房檐上……
滴答滴答……
触目惊心,流血漂橹……
而越来越多的血液涌向她,她慌忙躲避,可血液马上调转轨道扑向她的怀抱。
她的头发上、衣服上……全身被殷红的血液包绕,流动着缠向她……滴答滴答滴答……
滴血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面前逃窜的人们一个个地被地面上空飘摇的血雾吞噬,内脏碎片溢满空气,剩下的血液则安详地落在血泊中,汩汩流淌……
她向远处的一个角落望去……菲希雅和艾诺卡?!
她带着凝重复杂的神情,缓缓地向着她们的方向挪动步子。只是她到哪里,血液就争先恐后地扑到哪里。
“怪物,是你害死了爸爸!!”
“是你害死了我的丈夫!!”
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她无所适从,愣在原地。
菲希雅不顾地上到处横卧的血泊,鲜血溅湿了她的裙摆,手握血液凝聚的镰刀向她猛冲过来。仇恨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
“啊——”少女冲锋的嘶吼不带一丝威慑力。
血色的镰刀很快断成两截,重新化形为血液,“嗵嗵”两声,砸在举目皆是的血泊中。
菲希雅看着满身血液,吸纳血液的菲希诺近在咫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显出怖色。一旁的艾诺卡奋不顾身地冲到前方,以身体护着她唯一的女儿。
她看着满是血液的双手,她……她做了什么……
随后,她捂着脑袋两侧,头疼欲裂。
“不是……不是我做的……这不会……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般的机械音从她的嘴里自然地发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想要伸出手去告诉她们……可是是挂满了鲜血的……这是人的手?
“月血族的怪物,为你的罪孽付出代价吧!”
随后是一阵刺眼的刀光没命地向她袭来。
“哈…哈…哈……”菲希诺不住喘息着,从这梦中惊醒了。
是梦吗?为什么这么真实呢?那轮蓝月和吸引血液的我……那是……我吗?
醒来后,她止不住地喘息着。双手怀抱着月盒,希望慢慢安心下来,心里却不断地思索着。
不要,我不想这么做!难道月血族真的是代表着毁灭吗?我完全不是这样的!她在心中不断地否认着。
她的眼角还衔着未干的泪迹,循着泪迹,眼泪再一次翻涌而出。
就算真的到了那时候,我宁愿自断,也不会让我未知的本性伤害到我的家人。
梦里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断掠过,菲希诺几近崩溃……血泊仿佛就像方才真实存在过,历历在目。
“啊——”唯有叫喊能抒发她复杂的心绪。
菲希雅在客室听到菲希诺歇斯底里的叫喊,飞速来到她的房间。艾诺卡也闻声而至。
“姐姐,怎么回事?”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听到妹妹舒心的关怀声,伴着月盒发出来的星点蓝色微光,菲希诺慢慢将情绪调整回来。
她轻轻地点了点自家妹妹的小脑门,再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心里已经决定了,如果那个梦是可能发生的,那就……
释然过后,再看看窗边,光线已经转过了一个角度了,留下些许残光,看来已经几近黄昏了。
外面传来略微厚重的穿壁音“希雅,叫你姐姐来吃晚饭咯~~今天有你爱吃的蜂蜜抹茶蛋糕哦~~”艾诺卡还故意在话末转了一下音色以示强调。
菲希诺和自家妹妹挑了个座位安静地落座,看着桌上的美食,相视一笑,食指大动。
艾诺卡看着姐妹俩,脸上浮现出浅笑。
先前笼罩在菲希诺心中的阴霾瞬然间消失不见。
那个,总之,家的感觉,好棒!
这时,门栓略微颤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