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消逝的光芒.134

作者:表弟慢热手 更新时间:2026/5/4 20:56:13 字数:8066

“这群海嗣到底在做什么?”

“和以往不太一样……”瑞尔茜将手中的长筒望远镜递给身旁的艾丽妮,她们此时正位于2号灯塔正上方的瞭望点,而身后的至纯源晶正在散发着耀眼夺目的辉光,“我从未见过这群野兽会像……逃窜一样冲向海滩,它们就好像在躲避着什么危险……”

“那远海中的黄沙沉积层呢?有没有术师们或者研究员的观察报告?”

“我们的侦察机已经起飞,艾丽妮老师,只是他们还没有传回消息……审判庭也无法联系上他们……就好像……”

“失联了?真糟糕……莫非海嗣进化出某种防空炮,击落了我们的侦查机?”

“啊……这么快吗?”瑞尔茜经常去审判庭的档案馆查看海嗣进化的线索,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面对那般可怖的敌人,而伊莎玛拉不断地适应深海猎人们和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反制手段,海嗣的进化早已成为定局。

“当然……这种事并不可能发生,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瑞尔茜,我们很早之前就发现那些可以屏蔽电流信号的海嗣,也许再等一等就能联系上他们……”

听到这样略显悠闲的回应,瑞尔茜只能微微点头并注视着艾丽妮眼角的黑眼圈,自从睁开眼睛之后艾丽妮就没有听到好消息,由于星球的地面曲率,在艾丽妮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伊比利亚南海那种海天一色的壮阔美景,以及正前方汹涌澎湃的黑色海浪,并不能看到远方海面上的情况,或是从天际翱翔归来的侦察机。无数屠谕者在节点兽群主的带领下冲击着审判庭的审判官们与灯塔守望者一起布下的防线,但就连那些作为集群意识节点的焚谕者似乎也像抓不着头脑那样在兽群之间徘徊,伊莎玛拉今天似乎并不在家也无法控制这个庞大的兽群,这就导致这群海嗣的攻击几乎无法造成防线的动摇,如果没有伊莎玛拉的愤怒带来的嗜血野性,那这群海嗣就是单纯的野兽,而不是致命的生物兵器。岸防火炮开火的声音与审判官们拼杀呐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艾丽妮无法静下心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排布战术,只能按照之前训练的标准模板让审判官们继续守护好滩头阵地,只要三座灯塔屹立不倒,那么就能保证伊比利亚的海岸线安全,但比起这群看着数量吓人却对海岸线没有什么实质性威胁的海嗣,艾丽妮最担心的事情还在更遥远的海面之上。

“无论那些黄沙是什么东西,我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情况紧急……还希望你能代表我,通知炎国的平南舰队和汐斯塔海军前来支援。”

“明白!”

伊比利亚审判庭的主要卫星会在大气层外随时调整轨道,保证卫星本身可以沿着南寒带线环绕并36小时实时监控泰拉的南部海域以及南极冰川的状况,可就在上一次卫星掠过伊比利亚南海之后,审判庭就收到一张张奇怪的卫星照片,不仅超出了审判庭研究员们的认知,照片上的场景也令人不寒而栗,有人觉得甚至比海嗣的血液污染还要严重。在那片静谧深蓝的海面之上,居然出现那些只有在乌沙比特大沙漠西北部海岸线才会出现的厚重泥沙和稀有元素,将整片海域染成深黄色的同时,也泛出一股色泽诡异的宽广浑浊带,虽然艾丽妮从未到过那片沙漠,可她经常会翻看《泰拉国家地理》来了解世界上的其他地方,由于描述和图片栩栩如生,她非常熟悉这种自然现象。每到沙尘暴频发的夏季与秋季,狂风和涡流会将沙漠里的黄沙吹至萨尔贡大陆的西北侧,也就是最靠近狭海的那一部分,流入海水中的沙土会分成两到三个部分,碎石因为重量而沉入海中,而漂浮在海面上的就是质量较轻的泥浆以及一些微量的特殊元素,例如硝化物和某种用于锻造武器的灰亚银,这两种物质遇水都有可能像地底重油那样出现彩色的浑浊带。

炎东大陆与萨尔贡大陆隔海相望,并且从雷姆必拓东南部一处名为“永望夜港”的海角开始作为分界线,狭海的那一部分就归为伊比利亚南海,与整个泰拉的南部海洋共享同一套洋流与大气体系。但乌沙比特大沙漠的黄沙不可能隔着整片狭海出现在此,如果洋流和风暴将那里的黄沙带到伊比利亚,那么整个炎国的东海岸,甚至是雷姆必拓也必定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与此同时,从萨尔贡大陆的露丝琪亚大草原到汐斯塔南海的这条漫长海路是一条对立的汹涌洋流,并且中途还横贯着阿戈尔三角洲以及阿尔戈王国用于抵挡海嗣的隔离带遗迹,黄沙更不可能沿着这一条层层阻碍的路径直接抵达伊比利亚。

然而无论是炎国的平南舰队和平东舰队,还是汐斯塔的海军都没有向伊比利亚报告异常或者请求审判庭的指导,这就说明伊比利亚南海出现的黄沙并非是一种罕见的异常自然现象,而是来自某位强大术师的伟力,至于是什么样的术师会这么无聊,艾丽妮不想知道他的身份,只想狠狠揍他一顿。

远处的反光吸引着艾丽妮调转目光,看向海嗣兽群中的某个位置,望远镜的镜头之下是一只拥有六条手臂直立行走的残谕者,它的手中握着两柄用屠谕者脊骨制作而成的巨型砍刀,灰色的獠牙露出裂开的巨口,不仅样貌狰狞,行动方式也接近人类。艾丽妮从不把那些被当做炮灰的屠谕者放在眼里,她认为审判庭最大的敌人就是这群介于节点兽群主与基础步兵之间的存在,可每一次她都只能被迫将残谕者消灭,无法捕捉活体,否则伊比利亚审判庭很有可能会发现海嗣进化的秘密。失去伊莎玛拉集群意识的焚谕者自然无法准确操控残谕者,而远处岸防炮堡垒之内的狙击手们就用大口径狙击炮精准打击这群残谕者,由于双足行走的它们高过四肢爬行的屠谕者,所以发现这群目标不算难,当眼中没有目标之后,这种扭曲畸形的怪物就再也无法挥动砍刀,只能成为活靶子。

就这样在一次隔空对视之后,艾丽妮注视着这只残谕者被大口径狙击炮轰击成黑色凝胶一般的肉渣,她的心里从来都不会因为这群野兽的死去而产生同情或者动摇,相反她会觉得这样的死法很有创意,并且鼓励审判庭的审判官们展开竞赛。面对一群只知道吞噬的生物兵器,长期的生存压力确实会让人的心理产生一些扭曲,而把猎杀海嗣当做一场游戏就是艾丽妮尝试着摆脱这种扭曲并坚守人性的方式,倘若连她都认为这是对海嗣的屠杀而陷入道德困境,那么伊比利亚审判庭与三座灯塔构筑的防线就会不攻自破。

依然感到疲惫的艾丽妮本想呼唤荆棘王座之上的苍空之主丝奎戴因寻求指引,可她逐渐意识到作为一个神谕觉醒者也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应对一切困难与挑战,她已经不再是依偎在达里奥审判长怀里的那个小女孩,于是只能放弃这个略显幼稚的想法,坚守前线并随机应变,无论敌人做出怎样的改变,进化或是适应,审判庭也必须要同步跟进。

放下望远镜后,艾丽妮取出挂在腰间枪套上的左轮枪“盲眼暴君”,检查弹巢,枪机以及子弹,战士的本能让她随时随地都会做好战斗准备,可身为审判庭的审判长,更是身旁这位审判官的老师与长辈,她也会在四下无人时展现出平静温柔的一面。

“瑞尔茜,你有多久没有回家看看了?”

“我也没必要回去,艾丽妮老师……我想您应该还记得,我的父母和哥哥都已经移民到国外,现在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住所已经出租给其他人。”

“对,是我批准的申请,我当然记得……”

审判庭允许伊比利亚人在经过审查或者取得许可之后离开祖国,前往更加安全的内陆生活并远离海嗣的威胁,实际上伊比利亚的移动城市都是前线的征兵处和兵工厂,而保护这个国家的平民与土地,让他们更好地活下去,本就是伊比利亚审判庭的最高职责。

“我很抱歉……当初没有救下你哥哥的双腿和左眼……”每次想起瑞尔茜的哥哥,艾丽妮就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那是她刚刚接任伊比利亚审判长时期的战斗,手忙脚乱的她甚至都握不紧手中的斗剑,“若是我的父亲还在,想必他不会……”

“反正他是个笨蛋啦!都保护不好自己!这不是艾丽妮老师的错!”

瑞尔茜如同开玩笑一般的的安慰其实并不能改变艾丽妮心中的想法,对于艾丽妮这样的审判长来说,只要出现一丝退缩和怯懦就是对过往牺牲者的大不敬,而只有当伊莎玛拉的头颅悬挂在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圣星标志之下时才是最终的胜利,否则都是失败。就这样在最后的胜利驱使之下,艾丽妮与她的无数前辈经历过一场又一场失败的战斗,牺牲者和幸存者的名字被铭记在一块又一块纪念碑之上,久而久之,艾丽妮似乎觉得自己也终将会成为一个人形兵器,只差一步之遥就会变得冷血无情。

这也是为什么寻求其他人的情绪和帮助在伊比利亚审判庭显得尤为重要,这并非一种懦弱,而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并战斗下去。

“下去吧瑞尔茜……在这里待着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需要激活灯塔吗?”

临走之前艾丽妮回头看向海滩,面对瑞尔茜的询问她只能给出否定的答案,倘若如此程度的无效进攻就要让审判庭激活灯塔,那么之后更加艰难的战斗自然就难以应对,至纯源晶能够存在上千年甚至上万年,而这场漫无边际的绝望战争不知如何才能结束。每一天的每时每刻,艾丽妮都希望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一切,当然对于海嗣与泰拉人类的残酷战争现状来说,这并不可能,而在那看不到希望的未来中也只有战争作伴。

沿着螺旋向下的阶梯和中心立柱抵达地面后的艾丽妮和瑞尔茜立刻就找到一位在前线带领审判官们作战的高级将领,他的装束与其他审判官不太一样,武器配备也显得十分精良,但战斗开始之前艾丽妮就警告众人不要恋战,更不要好大喜功,这场海嗣入侵其实并非审判庭需要面对的难题。因此将领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冲锋陷阵而是保存实力,部分战斗组甚至还派出新人进行锻炼,比起以往那些被节点兽群主带领,并且有伊莎玛拉集群意识操控的战斗,这一次的战斗显得尤为轻松,可没有人会因为前线压力的减弱而松懈,相反审判官和灯塔守望者们会比以往更加警惕随时可能发生改变的战局。

“情况怎么样?”

“正如您之前所说,艾丽妮审判长,它们正在逃命,至于为什么会逃命我不太确定,从未见过海嗣会这样……”

“那不是我说的话,”艾丽妮微微摇头,回应着这位脸上有厚重伤疤的黎博利男人,“应该是我与瑞尔茜的无线电通讯没有关闭,被你们听到了我和她的对话。”

“抱歉……我的兄弟姐妹们……”

瑞尔茜立刻低下头并表现地拘谨,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随即便关闭无线电通讯器,在其他审判官面前这个女孩就会变得内向,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与除了艾丽妮,红领巾苏拉伊尔以及拉维妮娅之外的审判官交流,对于这种不算错误的小错误,她能有如此稳定的表现也算正常,否则她一定会因为过于紧张最后落荒而逃。

“苏拉伊尔先生呢?”

“他现在应该与1号灯塔的灯塔守望者们一起守护海滩,不过兽群大部分都集中在2号灯塔附近,所以没有发生大规模战斗。”

“那绝命狂徒们呢?麦克和崔还活着吗?”艾丽妮很久没有听到审判官们口中说出那些罪犯的近况,尤其是那两个拥有返祖显性特征的阿戈尔人,他们是绝命狂徒的领袖,也是这个组织中唯二的无罪之人,转念一想,艾丽妮又觉得这两个家伙根本不可能被海嗣轻易地杀死,“当我没说……要不是他们从阿戈尔三角洲那边偷来了隔离带,我们的岸防设施也不可能如此坚固。”

“我觉得……就算我战死……麦克队长和崔队长也还会活着吧……”

黎博利审判官听到这两个名字就头疼,即便是绝命狂徒的头领,他们依然保持着匪徒般的狂妄做派,当然他们猎杀的海嗣数量已经远超其他人的想象,甚至包括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审判长艾丽妮。具备返祖显性的阿戈尔人一般都会活很长时间,远在达里奥审判长出生之前他们就已经为审判庭效力,这次的进攻依然没有让三座灯塔联动起来,因此艾丽妮觉得她还是无法与两个头领会面。至于这两个家伙为何会加入绝命狂徒,就连艾丽妮的父亲也没有头绪,他们就好像单纯地想要猎杀海嗣,也很喜欢肌肉与骨骼被切碎的声音,没有档案,没有家庭,甚至连名字都很有可能是化名或者昵称。

第一次看到这两个阿戈尔人时,艾丽妮和审判庭的其他成员一样被狠狠震慑,不仅是因为他们夸张的外表,还有那疯狂的语气以及满口粗鄙的语言,当然两位头领也不介意别人称呼他们为“巨齿鲨”和“锤头鲨”,这是他们祖先的名字,也是身为阿戈尔独特血脉的唯一证明,并不会觉得是蔑称。

“您为何会突然想起麦克队长和崔队长?”

“在我们与伊莎玛拉的集群意识交战时,我们面对的是阿戈尔人的守护神,可现在的兽群没有集群意识的操控,它们就是单纯的野兽,所以就应该听听野兽的意见……”

循着艾丽妮手指的方向看去,屠谕者们不断冲击着铁丝网一般的反海嗣隔离带,尖锐的铁丝像细如针线的钢刀那样不断切割着它们的肉体,还未等审判官和灯塔守望者们上前砍杀,数不清的屠谕者就成为肉块,黑色焦油般的血液被海浪冲刷,整片海滩弥漫着一股如同沥青与泥土混合起来的沉重气味。

“虽然我不太认同他们的做法,但麦克和崔都是勇敢的战士,我尊敬他们,所以……”

“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觉得自己是野兽,只不过是有着情绪与思想的野兽,我们不需要理解他们,只需要按时给他们食物和想要的娱乐用品就行。”艾丽妮露出微笑拍打着审判官的肩膀,随后就带领着瑞尔茜跨过碉堡警戒线,踏上海滩。

根据前线侦察兵们做出的统计,一共有十二只节点兽群主在兽群之中徘徊,由于失去集群意识且焚谕者身形庞大,狙击手们并没有主动对这些更大的活靶子发动进攻,不仅是为了节约弹药,有人也通过他们的长官向艾丽妮提议试着活捉焚谕者进行研究。但艾丽妮经历过类似的情景,有一只游荡的焚谕者故意装作失去集群意识的控制游荡到1号灯塔附近的海滩上,艾丽妮下令审判庭将其抓住之后,伊莎玛拉的意识突然出现并操控起这只焚谕者,差点酿成悲剧。艾丽妮只能带领着审判庭用钢铁将其浇灌成一句雕像来避免其毁灭审判庭的总部,而当时留下的伤疤至今还附着在艾丽妮的侧脸和眼角,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艾丽妮不可掉以轻心,毕竟伊莎玛拉比任何人想象中还要狡猾,就算审判庭这一次抓住某只焚谕者,海神也随时都有可能重构集群意识的链接。

只是现在的情况非同寻常,可能会改写战争进程的机会就在眼前,很难不让艾丽妮以及其他审判官产生动摇,艾丽妮没有完全否定抓捕行动,只是让负责这一部分的审判官们做好准备和实施抓捕的工具。

隔着黑潮般的兽群和隔离网,艾丽妮紧握盲眼暴君并皱紧眉头,一只焚谕者像是注视着她那般将头颅转向海滩的方向,漆黑的眼球中全是血水,没有眼神更没有思想,艾丽妮也觉得自己仿佛正在注视着一面镜子,镜中的倒影就是伤痕累累的自己。在泰拉新纪到来的这两千多年时间里,伊莎玛拉的海嗣就很少再发生突变般的进化,焚谕者,残谕者以及屠谕者组成的军团已成自然定律,可一次又一次的海嗣入侵中,要么就是审判庭的审判官们以身殉国,要么就是伊莎玛拉像玩耍般操控着海嗣前来送死。每次消灭一只焚谕者让兽群解散之后,第二天伊莎玛拉又能分裂出新的焚谕者,并带来更大的兽群,就像生死循环一般的无尽轮回里,艾丽妮以及她前任的审判长们更是见过无数只海嗣的眼睛和残缺不全的遗骸。

艾丽妮从未数过自己在过去的人生中究竟消灭了多少海嗣,因为数字毫无意义,反而会成为扭曲自我的累赘,可这一次她破天荒地想要开始为自己计数。当战斗与见证牺牲变成沉重呼吸般的本能,若是没有一点照亮内心的牵挂与念想,还未等最终的胜利到来的那一天,艾丽妮就会陷入深渊。因此艾丽妮旋转盲眼暴君的弹巢,预备瞄准那只与她对视的焚谕者,盲眼暴君的大口径左轮弹虽比不上狙击炮弹,但在焚谕者的脑袋上凿一个洞也算绰绰有余。

“艾丽妮……艾丽妮……”

听到这声来自无风归处的呼唤,艾丽妮瞳孔猛缩并本能地扣动扳机,结果却因为手部的抖动而失去准度,只能命中焚谕者眼眶附近的苍白骨骼并跳弹,瑞尔茜本想上前护住艾丽妮却被她阻止,伊莎玛拉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散,艾丽妮非常熟悉那个疯狂海神如同寒风过境的凄凉哀嚎。

“艾丽妮老师!你还好吗?”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根据那只焚谕者与自己对视的表现,以及伊莎玛拉的意识透过焚谕者本体做出的投影,艾丽妮对这个庞大兽群产生的异样做出进一步的推论,“伊莎玛拉刚刚在呼唤我,这是海嗣兽群中最基础的精神攻击,可是为什么……她没有用集群意识去操控兽群,或许……她与这个兽群之间的链接……被某种东西强行切断?这就导致海嗣兽群像野兽一样涌入海滩?”

若是以往,海嗣会无视自身无法在陆地上长时间活动的弱点,朝着热信号密集的海岸线乃至陆地发起冲锋,并撕咬吞噬沿途遇到的一切活物,但这一次海嗣并非完全被阿戈尔三角洲使用的反海嗣隔离带阻拦,生物的本能让它们无法踏上陆地,只能紧紧依靠着层叠涌来的海浪。

“切断?艾丽妮老师……伊莎玛拉是神,一般的术师都无法……这可能吗?”

“如果是带来黄沙的术师呢?”

艾丽妮和瑞尔茜微微抬起头,看向远方与海洋连成一片的天空,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有几团火球正在缓缓靠近,艾丽妮赶紧拿起望远镜,结果却发现让她难以相信,或者说难以接受的一幕。

“艾丽妮老师,那是什么?”

“是我们的侦察机……”

火焰包裹着航空钢材,不断灼烧着机头的伊比利亚圣星标志,侦察机完全失去控制从远处的天空中滑翔而来,同时艾丽妮也从望远镜中看到断裂的机翼上还残留着几根长如立柱般的巨型矛箭。直到侦察机缓缓靠近并坠入兽群侧方的海浪上时,艾丽妮才发现这些矛箭就像用远古巨人的骨骼制作而成一般散发着一股死气,同时在这些矛箭接触到水面之后就散落成黄沙,在海浪的不断冲刷之下成为浑浊的泥土。

艾丽妮被苍空之息赐福过的听觉已经比之前灵敏许多,而一阵又一阵如同导弹逼近般的尖啸破风声,让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脊骨处也传来一阵阴寒的凉意。

“所有人!撤离海滩!快!”

还未等艾丽妮的声音传递出去,骨白色的巨型矛箭就像雨点般砸在兽群之中,海泥夹杂着海嗣的残肢与黑血,搅拌着海水与化为黄土的矛箭,一阵阵冲击波让艾丽妮向下扑倒护住瑞尔茜,靠近海滩砍杀海嗣的审判官与灯塔守望者们也纷纷被击飞。不知兽群被矛箭轰炸了多久,此时已经无法判断翻起的带水泥土里究竟有多少海嗣的残骸,为了躲避矛箭落下的冲击波,原本尚存编制的审判庭战斗小组纷纷四散奔逃,最后海滩上只剩下展开苍空之翼护住瑞尔茜的艾丽妮。

艾丽妮咬牙切齿地抵挡着翻涌而来的海水与泥土,双眼流淌着青绿色的喷射式光线,而背后的光翼也像喷气式战斗机那样沿着能量体积的组成向四周扩散蔓延。直到轰击声渐渐平息,而飞扬的尘土也散去,她才搂住怀里的瑞尔茜缓缓转过身,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脊骨处的寒意更甚几分。仿佛亲眼见证死亡与生灵的边界降临于此,一艘艘形制诡异的黄金战船在黑云笼罩之下,沿着深绿色的源石能量呼啸而来,向着伊比利亚2号灯塔的海滩发起没有号角声的冲锋。

无数难以被超度的灵魂同时发出阵阵撕裂耳膜的哀嚎,而在最前方的那艘战船之上是一位裹布缠身却装饰华丽的持杖术师,苍空之主丝奎戴因的记忆仿佛万花筒般不断植入艾丽妮的大脑,那些哀怨灵魂的哭泣声与求救声交织在海浪之中,让艾丽妮本能地推开瑞尔茜并用尽全力吼出苍空之声,试图将这些声音隔绝在自己与瑞尔茜的脑海附近。

“瑞尔茜!快去联络站!呼叫平南舰队和汐斯塔海军!让我来抵挡它们!”

“艾丽妮老师……”

瑞尔茜尽力克制住想要尖叫的本能,呼唤着艾丽妮的同时也缓缓捂住自己的嘴,她的手臂不停颤抖,但还是指向艾丽妮的身后,而艾丽妮也紧握被苍空之息强化的斗剑,青绿色气息让这柄剑如同竞技长枪被延展,她挥舞着双翼缓缓转身,即便面前的场景完全超出她作为伊比利亚审判庭审判长的认知,也完全没有退缩半步。

“瑞尔茜!快走!”

“好……好的……”

“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瑞尔茜狂奔着离开海滩之后,艾丽妮踢开一颗滚落到自己脚边的海嗣头颅,整个兽群几乎在几分钟之内就被巨骨矛箭摧毁,海滩上的遗骸已经无法辨认究竟是屠谕者还是焚谕者,又或是还未被击杀的残谕者。当艾丽妮站到海浪上时,因为堆积的海嗣遗骸太多太多,呼啸而来的战船似乎逐渐放慢速度,就像北方冰海的破冰船那样,用厚重的舰首将海嗣遗骸往两侧推开。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艾丽妮用苍空之息加持自己的声音继续怒吼道,而那些在碉堡内控制岸防炮的炮手们也停止装填,直到艾丽妮的声音像回音那般远去时,被压迫的呼吸和心跳才慢慢平静。

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厚重的海沙之下传来,站在最前方领航战船上的持杖术师跳下船头,直接踏在海浪上向着艾丽妮缓缓走来,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几艘战船也都关闭风帆,船上同样包裹着苍白裹布的船员们降下船锚,直到此时艾丽妮才看清那慢慢收起的风帆之上,居然刻画着乌沙比特王朝的太阳方尖碑标志。

持杖术师并非活人,也未知性别,只能看到返祖沙漠黎博利人那样的头骨,以及空洞且流淌着黑油的眼窝,裹布之上是无数乌沙比特王朝用于祭祀祷告的铭文,而术师身上的黄金宝石装饰同样刻有类似的图案。

“你们是谁?”

持杖术师没有回答,它只是低下头看向脚底的海嗣残骸,最后挥舞法杖吟唱着古老晦涩的祷文,将那些遗骸组成一个又一个宛若构装体般的人形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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