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对此做得如此决绝，其实卡洛斯早该想到。苏晓的身份和遭遇本就是王室见不得光的丑闻，若大张旗鼓地追捕一个逃奴，无异于自曝其短。而对雇主信息严格保密的酒馆，无疑是王室处理这类“脏活”最便捷、最“体面”的渠道……
马背上，苏晓紧靠着卡洛斯宽阔的后背，感受着颠簸路途中的一丝依靠。
经过刚才的生死危机后，她对卡洛斯的感激和依赖程度更深了。然而，这份感激之下，惶恐、担忧的情绪亦在滋生、蔓延，以至于苏晓根本无法麻痹自己、无法去无视那样的后果——赏金猎人口中那“巨额的赏金”究竟有多诱人呢？她无数次想开口，想试探卡洛斯的想法，想确认他不会为了那笔钱而改变主意。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害怕一旦提起，反而提醒了他，怕那冰冷的数字会瞬间压过这几日相处积累的、或许本就脆弱的情分。她只能更紧地抓住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于卡洛斯，他并非圣人，对于那“巨额赏金”的诱惑，他更不可能声称自己从未心动过。他带苏晓回家，首要目的本就是冲着苏展可能的丰厚酬金去的。他是个现实的人，绝非老好人的人。只是……当那念头闪过时，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小女孩模糊的身影，带着同样无助的眼神……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这不请自来的幻影，想要去忘记他曾见过的、那双空洞的如黑窟窿般的眼睛。
“你明明已经做过一次了，不是吗？”
“你明明就记得，不是吗？”
男人紧了紧握缰绳的手，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说到底，他还是甩不掉那点可怜的良心，还有……卡洛斯不再多想，只管闷头赶路……
说是赶路，不如说是逃亡——尤其是对苏晓而言，距离摩西港的路程漫长得令人头晕目眩，漫长得令人绝望。地图上的线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森林的景象单调重复，日复一日地跋涉，消磨着人的意志。
更糟糕的是，苏晓不出意外地病倒了——倒不如说，竟然到现在才生病吗？自她落水被救起后一路颠簸的经历，能撑到现在才倒下，已经算是个奇迹了。高烧、重感冒，对于长途跋涉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她本就单薄的身体被迅速击垮，脸颊烧得通红，浑身滚烫，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连在马背上坐稳都变得困难。
卡洛斯不得不时常停下来，让她靠在树边休息，喂她喝点水——本就帮不上忙的女孩，成了正儿八经的累赘，这令卡洛斯苦恼，同样，也令苏晓对被抛弃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场干净利落的战斗起到了足够的威慑作用，又或许是赏金猎人之间消息传递需要时间，后续前来“骚扰”的追兵比卡洛斯预想中要少得多，远未形成他担忧的那种“空前盛大的追杀场面”。这给了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无论如何，卡洛斯要想带着苏晓继续走下去，必须得尽快弄到退烧药。他盘算着，苏晓的悬赏毕竟见不得光，官方通缉令上不会有她的名字，自己带着她去最近的城镇买药应该不至于被当场扣下。然而，最近的、能买到像样药品的城镇，必须走出这片广袤的森林才行。
手中的地图在复杂的林区显得过于简陋，许多小路和地形并未标注。为了辨明准确的方向，卡洛斯不得不带着病恹恹的苏晓，牵着马艰难地往地势更高的地方走，这又耗费了他们不少宝贵的时间和体力。
终于，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站在一处裸露的山岩上时，卡洛斯极目远眺。视线的尽头，森林的绿色逐渐褪去，一抹开阔、平坦的草原轮廓隐约可见——找到方向了。
可随着方向的确定而来的，是迅速暗沉下来的天色——冬日的夜晚降临得格外早。寒意随着夜风侵袭而来，卡洛斯拎着摇摇晃晃的苏晓，沿着下山的小径，朝平原方向艰难行进的同时，亟需找到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山路阴黑难行。
就在一处月光几乎无法穿透的背阴坡地，卡洛斯意外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口。他拨开藤蔓，一股比外面温暖许多的空气扑面而来。是洞穴，最理想的过夜场所，而且看起来很深，内部空间似乎不小。
“今晚就住这里。”卡洛斯拖着苏晓钻了进去。至于洞穴深处可能的猛兽，卡洛斯丝毫不担忧，在这科斯坦亚的森林里，确实没有能真正威胁到他的魔兽。
他低头看了看强撑着张开眼的苏晓：“喂，找到过夜的地方了，你给力点，要晕进去再晕。”随即，他把身边不善山路的马也牵住了带进洞穴。
这个洞穴入口不大，内部却比想象中深邃复杂。卡洛斯敏锐地感受到空气的流动，里面似乎并不封闭。他让苏晓靠着洞壁坐下，自己则在洞口附近快速搜集了些干燥的树枝，用布条简单捆扎成一个粗糙的火把。
“跟紧我。”卡洛斯对身旁努力保持清醒的苏晓说道，同时指尖“噼啪”一声轻响，一道细小的电弧跃上火把顶端，瞬间将其点燃。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然而，他身边那匹马似乎对这句指令响应得更加积极，立刻凑到卡洛斯屁股边，差点把他拱个趔趄。
“去去去！”卡洛斯拍了拍马的侧脸，“你给我把守入口，有情况进来叫我，懂吗？看门是你的老本行。”马儿打了个响鼻，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洞口附近，警惕地竖起耳朵。
卡洛斯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起虚弱不堪的苏晓，小心翼翼地朝洞穴深处走去。火光摇曳，映照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和脚下湿滑的地面。没走多远，卡洛斯就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黑暗，竟然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了。卡洛斯见状，熄灭了手中的火把——
只见洞穴的通道豁然开朗，地面不再是原始的泥土碎石，而是铺着零散、切割粗糙的巨大石砖。更令人惊异的是两侧的石壁——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这些晶体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岩壁上，散发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芒，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沉入海底的古老遗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尘埃与微弱魔力的气息。
“哟，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卡洛斯低声嘟囔，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拉着苏晓继续深入，脚下的石砖路明显是下坡趋势，而且坡度不小。这感觉不像是在山洞里，倒像是在沿着一条通往地下的古老阶梯下行。苏晓紧紧抓住卡洛斯的衣角，大气不敢出，两人都意识到，这绝非一个普通的天然洞穴。
越往深处走，蓝光越盛。除了晶体光芒，还有一种极轻、极低沉的吟诵声，如同无数人合念的经文，又像是某种冗长的祝颂，断断续续地从前方传来，在空旷的洞穴中形成奇异的回响。
“操，不会撞到什么邪教徒营地了吧？”卡洛斯心头一凛，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塑灵教在东洲可不是邪教，这帮家伙在这种古代遗迹里搞聚会，准没好事。他深知这帮人大多偏执狂热，道理是讲不通的。若是寻常的小喽啰，他自信能一挑几十，就怕撞见祭司级别以上的狠角色，那可就真麻烦了。
洞穴内部的温暖舒适是巨大的诱惑，特别是外面天已黑透，寒风刺骨，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落脚点。卡洛斯权衡着风险。
“要不要搏一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看苏晓状况确实也很难再去外面找落脚点了，索性，就这么决定了吧。
他踮起脚尖，像只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和光芒的来源处靠近。苏晓见状，虽然害怕得腿软，也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跟在他身后……等又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巨大拱形石门矗立在前方。
卡洛斯拉着苏晓，穿过石门，继续向前走去，吟诵的声音越来越大，眼前也越来越亮。直到卡洛斯的眼前出现了几面石墙，他几乎可以断言，墙的背后一定挤满了人。他顺着墙，悄悄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石门后是一个更为广阔的地下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布满神秘符文的石质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根散发着灿烂金光的羽毛。那羽毛被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七彩光晕的能量罩保护着，显得神圣而奇异。祭坛周围，站着数十个身着深紫色斗篷、兜帽遮面的人影。他们高举着双臂，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那低沉吟诵的来源。他们似乎在合力施法，一道道紫色的能量流从他们掌心涌出，不断冲击着保护羽毛的光罩，不用想，肯定是想把里面的羽毛取出来。
目睹此幕的卡洛斯倒没有太过震惊，只是撇了撇嘴：“果然……邪教徒在这种地方还能干啥？不是挖坟就是抢宝贝。”他瞬间失去了兴趣。管他们想拿这羽毛召唤邪神还是做羽毛掸子，都跟他没关系。眼下带着病号安全离开才是正事。
他正想拉着苏晓悄悄退走，从长计议……
祭坛中央那根金色的羽毛突然剧烈地震动、颤抖起来，它仿佛拥有了生命，猛地爆发出更刺眼的金光！那层保护它的光罩“啵”的一声，如同肥皂泡般破碎了。
在下方所有紫袍教徒惊愕的目光中，那根挣脱束缚的金色羽毛化作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拐着弯朝卡洛斯这边射来！不，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卡洛斯身后的苏晓飞去！
它快到卡洛斯都来不及拔剑招架，那根金色的羽毛，直直射入了苏晓的胸口，消失不见！“呃啊——！”苏晓只觉胸口一阵难以忍受的滚烫剧痛传来，仿佛被烙铁烫穿。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什么人？！”祭坛边的紫袍教徒们瞬间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为首几人毫不犹豫，抬手就是数道紫色的光球，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嗤嗤嗤——！”
那面巨大的石墙在紫色光球的腐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露出了后面卡洛斯震惊的脸和苏晓倒地的身影！
“倒霉倒霉倒霉……”卡洛斯头皮发麻，暗骂一声。他反应极快，一把抄起地上昏迷不醒的苏晓扛在肩上，转身就想往洞口跑。然而，来时的那个巨大拱形石门，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关闭了，厚重的石门严丝合缝，将退路彻底堵死！
“哇靠！这破门还是能关的？”卡洛斯简直要气笑了。眼看那群紫袍教徒如同被激怒的马蜂般涌来，他当机立断，脚下猛地发力！
“借过借过！”他怪叫一声，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教徒头顶上方，一脚狠狠踏在一个倒霉蛋的脸上，借力再次腾空，朝着洞穴更幽深、尚未被教徒堵住的方向疾掠而去！
“追！抓住他们！夺回不死鸟之羽！”愤怒的咆哮声在洞穴中回荡。
卡洛斯扛着苏晓，在迷宫般的洞穴通道中狂奔。他依旧能感受到洞穴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妙的空气流动感。“赌一把，肯定还有出口没被封住！”他咬紧牙关，脚下生风。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紫色的能量光束和箭矢不时擦身而过，打在石壁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或腐蚀的“滋滋”声。卡洛斯仗着身手敏捷，在狭窄的通道和嶙峋的石笋间左冲右突。
“不是不是，那羽毛自己飞过来的，我们也很无辜啊！”
“别追了别追了！再追我可要呃……报官了啊！”
卡洛斯显然更加激怒了追兵，攻击变得更加密集。他虽然嘴上轻松，但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他扛着一个人，速度终究受到影响。好几次险象环生，全靠他丰富的经验和瞬间的爆发力躲过，即便如此，自己、还有肩上的苏晓都不可避免地挂了些彩。
通道一路向下，弯弯绕绕，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似乎被复杂的地形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前方的光线由明转暗，又从极致的黑暗中，逐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
“果然！”卡洛斯精神一振，加速冲了过去。他毫不犹豫，先将肩上昏迷的苏晓从洞口用力推了出去，随即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狼狈爬出。
洞外是冰冷的夜风和开阔的视野——他们竟然已经临近山脚，脚下是平缓的斜坡，再远处就是那片期盼已久的草原！
卡洛斯来不及喘息，回身看向那个小洞口，里面已经传来了追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所以——我不喜欢跟你们打交道，简直没得谈！”卡洛斯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抽出长剑，高高举起。剑身之上，狂暴的紫色电弧疯狂汇聚，发出刺耳的“噼啪”爆鸣！
“去！”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洞口上方的岩壁上！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个洞口瞬间被崩塌的山石彻底封死。
卡洛斯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去查看被推出来的苏晓，就听到身后被封死的山体内部，传来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轰——！！！”
紧接着，他刚刚逃出来的那片山壁，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般，猛地向外炸裂开来！无数碎石裹挟着烟尘和紫色的能量流喷涌而出！
“哇，玩这么大？那根羽毛到底是什么宝贝？”卡洛斯头皮再次发麻。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地上昏迷的苏晓，朝着山下狂奔。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他那匹通人性的骏马，似乎早已感知到骚动，正从山上狂奔而下，精准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好伙计！”卡洛斯大喜过望，在骏马掠过身边的瞬间，奋力将苏晓往马背上一甩，自己则抓住马鞍，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上马背。
“驾！”他猛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月光下那片开阔的草原亡命奔去——
身后，是崩塌山体掀起的漫天烟尘，以及烟尘中若隐若现、裹挟着紫色能量流的愤怒身影和咆哮声。卡洛斯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催动马匹，将速度提到极限。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他因紧张而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苏晓依旧昏迷不醒，软软地伏在马背上，卡洛斯只能用一只手紧紧揽住她，防止她摔落。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草原，最好能赶到城镇里去——他本不想这么赶夜路的。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广袤的草原铺上一层朦胧的银霜。视野变得开阔，但也意味着他们暴露在追兵的视线之下。卡洛斯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杂乱的脚步声和怒骂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捕捉到前方不远处，草原与山麓的交界处，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她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深色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柔和的下巴。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兜帽边缘垂落出的几缕发丝，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月色，对身后那场惊天动地的追杀和正朝她方向狂奔而来的亡命者置若罔闻。
卡洛斯此刻自身难保，更无暇他顾，见这女孩，下意识就不愿多管了。
“喂！小姑娘！快跑！后面有疯子！”卡洛斯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出于人道主义，提醒她危险临近。
那女孩闻声，缓缓抬起了头。
她闭着眼，脸上挂着捉摸不透的笑容，似乎对纷扰的一切都毫不在乎，就像一个装聋作哑的孩童。
“妈的……不管你了！”他暗骂一声，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那女孩，继续策马狂奔。身后，教徒们愤怒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魔力凝聚的嗡鸣声。
然而，就在他冲出十几步，正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时，身后那沸腾的怒骂和能量波动声，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就此静音了，只剩下骏马粗重的喘息和蹄声踏碎草叶的沙沙声。
怎么回事？
卡洛斯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
月光下的草原，一片死寂。
就在刚才那白发红瞳女孩站立的地方，此刻的景象让卡洛斯瞳孔骤缩——
只见那个戴着兜帽的娇小身影，正轻盈地踩在一个紫袍教徒的胸口上。那教徒仰面朝天，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扭曲的、混合着惊骇与绝望的恐惧表情，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其他教徒的尸体，他们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
几十名实力不俗的塑灵教徒，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地尸体！没有激烈的战斗声，没有魔法碰撞的光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那女孩仿佛只是踩在了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上，她扶着额头，抬头看了看月关，眼神里竟然透露出一丝慈祥来。月光洒在她银白的发丝和深色的斗篷上，卡洛斯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他不用上前确认，就已经知道，那些教徒全都死了。死得透透的。
就在这时，那女孩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卡洛斯的方向。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红瞳却显得无比温润、可爱，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她似乎又笑了笑，“莉诺尔。莉诺尔·采佩什——抱歉，没有吓到你吧？”
她报出了一个名字，然后顿了顿，目光似乎落在了卡洛斯怀中昏迷的苏晓身上。
“告诉那孩子，如果她能活下来，就去洛瑟姆学院吧。”她眯着眼，表情捉摸不透，“我亲爱的姐姐，在那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