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卷着晚夏的热气，吹得我裙摆轻轻晃动。我缩在苏清和学姐怀里，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再也飞不走的鸟。
手臂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是我刚才在楼梯间，自己用碎玻璃划的。
只是因为上午她多看了别的同学一眼，我就慌了。
我怕她嫌我不够乖，怕她觉得我不够忠诚，怕她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只有疼，只有流血，才能让我确定，我还能抓住她。
“怎么又弄伤自己了？”
学姐低头，指尖拂过我泛红的伤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柔到能滴出水的模样。
她拿出雪白的绷带，一圈一圈，细致地缠绕，最后在末端系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像在给一件所有物，打上专属标记。
“我怕学姐不要我……”我把脸埋进她的校服领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有学姐了……”
她轻笑一声，伸手揉乱我的长发，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傻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
“你这么听话，这么干净，这么……好控制。”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几乎被风吞掉。
我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在我的世界里，学姐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学姐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她早就把我对外界的所有感知，一点点掐断了。
我不再去教室，不再和任何人说话，甚至不再踏出她允许的范围。
她替我请假，替我拿作业，替我拒绝所有关心，也替我，挡掉了所有可能拯救我的人。
小姨曾经来找过我。
我隔着窗户看到她焦急地在楼下徘徊，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想冲下去，学姐却轻轻按住我的肩，在我耳边低语。
“你看，她现在着急，可她能一直陪着你吗？”
“她会走，会忙，会像你妈妈一样，把你丢下。”
“只有我，不会离开你。”
“你要是敢去找她，我就消失，再也不出现。”
我吓得浑身发抖，立刻死死抱住她的腰，拼命摇头。
“我不去！我不去！”
“我只要学姐！小姨是谁都好，我不在乎！”
学姐满意地笑了，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窗外，小姨的身影最终绝望地离开。
我没有丝毫难过，只有一种病态的安心——
我又丢掉了一个多余的人，离学姐更近了一步。
霸凌我的人再次出现时，我甚至没有丝毫恐惧。
他们拽我的头发，踩我的裙子，骂我怪物、变态、没人要的东西。
我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他们打骂。
直到学姐赶来。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善良的模样，挡在我身前，声音清冷地警告他们。
等人走后，她蹲下来，替我擦去脸上的灰尘，眼底却没有半分心疼。
“你看，除了我，所有人都会伤害你。”
“他们只会欺负你，嘲笑你，践踏你。”
“只有我，会保护你。”
“所以知夏，你更要牢牢抓住我，知道吗？”
我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说得对，全世界都在伤害我，只有学姐是温柔的。
我必须更乖，更听话，更离不开她。
为了证明我的忠诚，我拿起她的手，按在我流血的脸颊上。
“学姐，你看，我只信你。”
“我的伤，我的痛，我的一切，都给你。”
学姐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没有安慰我，只是轻声说：
“真乖。”
“以后，不要再让任何人碰你了。”
“你的身体，你的眼泪，你的伤口，都只能是我的。”
我把这句话，当成了至高无上的命令。
那天夜里，我住在学姐的家里。
房间很暗，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我雪白的裙子上。
学姐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呼吸洒在我的颈间，温柔得像魔咒。
“知夏，你知道吗？”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藏起来。”
“藏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你太干净，太脆弱，太适合被我圈养。”
我蜷缩在她怀里，身体轻轻发抖，却不是害怕。
是兴奋，是安心，是终于被承认的狂喜。
“学姐……”我小声呢喃，“把我藏起来吧。”
“藏到谁也找不到，谁也不能伤害我。”
“我只想做学姐一个人的知夏。”
学姐低头，吻上我的脖颈，力道轻轻，却带着烙印般的占有欲。
“好啊。”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学校，不用再见任何人。”
“你的世界，只有我。”
“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她不需要锁链，不需要牢笼，不需要任何暴力。
她早已用温柔，摧毁了我的独立；
用孤立，掐断了我的社交；
用恐惧，驯服了我的灵魂；
用“爱”的名义，把我彻底变成了她的所有物。
我心甘情愿，一步步走进她为我编织的，名为“救赎”的囚笼。
天亮之后，我再也没有出过那间屋子。
学姐为我准备了无数条雪白的裙子，柔软的长发，还有用不完的白色绷带。
我每天穿着她喜欢的衣服，等着她回来，等着她的拥抱，等着她替我包扎那些，我为她亲手弄出的伤口。
有人说我失踪了。
有人说学姐是个善良的好人，一直在寻找我。
只有我知道，我就在最温柔的地狱里，活得安稳又病态。
我不再记得外面的世界，不再记得曾经的痛苦，也不再记得，我原本可以拥有光明。
我只记得学姐的声音，学姐的温度，学姐的温柔，还有她藏在温柔底下，永不放手的控制。
傍晚，我靠在学姐怀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微微发烫，绷带干净又整齐。
我轻声问她：
“学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学姐低头，吻了吻我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能吞噬一切。
“当然。”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因为你早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你的世界，只剩下我了。”
我满足地笑了，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白裙铺散在地板上，像一片无声的雪。
伤口的血腥味，混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成了我唯一能接受的味道。
我被她孤立，被她控制，被她彻底占有。
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社交，失去了独立的灵魂。
可我一点都不痛苦。
因为她告诉我，这是爱。
而我，早已沉沦到底，再也无法醒来。
温柔是最坚固的牢笼，
爱意是最锋利的锁链，
我穿着纯白的裙，
活在她亲手为我建造的，
永不超生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