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激战正酣,滕兰、滕芳因年岁尚幼,未得参战资格,只得在殿中静候消息。
滕兰伏在滕芳膝上,晃着双脚,满心期盼:“芳姐姐,你说哥哥姐姐们,此番能胜吗?”
滕芳手中轻理她鬓边碎发,柔声应道:“兰妹放心,我门中弟子虽非个个天骄,却皆勤勉刻苦,只要稳扎稳打,自不会一败涂地。”
滕兰猛地抬头,眼眸亮晶晶的:“我也好想登台大比,在众人面前一展身手,为娘争光。”
滕芳屈指轻弹她鼻尖,笑意温软:“待你我年岁到了,自然有机会。如今,你我只需静心等候,为他们默默鼓劲便是。”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议论。滕兰好奇心起,当即从滕芳膝上跃下,兴冲冲便要去探个究竟。
刚出殿门,便听见两位师姐低声交谈。
“唉,你们可知,方才师尊动怒了。”
“怎会?师尊素来温和,纵有万般贬斥,也从不与人计较,是谁竟能惹她动气?”
“听说是阴雷锋的张译长老,竟想动手去碰阮慧小师妹……那可是师尊心尖上的人,当场便被师尊斩去一臂!”
“好狠的手段……”
滕兰、滕芳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敢去招惹师尊底线,这人当真是胆大包天。
滕兰拉了拉滕芳衣袖,小声道:“芳姐姐,那阴雷锋的人也太过莽撞,慧妹妹是娘最疼惜的人,他怎敢轻易触碰。”
滕芳嘴角微挑,略带几分幸灾乐祸:“此番也算自食恶果。平日便处处欺压我等,这些男子,向来不知天高地厚。”
二人在殿外闲立片刻,滕兰渐觉无趣。师兄师姐皆在法台苦战,宗内一时清静不少,偏生阮芳教养出来的弟子个个温顺守礼,便是她想嬉闹,也少了玩伴。
滕芳忽然眸光一转,凑近她低声道:“你前些日子,不是总念叨着想往凡间游玩吗?如今宗内上下皆忙,无人看管你我,不若乔装打扮,悄悄下山一遭?”
滕兰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正好去凡间逛逛,说不定还能挑些好玩意儿,送给慧妹妹。”
“也得给大师姐的馨儿带些甜食,那孩子最喜甜口,只是大师姐怕她坏了牙齿,一向看得紧。”
“知道啦知道啦,当年娘不也这般管着你我……”
二人相视一笑,当即简单收拾一番,换下宗门衣饰,扮作寻常凡间少女,悄悄离开了和仙宗。
踏入俗世城镇,正逢人间佳节,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老幼嬉笑,情侣相伴,一派烟火暖意。
滕兰兴奋得左顾右盼,一会儿摸摸精巧小饰,一会儿尝些街边小吃。滕芳虽沉稳些,却也难掩新奇——自被阮芳捡回山中,她二人便极少踏足凡尘,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姐姐!你快看,这里有玉器店!”
滕兰一眼望见一间百年玉铺,店内陈设雅致,所摆皆为珍品,价格自然不菲。
滕芳微微蹙眉:“不知身上银钱够不够,我早已忘了凡间如何花销。”
滕兰却不管不顾,径直入店,高声对掌柜道:“我要挑一块上好的玉。”
掌柜含笑上前:“不知小娘子欲送何人,用作何意?”
滕兰脱口而出:“送给我娘,至于用意……只因我高兴!”
掌柜一怔:“客人是哪家府邸的小姐?”
“算是吧,我可是——”
滕芳眼疾手快,连忙捂住她的嘴,对掌柜赔笑道:“我妹妹年纪小,口无遮拦。我二人只是寻常人家女儿,想为母亲选一块玉,当作节日贺礼。”
说罢又压低声音,对滕兰轻斥:“忘了?不可暴露仙家身份,否则回去定要被娘责骂。”
滕兰连连点头,示意知晓。
掌柜见二人衣着华美,气度不凡,也不多疑,当即取出数块上等美玉任其挑选。
滕兰一眼便看中一块色如凝血、质地温润的红玉,只觉与阮芳气质十分相契。
滕芳则为阮慧挑了一块莹白无瑕的暖玉,心中暗道:慧妹妹年纪尚幼,心性纯净,正配这般美玉。
可到付账之时,二人却犯了难。
身上并无凡间银钱,只得各自取下腰间一枚阮芳所赐的灵玉,暂且抵押。
本以为只是寻常小物件,不料掌柜一见灵玉,脸色骤变,连连摆手。
“两位小姐,这、这等宝物,小人万万不敢收!”
滕芳心中一慌,只当是玉品太差,不够抵账。
却听掌柜颤声道:“这两枚乃是极品灵玉,莫说这两块饰品,便是买下我整间店铺,也绰绰有余!”
滕兰与滕芳对视一眼,皆是愣住。
她们万万不曾想到,平日随手佩戴的灵玉,在凡间竟如此珍贵。
滕兰挠了挠头:“这可如何是好,我二人并无凡间银钱。”
掌柜连忙赔笑:“不妨不妨!这两块玉便算小店赠予二位小姐的薄礼,只求日后多关照小店生意便是。”
滕兰大喜过望:“当真?那多谢掌柜!我日后定带姐妹常来!”
二人谢过掌柜,怀揣美玉,欢欢喜喜踏上归途。
“今日可算尽兴,平日终日修炼,都快闷坏了。”滕兰伸了个懒腰,一脸满足。
滕芳轻敲她额头:“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日日缠着娘撒娇,说不愿修炼?”
滕兰吐了吐舌尖:“撒娇又如何,娘也从未怪过我。”
正说笑间,一道温和声音自前方缓缓传来,打断二人嬉闹。
“兰儿,芳儿,天色已晚,你二人在此做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
来者正是阮芳。
滕兰反应最快,立刻快步上前,献宝似的将那块红玉捧到阮芳面前:“娘!您生辰将近,我与芳姐姐下山,特意为您挑了礼物。您看——还有给慧妹妹的。”
说罢还急忙向滕芳使了个眼色。
滕芳会意,连忙将白玉一并奉上。
阮芳看着二人慌张模样,不觉失笑:“不必遮掩了,你二人可是偷偷下山玩耍去了?”
“这……”
“罢了,”阮芳轻叹一声,眸中并无怒意,只有温软纵容,“你二人本性活泼,久居山中也难免烦闷。从今往后,我许你们一月可下山三次,只管放宽心去玩便是。”
滕兰、滕芳又惊又喜,连忙行礼谢过,如蒙大赦,一溜烟便跑远了。
阮芳抱着怀中早已睡醒的阮慧,望着二人轻快逃去的背影,唇角笑意温柔:“倒是依旧这般可爱。”
回到寝宫,阮芳先将阮慧安置妥当,再拿出那两块玉,指尖轻轻摩挲。
“质地绝佳,那两个丫头,倒是有心。”
她将红玉与白玉一并放在床头,伴着灯下柔光,轻轻拥着阮慧,安然入眠。